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峦叠嶂环绕山村四周,一溪绿水弯弯曲曲吵闹着穿村而过。
田野里麦穗青青,预示着丰收即将到来。
这里便是刘三姐的家乡。
带着浓厚壮家风情的竹楼小屋,散布在田边地头。
绿树成荫,翠竹葱郁,放眼看去,皆是画境。
在村子的北山脚下,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院坐落在那里。
重楼高墙,青砖黑瓦,朱漆大门,显得气势不凡,与众不同。
一看便知是有钱人的宅第。
不错,这正是刘千万之爹刘百万的豪华院落。
刘百万是远近闻名的大财主,拥有方圆百里的田产山林,数以万计的牛马猪羊。
穷人是一年四季打赤脚,他家喂养的各种宠物,冬有冬装,夏有夏衣。
不管是两只脚的四只脚的,都会有鞋袜穿,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换装。
穷人是一日两餐小米煮野菜,辣椒汤就着包谷碎粒。
他家的宠物一天三餐全是亮晶晶的白米饭肥猪肉。
有人唱山哥说:“赤脚庄稼汉,吃饭不见碗。百万家中狗,盛汤是玉碗!”
由此可见刘百万的富有与奢侈。
他对待他家里宠物,以米饭肥肉填腹,以玉盘盛汤。
对待他的佃户却是敲骨吸髓,刮地三尺!
他家的富有和金钱,惹得盘踞在猫儿山狼寨的土匪心动眼红。
说起猫儿山狼寨上的土匪,人人变色。土匪势力很强大,烧杀抢掠,祸害妇女,无恶不作。
土匪头子彭雷武功高强,勇武剽悍,心狠手辣。
时有人说:宁愿生前见阎王,不愿死后会彭雷!
人死后万事皆丢,然而死了的人也怕他,更不要说有血有肉的活人。
狼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是官府军队也无奈其何。
加上彭雷用抢掠而来的金银贿赂高官,每次的围剿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就是来真的,那官兵训练无素,老弱病残居多,也不堪匪兵一击。
彭雷听说刘百万富甲一方,家中就是喂狗也是用金盏玉盘,所以早就想带自己的强喽悍啰来抢劫。
猫儿山距离此地仅仅两三百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大队人马蜂拥出动,势必会惊动刘百万早做提防。
是以彭雷化整为零,让人马悄悄下山,分从几路奔向目的地,约定三月二十四晚汇集于刘百万豪宅下手。
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攻下刘百万的高墙,打败他的自卫队将刘百万家中洗劫一空。
彭雷算盘虽然打得好,但是低估了刘百万。
刘百万有身家如此,他怎能不防备别人向他下手?
显而易见,他一定会。而且他不但会,还想得很周全,面面俱到。
厚墙高筑,护宅河引来河水,将环绕豪宅一周的深沟宽渠灌得满满的。
一来阻挡敌人,二来防范豪宅失火。
家中豢养着一支五六百人的护卫队,帮他收租纳税,对付反抗之人,闲时就操刀弄枪搞训练。
他不但如此,还派人进入猫儿山狼寨当卧底,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得到消息而做好防备。
待彭雷将人马化零为整结合在一起时,面对他们的却是高墙深河,强兵悍将。
恭候多时的刘百万看着高兴而来,因不遂愿而垂头丧气的土匪哈哈大笑。
彭雷本欲在天未亮之时,刘百万尚在睡梦之际杀他个人仰马翻。
面对他的却是难越深河,难攀高墙,气得他在马背上大叫:“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来时,匪探对他说过刘百万毫无防备,刘家金银财宝垂手可得。
一见这戒备森严的样子,他岂能不气?
匪探听他吼叫,忙颤抖着上前跪道:“大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我离去时,那宅门还洞开着,吊桥也还横跨在河上。”
“废物!”彭雷大吼之际,剑已出鞘,空中一道银弧闪过,那匪探颈项血水喷洒之际,一颗头颅已经滚过一边去了。
一身肥膘,满脸横肉,人到中年的刘百万冷笑了声冲下面道:“彭雷,你不要把火发在喽啰身上,有种的你就上来。我刘百万的金银有的是,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拿去。”
刘百万说完又是一阵大笑,那些护卫队员也跟着讥笑。
人高马大,粗壮孔武的彭雷,自从成匪以来,大城小镇,他都带人作乱满载而归,何曾受过如此窝囊气。
当下收剑归鞘,戟指刘百万吼道:“刘百万,不怕你防备在先,我今日既然远道而来,不让你失点财,我是不会离开你这鬼窝的!”
