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庄主

“呼”的一声,王赢川发掌朝着李天枢当胸打过去。

这招“梅花三叠”掌中含三道内劲,敌人如以全力挡住了第一道劲力,却想不到第二道劲力接踵而至,跟着第三道劲力又汹涌而来。如此叠加三次,掌力可谓霸道至极!若非武学高手,碰上了不死也得重伤。

李天枢见对方掌力浑厚,心下大惊之余,不敢多加思索,记忆里翻出寒冰神掌中的一招“狂蜂浪蝶”,与王赢川使的这招“梅花三叠”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是:掌影纷纷推狂狼,劲力层层势滔天。

加上寒冰掌力,若敌人中掌,寒冰掌力能封印对方天池穴,更加奇异!

这一招虽说博大精深,但李天枢拥有“道源智境”,习练月余,已领会到其中的微旨。正是这危急之际,脑海中此招一闪而过,顺手便使了出来。

王赢川右掌打出,李天枢也是一掌祭出,双掌相交,双方第一道劲力便如投入汪洋大海,登时无影无踪,双方同时震惊,一惊之下,第二道掌力相对,王赢川所修炼内功不及李天枢所练的无妄神功精妙,顿时矮了一截。

待到第三道掌力祭出,王赢川只觉得由掌至臂,一道寒意袭来。他想抽掌却已不能,双方内力焦灼,无法撤掌。

王赢川瞬时感觉自己整支手臂的穴道已经被封,手臂已变得青紫起来。李天枢见势不妙急忙收回掌力,撤掌回身。王赢川瞬间软瘫在地,捂着右手,难以动弹

关柔和颜蔷齐声惊呼,奔到王赢川身旁察看他的手臂。王赢川苦笑道:“不碍事的,我大意了,没有闪。”

颜蔷和关柔心疼心上人的伤势,两人不约而同的挥掌朝李天枢打去。

李天枢一掌伤了王赢川的手臂,看他痛苦的模样,似乎很难受,这毕竟第一次动手,李天枢拿捏不好分寸,也不知王赢川伤势如何?

正思索之间,颜蔷、关柔二女已双掌袭来。李天枢全然忘了闪避,被双拳一记打中前胸,一记打中肋骨,登时吐了一口鲜血。

可是他心里的创伤,尤胜身体上的皮肉之痛,自己帮打关柔赢了他大师兄,本以为她一定很感激自己,但转眼又因为自己打伤了他而转头来攻击我!呵呵,看来王赢川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胜于我,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王赢川罢手叫道:“住手!”

颜蔷、关柔二女依言停手,只见王赢川运起内功,片刻之后,内力化去右臂寒毒。幸好李天枢未尽全力,否则凭王赢川的修为根本无法祛除寒冰掌力的寒毒。

王赢川大喝一声,提起左掌,铁青着脸,全力向李天枢攻去,这一掌蓄集了全身功力,誓要为自己找回面子。

李天枢不敢力敌,急忙闪跃避开。

关柔担忧道:“师兄,你即受伤,何必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是我不好,不该要你跟他动手。”

如依关柔平时心高气傲的性子,要让她向人低头认错,实是千难万难,若不是眼见王赢川吃亏,心中既惶恐又疼惜,否则决不能如此低声下气向他认错。

岂料王赢川一听,更加恼怒,冷笑道:“柔妹,这小子武艺高强,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偏不服气。”

说着横臂一拦,将关柔推到一旁,跟着又横掌向李天枢袭去。

李天枢正欲退后避让,那知颜蔷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双掌向他后背轻轻一推,李天枢顿时无路可退,王赢川那一掌正中他的胸口,“噗”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显然王赢川这一掌威力巨大,李天枢内伤不轻。

颜蔷远比关柔工于心计,她暗中相助王赢川,却不露痕迹,要王赢川赢的光彩,让他心中感激。

关柔见罢,心想:“你会帮师兄,难道我就不会?”

