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都督府,坐在轿中,杨天暗自得意。
他知道,自己前脚一走,史磊一定会派人去叫钱坤,一定会劝他不要买香园,钱坤当然也一定听不进去,会执意要买的。
有种人就是这样,别人越是劝他,他越要一意孤行,钱坤就是这种人。
这一步棋走完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杨天懒得去想,他在等,等钱坤的消息。
做生意其实就跟打仗一样,要知道对方的心思,当年诸葛亮打仗厉害之处不在于他的军事才能,而是对敌人的了解!更何况眼前这件事也许比打仗做生意更有趣!
当然,也比做生意更危险得多。
刚进杨府,便有下人迎了上来,告诉杨天,那个白脸的年轻人醒了。
杨天立即向客房走去,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前天夜里,商队赶了回来。
侯相跟杨天交待了所发生的事情,杨天立即请来了落日集里最好的大夫。
大夫先替少年人看了看外伤,腿上有两处刀伤,是少年人为了诱狼而自己划伤的,胳膊上有一处咬伤,肚子上有伤,是被狼爪生生豁开的,但这四处伤都曾被秦爷处理过了,两处腿伤和胳膊上的伤基本好了,已无大碍,肚子上的伤却因为与马匪交手而绽开了,若不是腰间一直缠着绷带,恐怕这次肠子肯定都要淌出来了。胸口是新伤,高个子那一刀威力无比,伤口齐整却深可见骨,也幸亏有骨头挡了一下,否则那刀就直切进心脏,少年会当场而亡的。
包扎处理后,大夫告诉杨天,这少年人身体强健,肌肉紧实,肚腹与胸口的外伤看起来挺吓人,但恢复起来并不困难,只是他元气大伤,又失血过多,气脉已虚,这才是少年人最致命之处,非得用大补之物调起他的元气,元气恢复了,他的外伤好得也会快些。至于那蝎毒,由于中毒的时间太长,那毒在腠理之中停留的时间过久,早已经融在其中,后来虽然解了血中之毒,不会伤其性命,但要清除腠理中的残毒实在不太容易,但他的浑身皮肤会泛出白色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想必此人天生异象,至于能不能治好,大夫实在是束手无措。
一边向客房走着,杨天一边琢磨,这个少年刀客到底是什么来历,据秦爷讲,功夫绝对是一流的,秦爷的话不能不信,何况又有马匪这件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么一个武林高手,似乎不能不让人起疑。
计划正在进行中,他不想有任何纰漏,所以对每一个来到落日集的生面孔都格外谨慎。但无论从哪个方面分析,这个少年人都是误打误撞进了落日集,他应该不会对那个计划产生影响,而且一身好功夫,说不定真能为自己所用呢!
想到这里,杨天不禁加快了脚步。
昏迷了两天,少年终于醒了,他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喂,你是醒了吗?我好像看到你睁眼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
少年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一张俏生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粉嫩的肤色,唇若含珠,两只眼睛乌黑发亮,少年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我叫杨柳,是这里的女主人。”少女大方地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少女看了看房间内的陈设,绣缎锦织,古朴典雅,墙上挂有古仿的字画,颇有些文人骚客的意味。
杨柳见少年没有看自己,便把手伸到了少年的面前晃了晃,也是一只粉嫩的手,还有点胖:“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少年脸一红,挤出笑容:“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杨府了,我没有说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吗?”杨柳觉得自己仿佛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少年道:“你家大人在吗?”
杨柳猛地站了起来,盯着少年:“喂?我说两遍了,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难道我不像吗?”
少年轻蔑地一笑道:“但在我眼中,你还是个孩子!”
杨柳怒道:“还敢说我,我看你也不大啊,再说,你看我哪点还像个孩子?”说着,杨柳故意双手掐腰挺了挺胸。
除了一张还有点婴儿肥的脸以外,她的确已经不是孩子了,虽然穿着一身宽松的翠绿裙衣,但掐腰挺胸的动作令她的曲线夸张地展现出来,恐怕谁也不能再说她还是个孩子了。
少年闭上了眼睛。
少年不是没有见过骄傲任性的女孩,只不过见得太少了,如果他在江湖上再多走几天,他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少女都有骄傲与任性的一面,这不是习惯而是天性。
事实上,杨柳是少年至今才见过的第三个女人。
第一个自然是少年的母亲。
第二个是与师父学艺时见到的牧羊女,那也是一个骄傲任性的女孩,因为放羊时迷失了路才误闯到少年的住处,当时,少年很想让师父将那个牧羊女留下,但师父没有这么做,他把少年独自留在家里,带着牧羊女走了,一连三天,少年独自在家,他无心练功,甚至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来。三天后,师父回来了,没有说起牧羊女的下落,少年也没有问。
今天,少年见到了平生所见的第三个女人,一个名叫杨柳的少女。
见少年闭上眼睛,杨柳不觉得恼羞成怒,一个女人在摆造型时是展现她的美,如果你闭上眼睛,她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
女人如果恨你,你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可惜少年的经验太少了,还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敢把眼睛闭上。
有一天,我一定把你眼睛挖出来!杨柳咬牙切齿地想着。
这时,门开了,侯相走了进来:“小姐也在?”
杨柳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人醒了,你们聊吧!”
说完,她便气鼓鼓地走出了客房,看得侯相莫名其妙。
少年睁开眼睛:“侯总管?谢谢你!”他只从那老汉的嘴里听到过侯相的名字,从未说过一句话。
侯相忙摆手道:“少侠说笑了,该谢的是你,我代表我手下的伙计以及威龙镖局的人向您鞠一躬。”说着,侯相在少年的床边深深一揖。
少年想要伸手相搀,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实在办不到也就承受了,心中却道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