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钟响前的拉式导读!

小车一句话就让大家觉得——还得是阿琳。

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大家起哄,问小虎哥给阿琳送的什么礼物,小虎哥被搞得有点不开心。

而今天阿刘和马可也是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打趣,小车却能主动面对并幽默化解。

并且王小虎听到小车这话也开心。

因为在他听来小车这么说就等于默认了晚上会和他坐在一起。

嘿嘿。

几个孩子走出地铁站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前往音乐厅,他们还要等季洋大师姐。

此时季洋大师姐正在去拿花的路上。

除了要等大师姐,他们还要等唐爷爷。

本来唐老爷子想跟着孙女一起坐地铁过来,结果得知一伙孩子约好一起,就果断放弃了跟随想法。

要说唐老爷子可是今天最重要的嘉宾。

尽管一切都是因为孙女而起,可无论如何在今天这场演出,唐老爷子会出现在观众席。

实际上早在夏令营开始之前方永波就以私人名义向唐老爷子发出过邀请。

唐老爷子当时直接就应下了,但表示要自己买票,婉拒了方永波的安排。

这不昨天方永波又问李安,说今天安排专车来接唐老爷子,结果直接被李安拒绝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李安也把唐老爷子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我行我素。

别和老头犟就完事了。

最后大家决定兵分两路。

阿刘王小虎三人去等小车唐爷爷。

剩下的人去等大师姐拿花。

半小时后,所有人在大厅门口汇合。

此刻四周已经有不少手里拿着节目单和门票的观众了。

李安与蓉爱全体乐手的舞台合影海报正立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三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正在海报前合影。

比起前天晚上,今天整个蓉城音乐厅的演出味儿要浓许多。

“唐爷爷。”

“季洋老师。”

“您可不能!!”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你还得多教我几句蓉城话。”

两伙人一汇合就整出了点小乐子。

距离音乐会开始一个小时,现在还不能进场,几个孩子小声商量着怎么能提前去后台看看老师。

结果被唐老爷子听到。

“你们就进去了,他这会儿肯定也顾不上你们,走,那边有个咖啡厅,前天你们师姐请咱们喝的,今天我请你们喝。”

“唐爷爷万岁!”

“谢谢唐爷爷!”

“唐爷爷您太好啦!”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唐老爷子嘴都合不拢了。

“走走,一会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随便点。”

唐老爷子心想反正也不着急进去,倒不如多留点时间让几个孩子在外面吃点东西。

音乐厅里面的消费可不低,随便一块小蛋糕就得四十块,几个孩子看到价格都有点不好意思点,还好唐小星直接替大家做了主。

“今天晚上你们老师弹什么啊?”

等餐的工夫,唐老爷环视一圈笑问。

王小虎心想这还用问?

所以他知道唐爷爷肯定后面还有问题,所以他就第一个吱声。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阿刘嬉笑着答道。

唐老爷子跟着笑了笑:“那能给我们讲讲这首作品的故事吗?”

什么???

阿刘呆滞,片刻:“额,还是唐爷爷您给我们讲一讲吧。”

王小虎嘴角扬起,他就知道!

唐老爷子接着就看了过来,“小虎,给我们讲讲。”

“啊。”王小虎没想到问题还是冲着他来了。

不过还好他为了跟着方伯伯指挥这首作品,早已把该作品相关的内容都了解了一遍。

就在这时小车轻轻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几个孩子都送上了鼓励的掌声。

听着耳边的掌声,迎着小伙伴们期待的目光,王小虎忽然有种格外被重视的感觉。

谢谢阿琳!我一定会把这一段讲好。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讲拉二这首作品的背景故事了。

