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风筝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又是绿肥红瘦时。

丽阳高照,凉风习习,燕子翻飞,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

村子中孩子三五成群,二四一伙,提着以野草杆为骨架,用牛皮纸绑扎的自制风筝,高兴地在平坦的山顶放起来。

放上天的,越飞越高,放者也就更加高兴更加得意。

放不上去的,将风筝骨架和纸弄来弄去,脸上满是着慌焦急之色。可是越弄越不像样,最后一生气,乱扯几下便弄得支离破碎了。

一双眼睛盯着别人放上天的风筝,满是羡慕嫉妒恨。

刘千万兄妹伙同张狗娃把风筝放的比别人的又高又远,高远得不注意看就看不到。

刘盈银嘟住嘴,对那些没有风筝放,以及不能把风筝放上天的人吼道:“不准你们看我哥放上天的风筝,不准你们看!”

那些小孩比她高大,因为人家有势力,也就不敢把她怎么样而让她三分。

在她的吼叫下当真不敢在他们身边围着,跑到远远的地方去坐着看。

另一边,南山虎与刘娥三姐妹,还有何娇围成一堆,正在弄着风筝。

南山虎手大指粗,那些绑扎骨架和纸的麻线极细,他弄了好些时候也不能将线扎牢。

何娇则一个劲地叫着:“你快点扎啊,山虎哥,他们的都已经飞上天去了。你扎快点啊。”

“不要吵,不要吵,一会就好。”南山虎边擦着汗边道,“一会就好!”

“阿姐,你来扎。”刘二对刘娥道,“山虎哥扎了半天都扎不好,还是你来扎,你的手脚麻利些。”

“人家都不慌,你慌什么?”刘娥白了刘二一眼,末了又没好气地道,“打肿脸充胖子。”

南山虎抹了一把汗对她笑道:“我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我是想我一定能弄好,也显示一下我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谁知手脚却这么笨,弄了半天也弄不好。娥子,还是你来扎吧,我看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

“还是你弄吧,不然一会你又会说我爱出风头。”刘娥双手柱着下巴摇了摇头道。

“哎呀,你还在为那天那点小事记恨我,太小气了吧。”南山虎想起那天抢白了她几句,她便直到现在也还记恨着,便挠着头道,“那我向你赔礼道歉行了不?”说着脸红耳赤地冲她抱拳一揖。

“嘿嘿嘿……”

“嘻嘻嘻……”

几人看着他那窘态,不由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谁小气啦?”刘娥也腼腆地抿嘴笑起来嗔道,“人家是怕你再凶巴巴地吼人。”

“那我改,那我改。”南山虎憨厚地道,“我以后绝不再吼你。”

“就算你再吼我也不怕!”刘娥蹲着移过去弄风筝,边弄边道,“我也长着嘴,你吼我,我也敢吼你。”

她双手十指非常灵活,东掐一下西捏一下,不一会儿,风筝便被她绑扎得非常结实了。

“好了好了,我们的风筝终于扎好了!”刘三高兴得跳起来。

“山虎哥,你看我姐的手好麻利。”刘二笑道,“你那双手啊,太笨了!诶,以后不许你再欺负我阿姐了啊。”

“你看你看,你们几姊妹都说我欺负人,太冤枉人了吧。”

“不冤枉不冤枉,你就喜欢欺负我阿姐。”刘三也嘟着小嘴叫起来,“你欺负她,她长大了就不嫁给你!”

“三妹,不许你乱说。”刘娥红着脸责备刘三,“你再乱说我可要打你的嘴。”

南山虎则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大家都还是小姑娘小娃儿,说什么嫁不嫁的,一点也不害臊。”何娇提着风筝叫道,“风筝都扎好了,不放风筝却在那里胡说。”

“好,好。放风筝放风筝。”南山虎从何娇手里拿过风筝,正要放线跑起来,想了想递给刘娥,“你扎好的,还是你来放吧,不然一会刘二刘三又说我欺负你。”

“哎呀,你这人也真是。说你几句,你就记一辈子。”刘娥白了他一眼道,“气量也太小了吧。”说着转对几人,“我们大家一起放。”

“好,好。”几人高兴了,“一块放,一块放,让它飞得比天还高!”

南山虎拉着线在前面跑,刘娥举着风筝在后面跑,其余几人则尾随着刘娥呐喊助威般又喊又叫。

南山虎边跑边回头瞧,见风筝兜足了风,便叫道:“娥子,快放手,快放手。”

刘娥手一松,风筝向上猛地一窜升起老高。

刘三几个见了高兴得又跳又叫。

南山虎见风筝顺利飞上了天,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扯着风筝线,一边欢笑道:“飞上去了,飞上去了。”

“好啊好啊。”刘二叫得更响,“我阿姐绑扎的风筝好棒!”