当下关柔飞跃出手,上前袭攻。

李天枢的无妄神功远胜于他三人,只是实战经验不足,被颜蔷暗中算计了一着,硬生生挨了王赢川一掌,此时再加关柔一个明助,一个暗帮,顷刻之间,被三人围攻在中心,瞬时之间连中七八招,又吐了几口鲜血,若非修炼了无妄神功,只怕要被他们打的经脉俱断而亡。

李天枢愤慨之下,形同拼命,脑海中所学的“寒冰神掌”尽数施展出来,虽然此时身中数掌,负了内伤导致内力不足,一招一式已无初始威力,但其所练的毕竟是上乘武学,应付三人也勉强足够周旋,双方交手七八十回合,仍未出现败像。

“臭小子,学了个三招两式,也敢来虎啸山庄撒野!”关柔见三人久攻不下,心中暗恨,招式越来越乱,“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突然间,王赢川抬起左掌,运足内力愤然劈落,当下左肩猛沉,将李天枢的身体往他掌底推去。

王赢川旧伤未愈,又急促运动,导致右臂越来越痛,不敢再跟这小子多所纠缠。所以他这一掌劈下,已然使上了十成功力,只求一击制敌。

李天枢身不由主的向前撞出,但觉掌风扑面,自知决计抵挡不住王赢川这一掌,当下运起内力,以寒冰神掌相对,纵使自己身负内伤,若要比拼掌力,未必会输给王赢川!大不了两败俱伤!

蓦地里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住手!”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只见黑影晃动,一人从门边忽然飞到,举手挡开了王赢川这一掌。

在看他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挡,王赢川竟然立足不定,急退数步,险些摔倒在地,那身穿黑袍之人身法快极,又跃过去在他肩后一扶,王赢川这才站稳。

关柔叫道:“爹!”

颜蔷抱拳叫道:“师父!”

王赢川定了定神,喘了口粗气,才道:“师父!”

来人正是关柔之父,虎啸山庄的庄主关天石。

关天石凑巧路过,见到三人围攻李天枢,且招招不留余地。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待见王赢川和李天枢打算已命相搏,双方都猛下杀手,这才出手把二人劝开。

关天石横眼瞪着关柔和颜蔷、王赢川三人,满脸怒火,突然反手拍的一掌,打了关柔一个耳光,大声喝道:“好啊,好啊!庄内的弟子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欺凌弱小,我生了这样的好女儿,百年之后还有脸去见地下的祖宗吗?”

关柔从小便得父母宠爱,连较重的语气也没一句,今日竟在外人面前被父亲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一时眼前天旋地转,不知所措,隔了一会,才默默流出泪来。

关天石喝道:“闭嘴,不准哭!”声音中充满威严,声音之响,只震得周遭鸦雀无声,关柔心下害怕,当即闭嘴,不再说话。

关天石威风八面,说的话不容人反驳,只道:“我虎啸山庄世代相传,自居正道,立足西北已近百年,虽比不上武当、少林名扬天下,但行的也是侠义之事,那知弟子不肖,到了我关天石手里,竟会有这样无顾道义的弟子,三人围攻一人,还想害他性命,实在是再给我虎啸山庄抹黑。”

这番话钻进他三人的耳朵里,却句句犹如利剑直刺心口,均觉无地自容。

李天枢浑身剧痛,知是内伤发作,急忙运转无妄神功调理,期间差点几次晕倒,好在他咬紧牙齿拼命支撑,才勉强没晕倒在地。

心中却很明镜,关天石这一番言语,只觉得好生佩服,暗想:“这位庄主是非分明,倒还是个人物。”

关天石此时非常生气,直气得面皮焦黄,全身发颤,不由自主的大喘粗气。

关柔三人闻言,只能埋头低下,不敢和关天石四目相对。

李天枢见关柔挨了一巴掌,委实心疼,见她又羞又怕的可怜神态,想哭却又不敢哭的样子,只能咬着牙齿强忍,便上前拱手说道:“老爷,这不关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