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你可知中计?”黑衣人站定在一块大石上,语音如霜。
卫甫之想了想道:“那匹马是你们特意带出来的,也是有心拴在明显位置;甚至这画卷内容,也是故意泄露给我。”
“不错,你知道为何如此大费周章么?”
“因为你们只知我定会来找,却不知我身在何处,这县城人流太多,与其四下搜索,不如引蛇出洞,等我现身被锁了气息,那就再也逃不掉了。至于这画卷…”卫甫之说着轻叹一声,“恐怕,是让我死个明白。”
“嗯,你这小儿倒是聪慧。”黑衣人点头赞叹,又摇了摇头道,“你有一点说的不对,但并不紧要:我锁的是这画卷上的感应。”
“原来如此…”卫甫之直视向黑衣人,“我尚有一事不明,请高人相告。”
“你问吧。”
“敢问阁下,为何蒙面来见?”
那黑衣人闻言身体一抖,随即大笑:“你问了个我唯一不会答你的问题。罢了,你已知道甚多,可以宽心去了。”说着,他将双臂交叉胸前,做好了出手准备。
卫甫之强压下惧意,暗自打气道:我须尝试一番,才能知生机有无;何况此行带任务而来,更有宗门要事需回禀…于是他攥紧双拳,镇定心神,继而拔剑护在身前。
“唉,只惜江湖俊杰后生,不得不丧命此处…”黑衣人见卫甫之举剑迎战,微微一叹,双手自交叉状向外划开。
卫甫之顿觉两道气劲如刀劈来,剑尖触上的寒气迅速散向全身,双手也为之一抖。他立即提剑上仰,以破岩二式抗那寒风气劲。
然而螺旋之劲碰上寒气,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震动,卫甫之的气劲凝结在了空中,而寒气却越来越强,吹打得他半身生霜。
卫甫之尚未缓解寒气,黑衣人便身影微晃,右手以爪伸出,抓往卫甫之的心脏,一阵寒气让卫甫之如坠冰窖。
卫甫之缓缓横剑至身前,脚尖踏地,颤抖着使出旋剑圆斩。破岩三式,已变得绵软无力。
再拼一下,最后再试一下…卫甫之心念着。
“砰—”气劲碰上寒风,反震之中卫甫之似乎振作了些,他望着直来的冰爪,自忖再施圆斩已来不及,转为刺击突向前方。趁着旋身之势,那刺击带了周身力道,气劲也更易推出,登时锐利生猛起来。
“咦…”黑衣人略觉诧异,“这下倒是有点门道。”他随即左手抵于右爪背,强接了这一刺击。
“轰—”
第三次交击来得最为猛烈,黑衣人身体微晃,卫甫之已被震飞丈远。
卫甫之心感宽慰,自己的应变还算成功,只是内修偏弱,影响了成效。看着黑衣人追来的迅猛鹰身,他略生遗憾:要是还有时间的话…
“轰!”
又是一轮气劲激撞,接招的却不是卫甫之自己。他望着那接招之人,乃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背影似是有些熟悉。
那大汉正使着狂舞弯刀,一套行云流水的刀法迫得黑衣人连连退后。他见状使掌推刀,一刀推出气劲便浩如汹涌江流,覆向前去。
黑衣人未带武器,威势显弱地躲开这一击。大汉趁机抓起身旁的卫甫之,大喝一声:“且随我来!”,快步奔离这生寒区域。
………………
卫甫之被背着奔了好几里,他此时已看清了这救命之人的面容,张口道:“大哥请放我下来,我能跑。”
那大汉点点头,把卫甫之放下,看着来时方位道:“稍歇片刻就走吧,他还会再来的。我是占了兵器之利,论功底我不如他。”
卫甫之席地而坐,苦笑道:“大哥,你害得我好惨。”
这救下他的大汉,便是在南棂山外客栈吃酒时的过客,也正是他提供的信息,让卫甫之追了张铭一路,生出一堆事端。
那大汉跟着蹲坐下,却道:“不是我害你,我起初尚不知那些田芦小儿有何问题,直到后半夜去见了你那石三师兄,我才生出警戒,被嘱咐着暗中助你。”
卫甫之闻言眼眸一亮:“我说哪来的那么多凑巧,原来是石师兄让你传我消息。”
那大汉笑道:“不激你一番,你又怎会去探呢。小兄弟,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卫甫之摇摇头。
大汉拍拍卫甫之肩头,笑意不减:“我乃百泉谷长老冯天河,你石师兄察觉宗门有危,求我百泉谷相援,此事于公于私我们都是该帮的。
这公的方面,石兄弟常为侠义事,此乃我百泉谷立身之道,我等甚喜,更敬重此人;于私的方面,那便是南棂宗主与我宗某位长老,本是同门师兄弟…”
“竟是这样…”卫甫之感慨着,“晚辈且先谢过冯大哥救命之恩。”说完他便行了一礼。
冯天河挥手道:“何足挂齿,我们且说正事。小兄弟,你知道是谁欲害你宗门么?”
卫甫之整理起了思绪,缓缓而道:“金章楼谋药,渝郡陆家谋图…这两者看似并没有关联,但能一同调动这两个地方豪族的,必然身份显贵…我还缺一些线索,那马匪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
冯天河不住点头:“石兄弟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兄弟机灵得很,你在柳乡用的计谋,我听了也觉精彩。至于马匪,你可听过先皇的飞马军?”
“竟是这样,难怪各方肯配合…”卫甫之手指指天,“自称天命却不行仁治,反畏于民力,让人好生失望。”
“一点就透,后生可畏啊。”冯天河竖起拇指道。
卫甫之突然想起件事,又追问道:“冯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柳乡的事的?那些人被我绑了,顺流漂了不知多远,又怎会有人知晓?”
“我知道这事,是因为在柳乡擒你的十一人,乃是我宗出身。你且安心,他们当晚就脱离了。其实这百泉谷反插内应,也是石兄弟的建议。他听闻柳乡之事后便看好于你,多番考量后决定委你此任。石兄弟甚有远谋,自是不会一番话就传你绝学的。”
见卫甫之不作回应,冯天河又道:“石兄弟还有句话让我转达,无论灵药是否生效,图谋南棂宗之人都只能失望而返,你安心做事便可。但是小兄弟,我不能一直护你,送你到了樊阳城我便要回去,这索命之敌,你须自己防备。不知你可有想法?”
卫甫之回忆起方才一战的细节,眸光闪闪,突地一跃起身:“我且练功,每日一进便多了份胜算,剩下的见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