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林晚瞪直眼睛,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两条触须……真的是我身体里的‘东西’吗?”林晚的心脏在战栗。
一股压抑的恐惧感浮现出来。
这恐惧感与他面对城隍时的恐惧感一模一样。然而林晚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被这股恐惧感惊吓得发疯。因为这次的恐惧感并非来自城隍,而是来自他自己身体中的“东西”。
来自他自己。
随着这两条触须的出现,林晚渐渐变成了他之前恐惧的“存在”……那些“仙人”。
“这两条触须……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林晚神魂中城隍留下的仙人业力仿佛被拨动一般,起了一片微弱的波澜。
一个林晚闻所未闻的名词出现在林晚脑海中。
这个名词出现后,林晚的脑袋发出裂开般的剧痛。他眼睛一翻,昏死在原地。
第二天林晚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身旁倒地的柏树,以及远处裂开成两半的大石,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臭肺魄中的两条触须如同两条黑蛇一般,静静地交缠在一起。
那触须底部的狰狞紫红色圆盘缩在触须身下,背部的紫黑色肉质褶皱舒展开,只有触须尾部轻轻摆动。
“虚虺……”林晚缓缓念叨昏迷前脑海中出现的名词。
“这就是那两条触须的名字吗?”
这时,两条虚虺忽的昂起头部,一瞬间从林晚臭肺魄窜动至林晚全身。
“小道长,小道长,你在哪里?”林晚听见从山洼外传来孙盛榕的喊声。
“我还没有听见动静,虚虺已经觉察到有人过来了么?”林晚心道。
他收起心中的震动,大声喊道:“孙村长,我在这里。”
“哎呦,小道长你怎么一声不吭到这山洼中来啊!可让我担心坏了!”不久,孙盛榕带着三个村民过来。
“我是来这里修炼,怕打扰到你们。”林晚道。
“小道长太客气了,你是有志村的恩人,我们怎会计较这些?”孙盛榕见林晚没事,松了一口气。
这时,孙盛榕身旁的一个村民指着林晚身后,悄悄在孙盛榕耳边道:“村长,你看看那边。”
孙盛榕随着那人所指,目光落在一旁倒地的柏树上。
接着,他又看见远处劈成两半的大石,倒吸一口凉气。
“村长,看来小道长的担忧没错,倘若他真在村子里修炼……”
“谁说不是呢?”孙盛榕嘴角抽了抽,“那棵柏树不要浪费了。抬回去分给村民当柴烧吧。”
“村长……”村民面色为难。
“怎么了?”孙盛榕问道。
村民挠了挠头发:“那么大的一棵树,我们这几个人……恐怕搬不动啊……”
孙盛榕愣在原地,过了半晌,他喃喃道:“小道长的法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林晚和孙盛榕几人回村,吃了早饭,前往驿馆取回驴车,辞别了有志村。孙盛榕和一众村民将林晚送至村口,林晚挥手和他们道别。
“到头来,还是拿了村民们的东西。”林晚回头看着堆了满车的礼物,无奈想道。
到了中午,林晚将驴车停在山路边,从车上拿起一只油纸包裹的熟鸡,就着水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从山路另一侧走来一支镖队,一共有六人,每人身后都别着一把皮套包裹的宽阔弯刀。
为首的镖头和副镖头骑着两匹黑马。镖队押着一辆黑色镖车。镖车上用铁链捆着一只黑色木箱。
镖车上高高插着一支旗帜,上面写着“高成镖局”四个大字。
那镖队走到和林晚相隔不远的路边,镖头向林晚看了一眼,忽的勒住缰绳,举起手,命了一声:“停下,在这里修整,烧水吃饭。”
镖师们围坐在路边,卸下背后的弯刀放在手边,各自从怀里拿出干粮吃起来。林晚向镖队看了一眼,继续啃自己手里的熟鸡。
林晚大快朵颐时,镖师们的视线若有若地向林晚这边瞟来。
他们的目光先是在林晚手中的熟鸡上停留,接着看向驴车满满当当的食物上,最后落在最里面的那两坛酒上。
过了一会儿,镖队的一个镖师走到林晚身前。
他朝林晚扬了扬手里的干面馒头,笑道:“呦,道士也吃荤食吗?”
“道士为什么不能吃荤食?”林晚反问。
“道士是出家人,吃了荤食是破戒。”
“你想要我手里的熟鸡?”
“我可没这么说。”镖师“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可以用我手里的馒头和你换。”
“一个干面馒头,想换我手里的熟鸡?”
“道士可真会开玩笑,你是让我们吃你的口水么?”
“那你想要什么?”
“你驴车上的。我从驴车上闻到熟鸡的香味了。”
“我不换。”
“道士,我可是为你好。”镖师看着林晚,又看了看身后的镖队。那些镖师的视线冷漠地向林晚看过来。
“你在威胁我?”
“馒头是素斋,鸡肉却是荤食,我和你换是为了你好。”镖师重复道。
林晚将手中的熟鸡放在地上,走到驴车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着熟鸡的油纸包。
“给你。”他将油纸包递给镖师。
“嘿嘿,道长是不是不识数,我们可有六个人。”镖师道。
“熟鸡只剩下这一只了。”
“还有那只呢?”镖师向放在地上的烧鸡扬了扬下巴。
“你刚刚不是说不要么?”
“我改主意了。”镖师咧嘴笑了笑。
林晚将地上的熟鸡捡起来,递给镖师。
“还有你的酒。道士可不能喝酒。”镖师接过熟鸡,继续说道。
林晚从驴车上搬下来一坛酒,递给镖师:“轻点,这酒很贵重。”
“放心,一滴都不会洒。”镖师左手抱着酒坛,右手提着熟鸡,临走前说道,“我们的馒头还有很多,你的东西也有不少。道士可吃不了那些好东西。”
说罢,镖师吹着口哨离开。
镖师离开后,林晚看着镖师的背影,从驴车上拿了两个熟鸡蛋,坐在地上吃起来。吃过了熟鸡蛋,林晚坐上驴车,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