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材修长,略显消瘦,身穿青色长衫,头发挽成发髻,被一个木头簪子随意别着,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微挺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嘴微抿着。
除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桃花眼,青年样貌并不出奇。
坐在青年前面的小姑娘身穿粉色仙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头发上别着两个蝴蝶发饰,脸圆嘟嘟肉肉的,煞是可爱。
老黄牛牛角上挂着一个紫色葫芦,脖子上拳头大小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声声直击众人心灵。
圣女宗弟子心底的不安、无助仿佛在这铃铛声宗消融许多。
“师父,我把小师叔喊来帮你了。”
余鱼在老黄牛背上挥着胖乎乎的小手,糯糯的声音难掩兴奋。在小姑娘的认知中,无所不能的小师叔,打跑坏人自然不在话下。
圣女宗弟子看到来人是一直在悠哉峰隐居年龄不大,却北辈分高的吓人的青年时,眼中刚刚升起的希冀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连宗主都无能为力,他来又能如何呢?
听说他才二十来岁,怕是连通窍境都没到,就是再妖孽,还能结了金丹不成?就算他是个修道奇才,已经结了金丹,现在这局面又能如何呢?
多一个人送死而已!
况且众人都明知圣女宗已经衰败数百年,就当下惨淡局面,那会有修道奇才呢,真是痴人说梦!
有祁凌在身后,小鱼对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管不顾,跳下老黄牛,迈着小短腿跑到陈芝蓉面前,开心道:“师父,我把小师叔喊来了,让他帮你打大坏蛋。”
说完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板着脸,对刘光明怒气冲冲说道:“大坏蛋,看我小师叔把你打得你师父都认不得你。”
“略略略……”说完还不忘做个鬼脸。
陈芝蓉回过神来,之前积攒的气势一泻而下,再也维持不住,身体晃了几晃勉强站定,摸了摸小鱼脑袋,将她拉到身后,对祁凌苦笑道:“小凌,你不在悠哉峰修行,掺和进来干嘛?”
祁凌下了黄牛,越过刘光明,在陈芝蓉面前站定,真诚道:“我也是圣女宗一份子,圣女宗有难,我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要是我真袖手旁观了,怕是师父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莫要拿师父开玩笑。”
陈芝蓉严肃道:“现在这局面你来又能如何呢?“
在师父活着时,她隐约从师父话里感觉到她对小师弟给予厚望,甚至说过“圣女宗复兴在小凌身上”这样骇人的话来。
她当时还颇为不服,师父只是笑笑,并未争辩。
祁凌笑了笑,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交给陈芝蓉,说道:“里面有些疗伤的丹药,师姐你给大家帮忙分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陈芝蓉有些木然的接过瓷瓶,祁凌却已经转身背对着她了,当时那个被师父带上山时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了,她放出灵识,凝神细细感应,想要弄清楚小师弟现在是什么境界,却无半点收获。
小师弟境界一直是个谜。
最初几年她还隐约能看透,后来不管他如何探查,小师弟便如一团云雾一般,根本看不透。
祁凌感受到师姐的探查,并未理会,只是对一脸警惕的刘光明说道:“这位道友,你灵识翻来覆去看了我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收一收了。”
刘光明谨慎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圣女宗?”
此刻他心下也犯嘀咕,稳赢的局面,不知道那里窜出来个搅局的,神识扫过,这青年如一团迷雾一遍,看不真切。
按道理境界比他低的,他一样便能看穿对方修为境界,可打这青年一来,他便没停止探查,到现在一无所获。
难道这青年境界比自己还高?
绝无可能!
“圣女宗一个闲杂人而已。”祁凌语气平静。
“常闻圣女宗只招收女弟子,如今却有男子出现,还真是令人惊讶,你怕不是在圣女宗只做一些暖床的勾当吧?”刘光明说完,意味深长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圣女宗弟子。
圣女宗弟子闻言,问候刘光明本人以及祖宗的声音便汹涌而起。
“血口喷人……”
“你老娘……”
“……”
祁凌也暗暗感慨,咱圣女宗弟子这战斗力还是很惊人的。
这骂娘的声音,你还别说,蛮动听的。
圣女宗弟子们问候刘光明老母的声音并未影响他,他还在暗暗打量祁凌,之前本想着用言语激怒他,看会不会露出破绽。
那知道这小子并不上当!就连恼怒之类的神情都未有,不像一个容易情绪上头的年轻人。
一直看不透祁凌境界,再加上祁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些警惕。
能遮掩修为的法宝多了去了,说不定这小子就是靠这类法宝唬人,但保不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刘光明生性谨慎,不敢赌!
“我说道友呀,别拿言语激我了,一大把年纪了,丢不丢人。”
祁凌有些不耐烦。
在后山在修修仙、种种草、养养花、练练丹,逗逗宗门小仙子,这才是他一直矢志不渝追求的修仙生活。
这人真是没事找事!
