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房顶的砖瓦被轰碎的声音,那个阴恻恻的,极其难听的声音也传到了程遇的耳中:“真好听,小丫头再给老子弹上一曲。”
金倩先是愣了一下,不再理会程遇,程遇左右无事,便也跟着金倩的脚步,迈过走廊,来到了隔壁。
一个高瘦的中年汉子,正负手而立,被包围了,也视若无睹,反而是老神在在的望着坐在琴前的黛蓝。
这个高瘦汉子,便是十年前,伤了小师姑,并逼得程遇给他磕头求饶的人了。
他叫沈修,破神道的传人,也是真正的鬼见愁。他有过两个妻子,第一个妻子,死于服用了砒霜,死相甚惨。第二个妻子,死相更惨,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捏碎了,原因是不肯服用砒霜。
简而言之,这人是真正的喜怒无常。清醒的时候,能和老人家一起缩着晒太阳拉家常,也能和顽童一起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斗蛐蛐。疯批起来的时候,则是大杀四方,根本不顾忌对方是否老弱病残妇孺儿童,是否是身具武功的江湖人。
所以上一刻晒太阳的老人和斗蛐蛐的顽童,根本没有任何征兆的,下一刻就变成尸体了。他两种情绪的转换,比眨眼都快,毫无规律可言。
不过莫天问倒是提过一嘴,说或许大杀四方的时候,是沈修清醒的状态。拉家常和斗蛐蛐时,反而是他疯批的表现。谁知道呢!
既然是真正的鬼见愁了,程遇当然也不愿意招惹他,毕竟到了同种修为,不是那种不死不休,或者是占据了绝对的天时地利与人和,是不可能杀得死对方的。程遇虽然自信,但也自知自己不是老祖聂白,杀起顶级高手来砍瓜剁菜一样容易,当然就不想惹上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疯子了。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竟然敢对黛蓝小姐出言不逊,真是死不足惜!”
被众星捧月一般,黛蓝被诸人挡在了危险之后。
顾前不顾后,在坐的人,都是垃圾啊!
倘若程遇这时候动手的话,可以直接拍晕这黛蓝再带走都不被人发现。等到这些毫无江湖经验可言的一群人发现被偷塔了,事后估计也只是跺脚咧嘴再骂娘,最后无计可施之下,埋怨队友是毫无意识的菜比。
瞅了一眼能弹出如此琴声的黛蓝,发现她果然秀色可餐。她的五官极有特色,严格来说,并不是人们所称道的最标致的美女样板。比如说她双目的眼角,就微微下垂,似是总带着一点点的委屈,我见犹怜。再加上她弱不禁风的体格,更显得娇小柔弱,轻而易举的就能激发出人的保护欲。
她如此神态,除了那些CD正在冷却期的刚从女人床上下来的男人,不然的话,所有人都想死死把她抱在怀里,好生怜惜。
青春靓丽的容颜和年轻炯热的躯体,便是她立足江湖的最大资本,是以她的拥趸,护花使者,自然不少。
当先一人,昂首阔步,就这么自信满满的挡在了黛蓝小姐的身前,雄伟的身形如山一般,给人极其踏实的感觉。
沈修听了,则是阴恻恻的笑着:“我报上名字,你焉敢站在我的面前?”
那人哈哈一笑,颇有种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豪情:“竟然敢在我天下第一短钩的面前耀武扬威!怕是第一天出来走江湖吧?出于对黛蓝小姐的尊重,我胡某人未带兵刃入室,够胆子的话,稍等如何?”
沈修还是阴恻恻地笑着:“那还等什么!”
天下第一钩,无名胡氏大喝一声:“钩来!”
马上,就有人从门外小步跑了进来,看样子是这胡氏的随从,恭恭敬敬地为他递上了双钩。
双钩本就不是主流武器,携带也颇为不便,所用的人自然不多。再加上这对双钩明显偏短,比之匕首也不遑多让,如此另类,也是程遇第一次见到。于是他心里就估计着,天底下用这双短钩的,应该只此一人。
看来这无名胡氏还是过分谦虚了,他真要说自己是宇宙第一双短钩,恐怕都无人质疑。
“看招!”
两把短钩朝着沈修攻去,看得程遇不忍直视。寒光所过,沈修百无聊赖般闪避了两下,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一个阴恻恻的笑:“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随后沈修一个欺身而入,朝着胡氏的脸上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又一脚把这胡氏踢飞了老远。
“天下第一短钩?你这个所谓的天下,指的是不是你家门口那个小胡同啊?”沈修如老鸦一般低沉沙哑的声音,纳闷着道。
这两巴掌下去,胡氏就成了猪头,鼻嘴全是血。飞出去之前,短钩都被打得脱手了。爬在地上,他指着沈修,不可置信地说:“休得张狂!只是我大意了而已!没有料到你的这件衣服,不但有闪,而且竟然是满闪!”
说完之后,他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沈修自然和程遇一样,都看得出这家伙是故意装昏。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数,再打下去,这胡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余的护花使者,望着昏死过去的胡氏,脸上难掩的都是羡慕之情:“虽然他倒在地上死狗一般的样子很狼狈,但是,这家伙,加上等人送上双钩的时间,足足帅了他娘的一分大钟!”
“还!有!谁!”
也就是喜怒无常的沈修,换做别的圣门高手,打了这么个咸鱼杂碎,不但不会嚣张,甚至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天下第一短钩都败了,而且还败得很彻底,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和踟蹰。不过他们都没有退后,依然强做着顽强的姿态。其实这就是笑话了,因为在座之人,挡在黛蓝身前的护花使者们,在这一刻已经被判了死刑,从此他们都失去了追逐黛蓝裙下的资格了。
哗啦啦的,碧泉山庄的护卫们也终于集结完毕,一个个手持利刃鱼贯而入。二话不说,直接攻向了沈修。
沈修阴恻恻一笑,两只肉掌上下翻飞,一个照面,就拍碎了两个脑袋,简直像进了幼儿园一样,乱杀一气。
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人杀光,然则他像是不堪重围的压力一样,忽然一个抽身,朝程遇直面而来,还阴恻恻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