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犬神

“特殊的事情……”孙盛榕眉头紧锁,“似乎也没有。”

林晚捏着下巴,沉吟片刻:“……这村子里……闹过什么妖物么?”

“妖物?小道长说笑了。”孙盛榕笑道,“有志村连蚊虫鼠蚁都不敢闯入,更何况是妖物。”

“哦?这却是为何?”

“因为有志村有仙人保护。”

“仙人?”林晚心里咯噔一声,“有志村还供奉有仙人?”

“那是自然。小道长请随我来。”

孙盛榕站起身,将林晚领到厅堂的一处偏角。

只见那偏角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只狗头人身的塑像。

那塑像相貌极其丑陋,狗头狰狞,满面黑毛,口中溢出凶狠的獠牙。

塑像身上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道袍,双手藏在道袍中,盘坐于香案之上。

“这是什么?”林晚问道。

“这便是我有志村供奉的仙人——犬神。”

“犬神?”

“犬神是有志村周遭大山中的灵犬修行而成的仙人,庇护我有志村。”

林晚皱了皱眉。他盯着那犬神塑像,良久,低声道:“仙人……好一个仙人。仙人可不会庇佑凡人百姓!”

孙盛榕脸色一变,诧异地看着林晚:“小道长何出此言?”

“仙人都是骗人的,它们就是一帮怪物。”

孙盛榕吓得打了个哆嗦。

“小……小道长……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为何说不得,我偏偏要说。说不定这有志村的怪事,便是这犬神引起的。”

孙盛榕向犬神塑像鞠了三个躬,双手合十道:“犬神大人莫怪,犬神大人莫怪,小道长并非有意亵渎,只是有口无心,请犬神大人息怒。”

祈祷罢,他站起身,急忙将林晚拉开。

“小道长,方才那番话可万万不要再说了啊!”回到厅堂,孙盛榕心有余悸道。

“唉,孙村长,我说的都是实话。仙人真的不会庇佑百姓,你怎么不信我呢!”林晚无奈道。

“小道长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倘若没有仙人护佑,有志村又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胸怀大志,扬名天下的村人呢?这一切可都是仙人的功劳!”

“仙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这都是你们村人自己努力的结果。”

“小道长言过其实啦,村人的努力自不可少,但倘若没有仙人的护佑,他们哪怕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林晚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

“小道长,这晚饭马上便好了,不如我们先吃饭吧,失去志向的事容后再议,如何?”孙盛榕试探地问道。

他害怕林晚再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

“事情没解决,哪来的胃口?”林晚摇了摇头,“你们既然供奉犬神,那这村子里定然有犬神的庙宇吧?”

“自然是有的。宗庙旁便是有志村的犬神祠。”

“带我去看看。”

“这……”孙盛榕面色犹豫,“小道长突然要去犬神祠,不知是为何……”

“自然是调查有志村年轻人失去志向的怪事,我怀疑就是那个犬神从中作乱。”

“小道长,你又在口出狂言啦!我可不敢带你去!”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能去。”林晚说罢,抬脚走出厅堂。

“小道长等等,小道长等等。唉,我带你去总行了吧,你可千万不要再羞辱仙人啦!”

出了院门,孙盛榕带着林晚来到村后,穿进一片竹林,便到了犬神祠。

那犬神祠坐落在竹林正中央,祠堂到竹林外是一条小路,祠堂前摆着一顶青铜香炉。

两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太阳马上落山,竹林呈现一片寂寥的阴翳,犬神祠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小道长,那便是犬神大人的祠堂啦。”孙盛榕道。

“我们进去看看。”

“小道长请留步,进去之前要先在外面的香炉里奉三炷香呢。”

林晚回头看着孙盛榕,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问道:“孙村长,你看这是什么?”

“道袍。”

“那我是什么人?”

“小道长自然是道士了。”

“既然知道我是道士,哪还有给别人上香的道理。你见过道士去寺庙的时候,给寺院里佛爷烧香吗?”

孙盛榕发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不就得了。”林晚走进犬神祠。

整个祠堂大约一间屋子大小,祠堂面对门扉的墙壁立着一面巨大的红龛,红龛里砌了一尊约有两米高的犬神塑像。

犬神塑像前摆着一只黑色檀木香案,香案中央摆着一尊香炉,香炉一侧摆着一盘生牛心,另一侧摆着生猪肺,香炉边缘还盘绕这两团生大肠。

香案前摆着红色的蒲团,一对母子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向着犬神祈祷。

那对母子不是别人,正是林晚之前在驿馆遇到的余祖行母子。

“犬神大人,求求你保佑我儿子重拾志向,我愿意每天为你烧香上供,求求你了。”余祖行的母亲低声祈祷道。

余祖行跪在他母亲身旁,同样双手合十,但林晚没有听见他的祈祷声。

“小余啊,你娘又带着你来拜犬神啦。”孙盛榕这时上完了香,走进来,向两人打招呼道。

“村长,您也来啦。”余祖行的母亲回头,看了村长一眼,视线落在林晚身上,“这位小道长是……?”

“这位小道长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特意来这犬神祠中参观拜访。”

“那我们便不打扰村长和小道长了,祖行,我们走吧。”

“是,娘。”余祖行道。

余祖行的母亲站起身,带着余祖行离开。

“你们俩慢点走,这天黑了,路上看不清楚。小余,扶好你娘,别让她摔着。”孙盛榕看着两人的背影叮嘱道。

“村长放心,我会扶好我娘的。”余祖行道。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后,孙盛榕回过头,重重叹了口气:“唉,可怜啊!”

“他们娘俩每天都来这里拜犬神么?”林晚问道。

“可不是每天么?自从余祖行失了志向,他母亲便每天带他来这里,一天不落。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