“你想让我失财,那你可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才行,我刘百万的钱财可是要咬人的!”
彭雷气归气,但内心还是很冷静,当下吩咐众土匪砍竹子编竹排制竹梯,准备强攻硬打折腾刘百万一番。
土匪先时行事诡秘,但齐集刘百万豪宅时,便放纵地胡乱叫骂喊吼,吵得山村中人人早早醒来。
听说是大土匪彭雷来抢劫刘百万,个个都喜笑颜开,认为有人来替他们出气收拾收拾刘百万了。
一会又听说刘百万早有准备没有遭到匪抢,一个个又摇头叹息说这祸害村民的人,竟然连无恶不作的土匪也奈何他不得。
一会又听说土匪要强攻刘百万豪宅,又一个个都跑到离豪宅不远的山上准备看打仗。
土匪人多势众,加之此处竹子又粗又长又好采伐,没多一会,竹排编就,竹梯造成。
彭雷一声令下,众土匪头上顶着从农家抢过来的桌子凳子椅子铁锅锅盖、踩着放在护宅河里的竹排、抬着竹梯向高墙划过去。
竹梯搭上墙头,后面竹排上的土匪立刻像灵敏的猴子一样急急往上爬。
高墙上的护卫队员在刘百万的指挥下拉弓射箭、抛掷圆木石头打击土匪。
强矢劲箭射下去,土匪头上有别具一格的“头盔盾牌”挡着,不能伤其毫发。
只有圆木顺着竹梯横滚下去、大石头砸下去,才具备杀伤力。
土匪虽然强悍,力气不凡,但手臂怎么也挡不住圆木大石的千钧下坠之势。
木到人伤,石到人落。一些竹梯也被砸断,整个竹梯上的人便都遭了殃。
双方激战一早上,互相各有死伤。
刘百万居高临下,据险而守,吃亏自然要小。
他望着仍然顽强攻墙的土匪,心中也有些忧虑。因他知道土匪的脾性,不得到一点好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长时间下去,杀敌三千,也要自损八百。
但是外无援兵,也就只有坚决抵抗。
他怨恨自己没有与官家拉上关系,要不然怎会如此孤立无援。
土匪远道而来,加之仇家甚多,彭雷怕长时间耗下去,攻不下刘百万的豪宅不要紧,就怕沿途的财主老爷们得到消息在路上设下埋伏等着自己。
三番五次的进攻,众土匪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弄得精疲力尽。
彭雷只得下令收兵,他指着刘百万叫骂道:“刘百万,老子今天吃了亏,以后一定会找你算账,你给我好好等着!”
“彭大王,咱们从来无冤无仇,是你大老远跑来想将我家洗劫一空,你吃了亏怪得着谁?”刘百万也怒指着彭雷道,“你想再来惹事生非,我刘某人随时恭候!”
“我会让你有痛苦的那一天的。”彭雷狠狠说着拨转马头,众喽啰紧跟其后而撤。
刘百万见土匪自行离开,方才舒了口气,离开高墙回到家中,丰盛的佳肴立刻摆上。
他想起彭雷的叫骂声,吃饭完全没有了胃口。
心忖与这匪头子结下了梁子,自己以后就得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彭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何况在自己这里没有捞到好处不说,反而还吃了点亏,他以后便会寻思着怎样来对付自己了。
他吃了一碗,仆人要给他盛饭,没有胃口的他忙摆了摆手。
仆人无言地自动退开,又去给他老婆盛。
他老婆见他如此,上前关心地道:“老爷,你累了一早上,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没胃口,我吃不下!”他簌了口,大着嗓子没好气地道。
“阿爸,土匪都被你打跑了,你怎么没有胃口?你应该多吃点才是。”刘千万也关心地道。
“阿爸,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他女儿也问道,“土匪都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盈银,别管他,自己好好吃。”他老婆瞪了他一眼道,“关心他还关心错了,说话凶巴巴的。”
刘百万一听正要开口训人,管家刘金和护卫队长简雄急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