二寨主已经抄斩马刀在手,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那少年刀客。
少年刀客仍然手拄倭刀,浑身颤抖着。
二寨主说道:“别跟我说出刀便见血的鬼话,如果你不拔刀恐怕就没有机会拔刀了!”
少年刀客努力地点了点头,一按绷簧,倭刀弹出一半来,他慢慢地将刀抽了出来。
天空并没有厉闪,一切还是那么平静,夕阳的光射过来,映在两把刀上,呈现了不同的色彩来。
斩马刀长七尺宽一尺,刀身明亮,隐约有七彩之光,而少年所使的倭刀细长,只能现出一种颜色来,却不是黄昏的色彩,而是一种极冷静的蓝色,这种蓝色如水般清澈,却也意味着它杀人时的果敢与无情。
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这柄刀的来历,见多识广的也不过是有些奇怪这少年怎么使得是一柄倭刀,他们哪里知道,这倭刀发出的蓝色正是一股子嗜血的杀气,要知道,当初柳生一刀用这柄刀杀人无数,伤人更多,此刀早已布满了杀气,每逢出鞘,必见血光,用血之红盖住杀气之蓝,这次出鞘才算完美。
此时,两人对峙而站,只不过少年人虽然右手握刀,左手拿着刀鞘拄着地,他实在还是站不住,身子在风中晃动。
杨升悄声问秦爷:“你看谁能赢?”
秦爷没有说话,此时,他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自己闯荡江湖几十年,遇到的大战小仗也不下百余场,没有想到,今天这场面才是自己最紧张的时候!
看人决斗比起自己决斗更可怕!
空气窒息了,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仿佛空中的一只蝴蝶都停了下来似的。
但在这地方怎么可能有蝴蝶呢?
荒漠中有的一种飞蛛,其实他不会飞,只不过能够弹出数尺长的蛛丝,粘住前方的物件,然后顺势便荡了过去,由于个头较大,背部又有彩纹可以反着阳光,所以看起来看蝴蝶似的。
一只飞蛛很不小心地飞到了少年与二寨主两人之间,它便不再动弹了,好象悬在了空中一般。
少年愣了一下,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不能够完全集中精神,所以一只蜘蛛的到来便令他分了神。
飞蛛,在荒漠中忍饥挨饿的那几天见得多了,它怎么会飞到这个决斗的地方呢?
想到决斗,少年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但那只飞蛛仍然色彩艳丽地在勾引着他,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妖冶的光。
少年正有些迷乱的时候,突然那只飞蛛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柄刀从裂隙中飞了过来。
刀长七尺,刀宽一尺,刀背厚一寸,而刀锋正将飞蛛分成两半,然后向自己砍了过来。
一柄如此沉重的斩马刀,却使出如此巧妙的招式,恍忽中,少年如坠梦中,在色彩的迷幻下傻傻地迎着那刀锋。
如此绚烂的一刀,如此轻易地便突破了少年的防守,瞬间已来到了少年的眼前。
秦爷闭上了眼睛,不会武功的杨升也闭上了眼睛,商队里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就连那马匪中的老者,以及那邪性无比的小妖也都闭上了眼睛,这一刀很慢,慢得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慢得每个人都在脑海中勾勒出少年象那只飞蛛一样被劈成两半的景象。
斩马刀,斩人更是利索,从中间劈开,血浆四溅,形成一种不规则的美,马匪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种景象,二寨主的刀就是如此霸气。
刀刃已经接近了少年的胸膛,确切地说,可能已经划开了少年的皮肤,就在刹那间,少年终于动了。
又看到了那鬼魅般的身影,但只动了一下,不知他身形如何转动的,少年已经到了二寨主的身后。
一招之下,胜负已分。
少年与二寨主背向而立,两个人都仿佛中了邪一般僵在那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一百多颗心脏在跳动,这声音连成了一片。
二寨主突然笑了,将斩马刀在肩上一扛,大喝一声:“撤!”
说着,一个纵身便骑回自己的战马,脚下依旧有力,身法依旧迅猛,坐稳后一拽马缰绳,向着远方便疾驰而去,他手下的马匪们有些摸不清状况,但也隐隐地感觉情形不妙,在那老者与小妖的带领下,一声呼啸,百骑齐骋追了下来。
的确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马匪,撤退之时,阵角丝毫不乱,如风般眨眼间就消失在远方。
他们荡起的一片黄沙将少年罩在了当中,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子动也不动,右手长刀拄地,左手刀鞘在握,这一次,他没有抖,看不出半点虚弱,但身子僵硬得仿佛冬天的冰柱一般。
商队里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还是秦爷最早反应过来,冲旁边的杨升喊道:“快去看看!”
杨升以及两名镖师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少年刀客的身前。
刀上无血,映着夕阳,泛着肃杀的蓝色之光,刀尖拄着地,黄沙中一滩血,是顺着刀身流下来的。
杨升差点欢呼起来,黄沙中这一滩血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少年已将那个凶神恶煞砍伤了,否则他也不可能率着马帮撤走,看样子伤得还不轻,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重伤之下,他竟然表现得若无其事,纵身上马竟然没有半点迟滞,果然彪悍异常。
心中虽然欣喜,但没有人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僵立沙场,目视远方,仿佛成了一尊雕像,动也不动。
杨升试着“喂”了一声,见少年没有反应,他便伸出手来想要推这少年一把,却被身旁的一名镖师拦住了。
血,从少年的胸膛慢慢地渗了出来。
斩马刀,刀宽背厚,竟然快得无以伦比,以致于少年的伤口此时才绽开,斜斜有一道子,劈在左胸,长约数寸。起初那血是渗出来的,接着,血便喷涌而出,少年人闷哼了一声,倭刀撒手,整个人便瘫了下来。
一名镖师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另一名镖师从怀里拿出刀伤药来,拧开瓶盖,也不论多少,全洒在了少年人的伤口处。
杨升急忙问道:“还有救吗?”
镖师道:“伤势太重,我们这里只有普通的刀伤药,能够把血止住就不错了。”
杨升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救了咱们整个商队的姓名,竟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纳闷地看着杨升,杨升无奈地说道:“白狼?你们听说过有叫白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