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是家族内部切磋，各家打各家的，不涉及到术法提前外泄的情况。”
连道空叉腰站在一座擂台上，面前的六十余名少男少女听得仔细。
“为了避免被那个死胖子念叨，老夫就先把你们按照修为排序，两个人的修为差距不许高过一层，否则会出人命的！”
坏菜！
这老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连道空拿着名册点卯，把各个修为的年轻人分批次排开，纸面修为最差的自己则被安排到最后一排，颇有学校坏学生的感觉。
“道空长老，如果我打败了同阶层修为的所有人，是否可以继续挑战更高修为的同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连衡思考如何与连青眉等人对战时忽然响起。
那是凝气五层的一个同族，他素日不喜修行，最喜欢弹奏乐器，也能修炼到五层？
“呃……”
深知连衡困窘的连青眉从第一梯队举手，挽救哑火的场面。
“道空长老，我觉得连松籁说得有道理！您想，我们修士的实力毕竟不能只看纸面修为，老祖在创立家族之前也是一方豪杰，越阶杀敌的事迹您不是在我们小的时候讲过不少吗！”
“是啊，道空长老，依我看也不必对于各位同族的修为太过严苛，毕竟有梦想是好事，敢于挑战高位敌人，正是我辈修者的不灭道心不是吗！”
连世源也站起来帮腔，让本就立场不坚定的连道空彻底松口。
“行吧！那老夫就全程监控，一旦我喊停就必须停手！”
话虽这么说，他真正的想法却是一旦场面难看就亲自下场把交战双方拉开。
喊停？
打红眼的人听不见观众的呼喊的。
上次实践课猎杀魔狼，不少小女孩连刀都拿不稳，更不用说亲手把刀子插进魔狼的心脏。
这群心理素质不行的小孩儿动起手来只管捅刀子，连皮毛的完整程度都不放在心上。
可惜了几张好狼皮。
连道空心中的预期希望一降再降，视线慢慢聚焦在人堆里的连衡。
“这小子命不好，道真应该把我的暗示说给他听了，可今年成人礼提前，他能翻身的机会也就破灭了。”
“哎！人各有命，随他去吧！”
他嘟囔着整理自己的衣衫，带领其他小孩登上观众席，对着场地中的两个选手发出指令。
“连世源，连青眉，注意分寸，注意安全，开始吧！”
话毕，他隐晦地观察了一眼融入人群中的连衡，却不想后者一直在盯着他的老脸。
“好家伙，先让修为高的人打架，这不是给我透题？！”
“这老头先前还暗示我往血湖跑，对资质不佳的我有惊喜……”
“嘶——他不会和爷爷有什么阴暗的交易吧？看着挺朴实的俩老头，怎么我系统到账之后就都变得那么……贼呢？”
观众席下方的空旷擂台，连世源负手而立，有些狂傲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青眉，我昨晚刚刚进入凝气七层，境界才刚刚稳固，你只有凝气六层，我就不欺负你，让你先攻吧。”
连青眉也不言语，她盯着对手的四肢，脑海中把昨晚吃晚饭时连衡教的那些偏下三烂的打斗技巧过了一遍。
资质上，连世源是整个同龄层次的第一人，但他自持资质极高，连实践课解剖魔狼都不愿上手！
挥舞小拳头为自己打气，连青眉将灵力调动起来，快步冲向依旧背着手的连世源。
她这一手灵力覆盖很精巧，并非完全按照学堂教授的那种方法，而是将灵力着重布置在双手双脚，一方面加强自身的灵活性，一方面也能将造成的攻击最大化。
“不过它有一个缺陷，气海不够深厚的话无法快速转移灵力的覆盖位置，应对快速攻击时防御性还是差了些。”
连道空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但并未感到很惊艳。
连世源的气海还是平稳的，难道他想以肉身之力硬撼附着灵力的攻击？
台上众人看着处于守势一方的连世源依旧没有调动灵力，只是淡定地等候对手进攻，不免对身板薄弱连青眉捏了一把汗。
距离对手还有两步远的距离，凝聚在脚底的灵力猛地炸开，将她的身体抬到空中。
同为甲等资质的连青眉左手手指张开，瞄准连世源的胸膛，右手高高架起，掌心灵力涌动。
“是水系术法，波纹掌！”
