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天衍道基

“不...不见了?”苏明真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掉落在地上,又以内视之法,遍查脏腑气海,仍是一无所获,不由呆了呆。

他方才不过是尝试着向赤松之针中渡入一点丹气,谁知这件所谓的神物,毫无半点征兆地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是他与这件神物无缘吗?

苏明真暗道古怪,尝试着运转《流火丹诀》。

功诀一动,他发现了些许异常。

气海中以烘炉劲显化的烘炉之象中,好似有一物在炉内沉浮,随着功诀运转,炉火熊熊燃起,那物也在不断化开,吐出了丝丝缕缕的赤色气流。

正是方才消失的赤松之针。

这赤气与烧红得烘炉不同,带有些许青意,相比火行更近于木,好似正应其名,赤松之针,是从松树上摘下的松针。

添入松针木气为薪柴,本就烧起的炉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猛,几乎不受控制地要从烘炉中溢出。

苏明真观想“真君伏龙图”,真君神人的森严气势,降落在烘炉之上,化作炉盖,将躁动的火气尽数镇压。

但如此一来,灼热火气无法散去,只能作用于烘炉之中,厚重炉壁被从内到外烧得透红。

“不会要炸了吧!”感受着其中的可怖气息,苏明真眼皮跳个不停。

这烘炉是他道基所化,一旦炸开,道基破碎,必定牵连自身功行。

但如果放开的话......

冥冥中一股意志提醒着他,松针燃起的火气,对自身大有好处。

咬了咬牙,苏明真在观想伏龙图的同时,继续运转《流火丹诀》。

既然火气无法散去,那他便试试看,能否以此凝练流火丹气。

功诀不断运转下,承受暴烈压力的苏明真,两颊不断有汗水滴落,整个人的肌肤上,也泛起深红之色,皮肤干枯,仿佛在经受烈火烘烤。

似是感受到了危机,心窍之中,再次传出了强而有力的跳动声,又是三滴泛着淡淡紫光的血珠从中喷薄,随着血脉循环,溶于自身血液之中。

这正是他天生不凡的力量来源,曾经在丹崖火窟中出现过的血脉力量。

在这股力量下,炙热无比的霸道火气霎时收敛,气海中躁动的烘炉,也逐渐消停下来,重新被功诀纳入掌控。

一股纯净、玄奥、神异的庞大力量,随同功诀游走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涤荡杂质、洗练根髓。

苏明真的身体似被彻里彻外地清洗过了一一遍,有种飘然、通透之感,

而在关元气海内,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原本坐落在气海中的烘炉,此时化成了一尊三足鼎立、两耳朝天的厚重大鼎,深红色炉身涌现出淡淡青意,似是掺入了青铜,越发古朴、大气,鼎壁还有不清晰的纹路浮现。

若说先前的烘炉只是随手捏制的粗劣作品,那么眼前的三足大鼎,则是精心打磨后的匠心之作。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鼎,变大了。

但这烘炉是苏明真一身潜力根基所化。

变大之后,岂不是说明,一身根基潜力得到了增长?

苏明真的意识落入大鼎,好似来到了茫茫烟海中。

十二团彤彤火云浮在半空,犹如骄阳烈日般,散发明亮光华,驱散了周遭烟气。

十二道流火丹气。

苏明真暂压喜悦,继续望去。

先前他以九道丹气,占据了烘炉四分之一的空间。

而眼前壮大了不少的十二道丹气,看去同样也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且还有些许剩余。

那岂不是说......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涌起。

“无缺道基,天衍之数。”

难怪赤鷩鸟拼上性命,也要取得赤松之针。

在这等神物支撑下,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其冲破枷锁,修成元神。

就是不知,啸父在得到这件神物时,为何没有自己炼化。苏明真心中疑惑。

但他不知,这赤松之针洗练根髓、拓展道基之效,只有在道基境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对于凝结元胎、乃至修成元神的炼气士而言,功效则会大打折扣。

所以当时功行有成的啸父,决定将此神物留赠后来有缘人。

否则赤鷩鸟寻求此物,何必要等着与丹木灵实一同炼化。

苏明真虽不知究竟,但他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对于这位从未见面,却得到其所留诸多好处的古仙人,越发佩服与崇敬。

哪怕指点他得到传承的神人曾经说明,这些是无主之物,取到后并不沾染因果,他也决定等将来修为有成后,当面拜谢对方才是。

气海逐渐沉寂,苏明真散了功诀起身。

“好臭。”低头望了望,毛孔中挤出了不少黑灰色脏污,还带有点点血丝。

“洗筋伐髓么。”嘴角露出笑意。

细说起来,这不就是仙侠小说中洗髓丹的功效么。

“来人,准备温汤,我要沐浴更衣。”

随着令下,宫室外自有奴仆备好一切。

苏明真褪了衣裳,清洗过后,又换上洁净新衣,整个人都感觉轻盈了几分。

经历过神物洗练根髓,此时他的身上多了些许近仙的飘渺气质,好似超脱于世外,不受红尘羁绊。

但他明白,这些只是假象罢了。

“我父可有交待?”整理好衣裳,苏明真问道。

奴仆拱手作答:

“君侯并无交待,大郎君曾来过一次,说是跟随前路大军先行出发,理清道路。

“而中军出发之时,被定在了明日卯时。”

大兄已经出发了吗?

看着室外降临的沉沉夜幕。

万千星斗,明月高悬。

不知不觉,已至子时深夜。

距离卯时,不过三个时辰。

“你退下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看着奴仆脸上的疲倦,苏明真挥了挥手将其屏退,拿出火红玉石,再次炼化起来。

一连三个时辰。

神物洗练的劲头尚未散去,他借着这股气势,再次炼出了一道丹气。

尽管一夜不曾休息,但他却神采奕奕,精神出奇得好。

“该出发了。”

外间的甲衣摩擦声、脚步声渐渐传来,苏明真披上了阿母杨氏为他准备的宝甲,将东西略作收敛,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