何娇仰着脸眯着眼,露着甜笑,一声不响地看着越飞越高的风筝。

刘三看着风筝,心里涌动着一股劲,禁不住张嘴唱起来:“风筝风筝飞上天,好像燕子云里钻,钻进云里会王母,它想参加蟠桃宴。”

其余几人则高兴的跟着唱道:“钻进云里会王母,它想参加蟠桃宴。”

刘三唱罢抬头向上看去,喝,好家伙,那风筝已经赶上刘千万那道风筝了,在云端上飘摇着。

“哇,好高啊。”其他孩子望着此情此景,不由羡慕地叫起来。

刘盈银尖着嗓子道:“这是我哥扎的风筝,你们说好不好?”

“好,好。”张狗娃带头叫起来,有几个穷娃也跟着他叫。

“你们手里的风筝扎的那么丑,怎么能飞上天去?”刘盈银所有所思地问,“你们想不想请我哥帮你们扎好?”

“想。”

“我想。”

有两个提着风筝走了过去。

“我哥帮你们扎风筝,你们得给钱!”刘盈银开门见山地道。

真不愧是财主家女儿,事事都想着要收钱。

“钱?多少钱扎一个?”

“五个铜钱扎一个。”刘盈银伸着五根手指道。

“五个铜钱?这么贵呀!”那两人摇着头把递出去的风筝收了回来。

“那就三个铜钱。”刘盈银缩回了两根指头,“三个铜钱扎一个。”

“一个铜钱扎一个。”那两人大着胆子讲价。

“两个,两个铜钱扎一个,不能再少了。”刘盈银将声音提高了不少道,“要扎就扎,不扎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扎,我们扎。”那两个男孩见此只得同意。

这一场讲价还价,被刘三听到了,跑过去对刘娥讲,刘娥对她耳语一阵。

她忙跑过去对两个男孩子道:“我阿姐也会扎,她一个铜钱也不要你们的。”

那两个男孩听了此话,将掏出的铜钱又塞进袋里。

“他姐姐没有我哥哥扎的好。”刘盈银忙道。

两人欲离开,听了此话又站了下来。

“我姐要是扎的不好,它能飞上天?”刘三指着天上的风筝道,“看,比你哥扎的还要飞得高些。”

“没有我哥的高!”刘盈银高声叫起来。

刘三没有管她,望着二人道:“帮忙给你们扎,你们还不愿意,那你们去花钱请人扎吧,傻不拉叽的。”

“我们才不傻呢。”两个男孩忙跟着她,边走边回头道,“干嘛要把钱给他们。”

“刘三,你小心点!”刘盈银见她拆了自己的台,生气地道,“我让我哥揍你一顿!”

“他敢!”刘三毫不示弱道,“我家山虎哥刘二哥要帮我。”

“你等着瞧!”刘盈银忙跑到刘千万那里去告状。

刘千万正得意地放着风筝,听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责备道:“我家银子都花不完,谁稀奇他那几个铜钱!你连小钱都看得起,真没出息!”

刘盈银受了委屈,不高兴地嘟着嘴。

“少爷说什么?”张狗娃凑过去小声地问。

“说什么?”刘盈银正生着气,听他一问,气不打一处来,全发泄在他身上,“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哥才吼我,你这混蛋。”刘盈银叫着对他拳打脚踢。

“小姐,我也是为你们好啊。”张狗娃用双手护着头,边躲边道,“你们家虽是财主,但是谁嫌钱多啊。我们要是扎上十几二十个,不就有四五十个铜钱了吗?”

“一百个我也不稀罕,以后你少出这样的馊主意,要不然我打死你!”

“小姐别打,别打,我以后再以不这样做了。”张狗娃就是一见风使舵,溜须拍马的料,这是当然不敢再坚持自己的主意,只得顺着刘盈银。

刘盈银打骂个够方才住手,但是她自己的手也弄得有些疼,苦着脸这里揉揉那里捏捏,方才舒服了些。

刘千万见南山虎的风筝飞得高过了自己的,非常不服气,狠劲地往回拉线,然后再放线,一拉一放,风筝便往高处飞,向远处飞,渐渐地又赶上了南山虎的风筝,他正咧嘴笑着,风筝线突然断了。

风筝脱离了人的控制,一下子窜出去,飞得更高更远。它没有了约束,翻着筋斗飞得更欢了。

那根控制它的线无法再约束它,反被它拖着跑。

“我的风筝,我们的风筝!”刘盈银见此伤心地哭起来,“可惜了我们的好风筝啊。”

刘千万沮丧地站在那里,望着风筝渐渐远去,心中十分懊恼。想起风筝断线,全是南山虎的风筝飞得高了,自己不服气争强好胜才断的,要不是南山虎在这里放风筝,自己的风筝怎么会断。想此把气全撒在南山虎身上:“南山虎,你得陪我风筝!”

刘盈银与张狗娃也跟着叫嚷起来:“你们赔。你们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