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喜儿便不知道了。老爷让喜儿提醒李公子，这几日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与那些道士们接触。”
“多谢赵家主。烦请喜儿姑娘也转告赵家主，等过了几日林晚身体好些，便登门拜访，为赵兄敬香。”
喜儿离开后，林晚忧心忡忡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平山门的两个道士刚死，又冒出两个新道士，倘若让他们查到那两个道士的死跟我有关，那恐怕麻烦了。”
“儿子，喜儿姑娘走了吗？”沈芳龄端着两晚刚做好的面从堂门外走进来。她站在门口，没瞧见喜儿的身影。
“刚走。”林晚道。
“唉，我刚刚做好的春罗面，你一碗，喜儿姑娘一碗，没想到这面还没端上人就走了。儿子，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
“我怎么可能惹人家生气？赵兄守丧未完，喜儿姑娘还要赶着回去给赵兄守丧呢。”
“那这两碗面全都是你的了。”沈芳龄将两碗面放在林晚身旁的茶几上。
“娘，先别管面的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自从醒来之后，虽然身体一直没什么毛病，但总是精神不太好，每天睡八个时辰都仿佛没睡一样，有时候坐着坐着都会睡着，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
“体虚嘛，还能是什么毛病？娘多给你炖点鸡汤补补，喝两天就没事了。”
“不对，不对。”林晚连连摇头，“不是身体的原因。我的身体没事，但是总是感觉很疲惫，整个人提不起精神，甚至有些浑浑噩噩。”
“瞧你这话说的，神神叨叨，难不成你还中邪了不成？”
“娘，你说我会不会是真的中邪了？”
“既然中邪，那娘下午带你城隍庙拜一拜。”
林晚听见“城隍庙”三个字，脑袋仿佛触电一般，顷刻间浮现城隍那幅绝美面孔与恐怖面孔交叠的身影，顿时打了个哆嗦。
“我……我不去城隍庙……仙人……仙人都是假的！”
“你这臭小子又在说胡话了，仙人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娘，你别不信我，仙人真的都是假的。”
“你说仙人都是假的，难道你见过仙人？”
“我……”林晚欲言又止。
“看看，哑口无言了吧。”沈芳龄笑道。
“那你说仙人是真的，你难道见过仙人吗？”
“那是当然。”沈芳龄正色道，“我虽然没见过仙人的相貌，但是我见过仙术啊。城东寺庙里的和尚，都在用仙术治病救人呢。当年你爹采药摔断了一条腿，血淋淋的，就是人家和尚用仙术治好的！”
“那些……那些……”
“那些什么？那些难道还是假的么？”
“那些确实是真的。但是仙人都是假的，它们是一帮怪物！”
沈芳龄揉了揉林晚脑袋：“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我可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
“那个赵公子死之前，也在你们书院大放厥词，说仙人都是假的。他那是发了疯，说了胡话，儿子，你可千万不能走他的那条路啊！”
“我千万不能走赵兄那条路……吗？”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的虚弱症一直没有好转。期间沈芳龄为林晚找了不少郎中，但都检查不出林晚的病因。
这天上午，沈芳龄带林晚到城里的医馆看病，医馆的大夫是个胡须花白的老头，替林晚把脉之后，眉头紧锁。
“奇怪，奇怪。”
“大夫，检查出我儿子的病因了吗？”沈芳龄问道。
“没有。”
“那奇怪在什么地方？”
“你说令郎是个书生，从小寒窗苦读，连重体力的活都没做过对吧？”
“可不是么！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全家还指望他高中状元，带着我们鸡犬升天呢，怎么可能让他浪费时间去做重活！别说重活，连家里的碗都没让他洗过！”
“那令郎的身子骨，应该不是很强壮吧？”
“大夫您这就说笑了，你见过哪个寒窗苦读的书生身子骨好的？不生病就不错了，连我们这些干农活的村妇都远远比不上！”
“那就奇怪了。”
“大夫您别支支吾吾，我儿子究竟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毛病我是没检查出来，不过令郎的身子骨可不像是书生啊，恐怕军营里的军士都不一定比得过他。”
“什么？您老没糊涂吧？”沈芳龄惊声道。
“老朽在军营里当过军医，应该没有糊涂。”大夫苦笑。
“奇怪。奇怪。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没锻炼过身体，昏迷之后更是整天在家睡觉，身子骨怎么可能比那些当兵的还强健呢？”沈芳龄喃喃自语。
“我最近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健了不少，能把院子里的磨盘举起来。”林晚道。
“原来老大夫没骗我？儿子，你真的变强壮了？你怎么不告诉娘？”沈芳龄道。
“唉，娘，再好的身子也得用精力使啊，我现在每天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身子变强健和没变强健有区别吗？”
“说得也是。”沈芳龄点了点头，“大夫，真的检查不出我儿子虚弱的病因吗？”
“确实检查不出。”大夫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儿子要这样一直虚弱下去？那别说考状元了，以后恐怕连媳妇都娶不到了！”沈芳龄急得语速都加快了。
“实在不行……带令郎去求拜仙人吧。这种查不清病因的病症，也只有仙人才有办法了。”
“拜仙人？”沈芳龄迟疑。
“不行！”林晚当即道，“我绝对不可能去拜仙人！”
“为什么？”大夫诧异地看着林晚。
“仙人都是假的，它们都是假的！它们只会害人，根本不可能救人！”
“你这孩子，又在说浑话了！”沈芳龄在林晚脑袋上猛敲了一下，“仙人保佑百姓，怎么可能会害人？读书读傻了！”
“你这少年，确实是读书读傻了，居然敢诋毁仙人。”大夫脸有薄怒，“你要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别怪我把你轰出医馆，以后也不许你进来。”
“大夫，连你也相信仙人？”林晚瞪大眼睛问道。
“我为何不相信？”大夫道，“连世上的医术都是仙人流传下来的，这天下间谁不相信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