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好处，程遇下一秒钟，立马喜笑颜开：“掌门您别说了，小师姑就是我的祖宗！”
杜习羽口中的“你们”二字，程遇心知肚明：若是小师姑艾莹有什么差池，自然所有的好处统统作废。但是没办法，外派山下这个条件，实在是让太优厚了，让程遇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凶险就凶险，富贵险中求嘛！你看看外派山下的外门弟子，哪个不是脑肥肚圆，一个个的富得流油？
门派的日常花销，靠的就是这些外门弟子做垄断生意的进账。所以，外派山下，肥缺中的肥缺，同样也就是程遇这种临时工最巅峰的出头之路了！
记得前两年，适逢其会，和那个管贩盐的掌柜，坐在了一桌。看着程遇等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他无比羡慕的说：“真羡慕你们这些能吃下肉的人呐……”
然后他就开始大倒苦水：为了保持贩盐顺利，所以他每天必须打点好上面和下面的人，可谓是一天三顿都离不开酒肉。而且，还得拥红倚翠，左搂右抱，常常家也回不去，只能凄凄惨惨地夜宿青楼。可谓是为了门派，他掏光了精气，吃虚了身体。有一次，他在某美女的怀里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直接被抬到郎中那里了，郎中也简单直接：以后啊，远离女人，远离酒肉。他就痛哭流涕：你以为我愿意啊，但是为了门派，我不得不豁出去啊！您可知道，我做梦都是想吃糠咽菜，清心寡欲的……
他说他哭的老惨了。
当时程遇的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他给忘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含妈量严重超标，放到哪个正规平台，打出来之后都是一排排的星号。被电视直播出来，也都会是一连串一连串的哔哔和谐声。
临别也简单，牛大宝只是朝着程遇保证：“我等你回来！”下一句则是更让人感动：保证你随时回来，都有一个温暖的被窝！
“咦？这么快，脸就不肿了？伤好的挺快啊！”
山门口，小师姑略显惊异的望着程遇，程遇则是憨憨一笑，暗自拍了拍十二香。这药确实厉害，只是闻了闻，就觉得心清气爽，甚至都没往脸上抹，一觉醒来，整个人就完好如初，生龙活虎。
“咱有药！”终究是孩子心性，藏不住也掖不住，臭显摆。小师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明早继续考量你的武功。”
“啥？”程遇顿时就急了，“您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想揍我吗？”
“怕啥！你有药！”
程遇想了半天，想破了脑袋，居然觉得这个逻辑竟然滴水不漏，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行十余人，集结完毕。程遇看了看，基本上，都是脸熟，但是名字他就叫不出来了。
这些正式弟子，也就是内门弟子，对于程遇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你跟人打招呼，人家鸟都不鸟你。内门弟子，骄傲得很。
虽然程遇帮厨送饭的时候，会踏入内门。但是严格来说，其实这是不被允许的。据说那些名门大派，对此项规定极其严苛，因为这样，能防止被偷学武功。
虽然万剑盟已然衰落，对一些规定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程遇懒懒散散，哪会自讨没趣的往内门里钻，惹人白眼？晒太阳多舒服嘛！
所以，一道门，使得程遇和这些内门弟子，就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是还是有熟脸的，程遇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打着招呼：“李总管好！”
李总管就是后厨总管，负责给山门内的百十号人掌厨，白白胖胖，个子很矮，看起来很像个水桶。他满脸的肥肉，走路一甩一甩的，行走坐卧之时，有时候会莫名“哎呀”的痛叫一声。之前程遇好奇过，但是追问之后，却总被李总管骂走。后来无意间发现，应该是他走动的时候，左脸甩到右脸上疼了那么一下。
李总管哼了一声，态度极为冷淡，根本不搭理程遇，趾高气昂的无视了程遇的问好。
程遇也搞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也就是过了几天才偶然想明白，应该是李总管眼见程遇得罪了小师姑，怕小师姑会殃及池鱼，也迁怒到他的身上，所以才故意在人前，和自己划清界限的。
“背上它。”
小师姑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大包袱，程遇则是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背？”
“不然要你跟着干嘛的？”
程遇一下子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了：男性丫鬟！
小师姑辈分虽高，但是同行的余人，都要年长于她。貌似整个山门里，比她小的，就是程遇自己了。
若是小师姑此次是独行下山还好，什么都可以将就，什么都可以亲力亲为。但是结队下山游历，难免会有正式的场合，难免会遇见同道中人，那么最适合做端茶递水的这些杂活儿的，也非程遇莫属了。
干嘛不找个丫鬟？
门内也得有啊！
此次下山，应该是事出紧急，临时买也来不及了。于是，程遇就赶鸭子上架，客串起了这个角色。
背上包袱，程遇只觉得肩膀一沉，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当然，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背上之后的一沉，和背着包袱走个十天半月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别说十天半月了，就是刚刚走下山，程遇已经吊起了车尾，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肩膀也隐隐生疼了。
“废物。”
程遇好不容易，追上了不得不停下来等待的诸人，迎头就被亭亭玉立的小师姑来了这么一句。
幸运的是，包袱被一个同行的弟子，好像是叫林丰的给拿走了，当然，在接过包袱的同时，那林丰也轻哼了一声，以示不屑。不过这个时候，程遇哪会计较，嘻嘻一笑，唾面自干。
山下就是泽城。
泽城不大，但是五脏俱全。一入城，恰好还碰见了赶庙会，街上热闹非凡。
小商小贩正在叫卖着自己的商品，鲜红欲滴的糖葫芦，活灵活现的糖人儿，各种各样的小吃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程遇走马观花了不到一百步，口水已经流了上千尺。
“好！好！厉害！”
前方还有人在卖艺。
由于街上擦肩摩踵，是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程遇就不免多看了两眼：只见一个壮汉，光着上身，就看那高高隆起的肌肉，坚硬壮实。
此时的他，憋红了一张脸，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正在用他的喉咙口，抵着泛着寒光的尖锐枪尖，硬生生的，把长枪的枪杆都抵得弯曲了起来。当然，他的身前还有个敲着锣的大爷，一边叮咣叮咣地敲着，嘴里也跟着吆喝着。那也是程遇听过的，最棒的做生意的吆喝了：“父老乡亲们，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回家取钱捧个钱场，家里也没钱的卖儿卖女回来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