上一次是大前天,他在电话里已经给小车讲了一遍。

片刻后,他缓缓地开了口。

像是有点在模仿某安老师讲音乐故事的语气。

让时光暂时倒退回十九世纪末的圣彼得堡。

1896年 3月 28日。

这一天注定是拉赫玛尼诺夫生命里一道难以磨灭的刻痕。

彼时的他,满怀热忱地将自己的第一部交响曲搬上舞台。

交响曲在当时被誉为音乐体裁的巅峰。他自然倾尽心血,指挥台上站着的更是声名赫赫的格拉祖诺夫。

可没人料到,这场首演会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后世众说纷纭。

有人说格拉祖诺夫登台前饮酒,指挥节奏混乱不堪。

有人说这位保守派指挥,根本无法理解拉赫玛尼诺夫笔下的激进音符,擅自改动乐谱,再加上排练时间严重不足,才让作品面目全非。

可在当时的乐评人眼中,所有的错,都该归咎于年轻的作曲家。

演出尚未结束,拉赫玛尼诺夫便已夺门而逃。

那之后的数年,他仿佛被抽走了创作的灵魂。

期间拉赫玛尼诺夫不是没有再尝试过振作。

首演失利后的一年多里,他一头扎进指挥与演奏的工作中,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忙到连生出创作念头的空隙都没有。

他甚至辞去了莫斯科人民歌剧公司的指挥职位,决心专心作曲。

可灵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寻不回踪迹。

1900年一月的一天,拉赫玛尼诺夫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见到了自己敬仰已久的文豪托尔斯泰。

他以为能从这位大师身上寻得慰藉,却不料在他演奏完自己的作品后,托尔斯泰只是直视着他,平静地问出了一句诛心的话:

“告诉我,有谁会想听这种音乐?”

希望的火苗几乎被彻底浇灭。

万幸的是,命运终究没有彻底舍弃这位天才。

彼时的欧洲,精神治疗正悄然兴起。

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刚刚问世,拉赫玛尼诺夫遇到了尼古拉.达尔博士,一位精通神经学与催眠术,同时也是业余音乐家的医者。

随后四个月的时间里,拉赫玛尼诺夫每天都会走进达尔博士的诊室。

催眠疗法抚平他紧绷的神经,支持疗法改善他的睡眠与食欲、

更重要的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达尔博士总会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你会开始写协奏曲.”

“你会写得称心如意.”

“协奏曲的品质会很好”

魔咒般的话语,竟真的唤醒了沉睡的灵感。

那年夏天,拉赫玛尼诺夫在日记里写下——新的音乐理念开始激荡。

创作的闸门一旦打开,奔涌的旋律便再也无法阻挡。

同年十月,他找回了巅峰时期的作曲速度,一气呵成写完了协奏曲的后两个乐章,第一乐章也在不久后定稿。

这部浴火而生的作品,被他郑重地题献给了达尔博士。

1901年 11月 9日,拉赫玛尼诺夫亲自坐在钢琴前,担任独奏,他的表哥亚历山大.西洛第执棒指挥。

这一次,满堂喝彩。

就连几年前将他的第一交响曲批得一无是处的乐评人,也不得不献上由衷的赞美。

这首作品便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从首演结束,这首作品便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恒星,照亮了整个浪漫主义音乐的天空。

哎。

说着王小虎幽幽一叹。

“直至百年后的今天,这首作品依旧在无数音乐厅里奏响着震撼人心的旋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王小虎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讲得好。”

“哗——————”

唐老爷子带头,这次的掌声更大了。

王小虎一边说谢谢一边又摇头。

“真期待老师今晚的舞台,他每一次正式演出与走台前的最后一遍都不会完全一样。”

对于这一点,小车再赞同不过。

眼见音乐会就要开始,孩子们纷纷起身,围观人群转眼的工夫便散去。

镜头下,涌往音乐厅入口的人群密密麻麻。

同一时间后台休息室内,镜子前已经换好黑色礼服的李安面色平静,只有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走台结束之后他就知道,今晚他也不知道音乐将会走向何方。

兴奋。

无比兴奋。

李安许久没有像此刻这般兴奋了。

随着现场音乐会开始的钟声响起,嘈杂的现场更加嘈杂了。

随便环视一圈。

今日已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