台上有女生一眼认出这是什么术法，不由得失声叫出。
水系术法主要以防御性的缓冲和流动性的禁锢为主，攻击力不强，但由于水属性的灵力会对容颜和皮肤等等进行无形的滋养，因此不少女性修士主要修习的术法都和水有关。
连青眉一掌隔空拍下，积蓄在掌心的水波倏然变大变宽，一道道波纹如潮汐一般冲向抬头仰望的连世源，宛如一方囚笼。从各个方位封住了他的去路。
“世源哥哥若非遁地，就只有硬接青眉姐姐这一招了！”
“未必！青眉妹妹的波纹掌虽然柔和绵长，但这些波纹相互之间是有间隙的，这一点我在修行波纹掌的时候就有体会。世源弟弟只要抓住两个方向之间的时间差，应该就可以走出水牢！”
“不错。这招术法看起来是低阶修士无敌，但实则就像小琳说的，只要抓紧时机就能无损走出。”
连道空侧耳倾听身旁几个女孩的讨论，笑吟吟地应和了一句。
正如名叫连琳琳的女生所说，台下的连世源双脚微动，四周向他扑面而来的水波被他一一躲过，每道波纹都只能擦着他的衣角，却无法伤其分毫。
自己的攻击被敌人一一躲避，连青眉并未气馁。
她手中储物戒指一闪，一根木柱闪现在她脚下，她稳稳落在上面，手上掐诀，猛地娇喝一声。
“波纹，爆！”
仍旧朝着连世源移动的水波和落地化成的水渍眨眼间炸开，附着灵力的水滴水流就像是一道道利箭，打得水汽之中的连世源防不胜防。
“干得好！”
观战的连衡不由得在心中喝彩。
这一招是他了解连青眉的作战方式后提出的一个不成熟设想，因为想要维持水波纹直至它们炸裂，所需的灵力数目是极大的，气海不够深厚的修士只能召唤出水波打出，根本无法在波纹中注入灵力，更不用提全称维持它们的方向和节奏。
呼——
一阵狂风吹过，水汽消散，露出了里面脸上有几处擦伤的连世源。
“坏了，他生气了！”
有熟知连世源秉性的同龄人失声叫道。
“他起初定是要出个风头，不曾想青眉妹妹能把水波炸开，扰了他的计划，他这次不会留手了！”
一旁听着的连衡有些出戏。这幅样子和曲高和寡的日常人设完全不沾边嘛！
原来连世源这小子是个闷骚的装逼犯，想在成人礼大比上出个大风头？
台下，一击不成的连青眉倒蹬木柱极速退走，小手一挥又将这根柱子收到戒指中。
她在犹豫是否继续进攻，耳畔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青眉！打架不是回合制，什么时候都是趁你病要你命！反正在赛场上三个家族的长辈都会旁观，你只顾往死里打，救命的事有治疗小组的医师操心呢！”
他一边小口吸着莲子羹，一边满不在乎地说着。
正当连青眉打出指诀，想要打出一个冰属性术法，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青眉！小心！”
“青眉姐姐快跑！”
“你身后！”
什么？
一时间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前忽地多了一个苍老的身影。
“连世源！你是想残害同门吗！”
眼中爆发出怒火，连道空只一击就将闪身跑到背后准备枭首的连世源打飞。
连青眉有些呆滞地侧过头去，她很疑惑，为什么这个人有两副身子。
原本被水波纹贴脸轰炸的“连世源”此刻已经变成一张慢慢掉落的纸人，它软趴趴地躺在地上，被残存的水渍打湿。
真正的连世源呢？
他趁着敌人的注意都放在假人身上，早就施展遁术潜入土层下面，在她身后窜出，一击必杀！
“此子杀心太重！不过是丢了面子就要当场杀死同族！”
连道空用力压制心中怒气，护着连青眉到观众席上。
他那哪是战术偷袭，那把短刀刃口浅蓝色光芒闪烁，分明是涂了毒！
“这一场，连世源胜！下一场，你和你，去打吧。”
被吓懵的连青眉不知所措，被连衡拉过去同坐，小声听他分析台下二人的战术和战斗特点。
被镶嵌到墙里的连世源只是斜了一眼台上众人，冷哼一声就跳下擂台，在老人怒气冲天的吼叫中离去。
“这个连世源……不会就是连道玄这老东西专门留着杀我用的吧？”
连衡看着被打上魔道标签的天才消失在屋舍之中，把视线转到台下，继续分析各人的优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