浪费大好时间,有这些时间,太阳下睡一觉不香吗?
那有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
“今日你伤我圣女宗这么多弟子,这事怎么算,是不是该有个交代?”
祁凌有些不耐烦道,“算了,别这么麻烦了,留下一条胳膊吧。”
此言一出,刘光明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气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哪来的勇气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先前由于看不透祁凌境界而生的一丝警惕也消失不见,只当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这逞英雄,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留下一条胳膊,以为他刘光明是山下**凡胎的凡人?
祁凌撇撇嘴,懒得废话,转身对陈芝蓉说道:“师姐,麻烦借剑一用。”
陈芝蓉将手中佩剑递给祁凌,祁凌却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一把。”
陈芝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进了身后祖师堂,没一会便抱着一个剑匣出来,递给了祁凌。
剑匣入手冰凉,极沉,祁凌打开剑匣,拿出里面一把带鞘的长剑。
剑名圣女,圣女宗的镇宗之神器!
后天十大神器中排名第三!
名副其实的神器!
真正斩过神的剑!
祁凌抽剑出鞘,寒光四射!
他手指轻拂过剑身,圣女剑剑身微颤,像是在回应祁凌。
从陈芝蓉拿出圣女剑,刘光明目光便死死盯着圣女剑再也未离开过,一见祁凌拔剑出鞘,刘光明更是双眼放光,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刘光明舔了舔嘴唇,涩声道:“现在将圣女剑交给我,我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祁凌冷声道:“想要圣女剑,自己过来拿吧!”
“好好好。”
刘光明脸色一凝,不再废话,伸手一挥,示意身后的白额吊睛猛虎发动攻击。
在贪婪本性趋势下,他早已将祁凌要斩他一条胳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白额吊睛猛虎后脚踩地,地面石板瞬间碎裂,猛虎高高跃起,蒲扇般大虎爪,朝着祁凌脑袋拍了下来。
猛虎腾空而起,吓的圣女宗弟子大叫起来,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祁凌不为所动,心中默喊了一声老黄,老黄牛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抬头想学猛虎啸一声,烘托一下气氛,却发出了哞的一声。
“哞……”
老黄有点幽怨的撇了一眼祁凌,无奈的摇了摇尾巴,目光看向空中的白额吊睛猛虎,眼中满是不屑。
它轻轻一跃,看似缓慢,却瞬间来到空中,刚好到吊睛猛虎下方,牛角向上一顶,如锋利的刀子般插到白额吊睛猛虎的肚子中,吊睛猛虎惨叫一声,直直从空中摔了下来。
这可让圣女宗弟子惊掉了下把,这个看着无害的老黄牛,居然这么厉害?
就连陈芝蓉都有些讶异,这头吊睛猛虎的攻势,之前朱雀可是领教过,可没现在这么弱。
那只有一种可能,小师弟的这头本命灵兽,真的很强!
老黄牛稳稳当当落地,看都不看猛虎一眼,而祁凌却听到了它讨价还价的声音:“十颗超级无敌棒棒糖,少一颗都不行!”
刘光明神色难明,见自己的白额吊睛猛虎被一头老黄牛,轻轻松松一招破去,心中不知不觉凝重起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家畜类本命灵兽,为何有如此威能?
这不合常理!他完全想不通!
祁凌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运起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朝圣女剑中去,感受到灵力注入,圣女剑贪婪着鲸吞着他的灵力,随着灵力吸纳越来越多,圣女剑也微微亮了起来,剑身发出欢快的颤鸣声。
刘光明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拔剑来攻。
东剑宗敢以剑宗作为宗名,自然有他的底气,此刻刘光明拔剑来攻,气势极为不俗,剑光骤然亮起,白日间灼人眼目。
攻击骤到,祁凌不慌不忙,手握圣女剑,挽了个剑花,斜刺出一剑!
剑招曰落花!
圣女剑招第三式!
取落花之意,意味着剑光轨迹飘忽莫测!
随着圣女剑刺出,一条剑光从圣女剑尖條然而出,只见剑光忽而在左,转瞬间便已经来到右侧,瞬间已到了刘光明近前。
刘光明被这一剑吓的冷汗直冒,护体灵力瞬间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佩剑挡在身前,身体急速后退。
剑光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紧追不舍。
眼见剑光欺进,刘光明心下大急,心念一动,一只银白色小剑被他祭了出来,小剑围绕他周身快速旋转,片刻的功夫,他周身便被剑光环绕。
防御剑阵已成!
刘光明松了一口气,仓促间布置的剑阵抵挡那如鬼影般的剑光想必绰绰有余。
刘光明心下稍定,却又骇然发现前一瞬间还在视线中的剑光却已不见踪影!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直觉左臂处微微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
这剑气不觉间已突破他仓促间布置的剑阵,刺破护体灵气,将他左臂齐跟削了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