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平山道士

离开赵平安的院子,林晚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赵府大门在。经过正堂时,听见正堂中传来赵平安父亲赵国财的声音。

“两位上仙,我儿的状况越来越差。方才书院的书童传来消息,说我儿居然在夫子的课上发了癫狂,当众殴打夫子,差点将夫子掐死。这种状况……恐怕……恐怕不能随两位仙人去修行仙术了。”

“赵家主这说的是什么话?正是因为发了癫狂,才更应该随我们上山修行。难道赵家主要眼看着赵公子一直疯下去吗?”赵国财说罢,另一中年人的声音说道。

“但……但我儿正是看了两位上仙给他的那张纸后,才变成那般模样的!我儿根本没有修行仙术的天赋,倘若执意修行,恐怕会越来越疯啊!”

“赵家主此言差矣。那张纸上记录的乃是我平山门的修行秘法,是我平山门供奉的仙人‘平山神’亲自传下的仙人之秘,是真正的修仙长生之术,又岂会令赵公子发疯?”那人又道。

“那我儿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然是赵公子本身的问题。”

“我儿本身的问题?我儿有什么问题呢?”

“赵公子早已被邪物之气侵袭,只是一直没有发病。读过我平山门的秘法之后,心中自有一股仙气,激发了那邪物之气,这才导致发病。”

“我儿早已被邪物之气侵袭了?!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随我们二人回平山门修行。只有平山神传下的修仙长生之术,才能祛除赵公子体内的邪气。倘若赵家主执意拒绝,恐怕赵公子……命不久矣咯。”

“命不久矣?怎……怎么会这样?”赵国财声音发颤。

“这说话的人,难道就是赵兄所说的平山门弟子?”林晚心中隐隐有一丝怒火。

他走到正堂门前,瞧里面看,只见赵国财坐在主座上,侧手客座坐了两名道士。

那两人穿着黄色道袍,头顶戴着黑色帽冠,帽冠中间插着一只发簪。

年长的道士是白玉发簪,年轻的道士是黑木发簪。

那年长的道士留着浓密的黑胡须,膝盖上摆着一束白色拂尘。年轻道士身旁的案几放着一把黑木剑。

与赵国财说话的,正是那名年长道士。

只听那年长道士道:“赵家主,你还有什么犹豫?只要你说服赵公子随我等回平山门修行,非但能够祛除体内的邪物,治愈疯病,倘若有朝一日得道成仙,你赵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也能一同鸡犬升天。这可是其他人盼都盼不来的福分!难道你赵家主不愿意长生不老,位列仙班吗?”

“但我儿不愿意随你们去修行,我这当父亲的又该怎么办呢?”赵国财无奈摇头。

“呵,小小孩童,乖戾自私,不知孝道。哪怕他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赵家主你想想。”

“为我着想?道长何出此言?”

“赵家主你如今已年届半百,还有几年好活?倘若赵公子能修成仙术,你赵家主也能长生不老,不必受这凡人的寿命束缚,这岂不美哉?”

赵国财倒吸一口气。

“那……那我儿那边……我再去劝劝他。”

“请赵家主务必好好劝劝赵公子,这可关系到贵府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年长道士微笑道。

“赵叔叔,不要相信这个道士的话,他在骗你!”这时,林晚走进正堂,怒视着年长道士。

“林小友,你怎么会在我府上?”赵国财睁大眼睛。

“我方才送赵兄回房间,正要离开时,听见赵叔叔跟这道士对话。赵叔叔千万不要相信他那‘赵兄被邪物侵染’的狗屁话语。赵兄之所以发疯,就是被他们给他的那张纸害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物!”

“放肆!”年长道士豁然站起身,拂尘指着林晚,“黄口小儿,血口喷人,竟然敢污蔑我平山门的修行秘法?”

“呵,污蔑?我是不是污蔑,这位道长难道不清楚吗?”林晚冷笑。

“你又没见过那张纸,怎知赵公子是被那张纸上的内容所害?”

“我当然看过!而且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来!那张纸上面写着平山神的祭词,只要看一眼,神智便会被祭词污染,变得恐惧莫名,精神失常。我说的对不对,这位道长?”

年长道士脸色骤然间惊疑不定。

“信……信口雌黄!那是平山神传下来的修行秘法,我平山神受千千万万的百姓祭拜,福泽佑世,功德无量,怎么会令人恐惧莫名,精神失常?你这是对平山神的亵渎!”他怒斥道。

“亵渎,你这是亵渎!”年轻道士举起黑木剑,指着林晚。

林晚怡然不惧。他转头看向赵国财。

“赵叔叔倘若不信,自己去看看那张纸,便知道我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难道说……那张纸真的有问题……?”赵国财颤声道。

“非但有问题,连赵兄的疯症都是被那张纸害的。倘若赵叔叔执意让赵兄跟这两个人进山修行,那赵兄的疯症非但无法治愈,反而会愈发严重。到时候别说赵叔叔你鸡犬升天的美梦,连赵兄的命恐怕……”

“一派胡言!”年长道长神色狰狞,“你非但亵渎平山神,而且居然敢阻拦平山神的仙缘,我现在便替天行道,消灭了你这个贼子!”

年长道长举起拂尘,猛然向林晚打来。年轻道长举着上前一步,站在林晚侧面,挡住林晚避退的退路。

“两位上仙,不可伤人,林小友是我儿的挚友!”赵国财惊声大叫。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人影忽然冲进正堂。

“不好啦,老爷不好啦,少爷他,少爷他……”

混乱的正堂瞬间安静下来。年长道士停下手上的拂尘,转头向正堂门口看去。林晚与赵国财也一同看去。

赵平安的丫鬟站在门口,神色惊慌,面无血色。

“丫头,你说,赵公子怎么了?”年长道长厉声道。

丫鬟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向赵国财。

“喜儿,少爷怎么了?”赵国财问道。

喜儿猛然间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老爷,少爷他……少爷他悬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