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匆匆已过,君岚这日没有去藏经阁读经,他先是去琼华小院看望了一下衿婳。虽说师傅只是丢给她一门秘术便离去了,并未过多指导于她,但让君岚震惊的是,今日他发现,衿婳好似乎不像之前那般行动诸多不便了,甚至一些事情她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正常走路更是不在话下。
这……师妹三日便有所成,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师妹拥有超绝的悟性和天分吧?他也只能这样心想。
“师妹。你……你能感应到周遭事物了?”
“师兄你来啦,还没有什么进展呢,只是我现在可以略微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了。”君岚难得在她脸上看见了笑容,和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比起来可让人舒服多了。
“这才三日啊。”不多时,君岚隐约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衿婳的小脸上气色似乎很是不佳,略显苍白,身体动作也有些无力。“你不会这三日都是在没日没夜地修炼吧?”
“没……没有啊”衿婳小脸一下子笑容凝固了,内心顿时慌了,莫不是被师兄察觉到了。的确,这三日来,她水米未进,未曾合过眼,一直在屋内参悟脑海中的一段段经文,体内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真元之力。
这几日君岚天天心事重重的,却也忽略了自己师妹的情况,今日好不容易得闲看望,却是让他内心无比自责。这要是让师傅知道,他可能免不了被责骂。
君岚一把拉住她,一句话没有说,把衿婳带进屋内后,他转身离去,轻飘飘说了一句:“你且在此等候片刻,师兄去为你寻些吃食。”
不久,君岚拎着食盒再次回到了琼华小院,看着师妹如囫囵吞枣般席卷着斋饭,十分痛心。这些天他日日盼着师傅归来,烦闷时就在阁里看看书,却是把照顾师妹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甚至师傅给的清舒灵药都忘记给师妹涂了,看着她双目的伤痕,内心又是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我真不是个东西,师傅这些日来忏悔跪佛,我却没有尽到师兄应尽的职责,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搞的忧郁烦闷,却也忘记了还有个目盲的师妹需要我的照拂。
“对不起啊师妹,师兄这几日心情忧郁,竟是忘了过来照看你,我……”
“没事的师兄,我这些天来参悟佛法,反倒是有所领悟,不打紧的。”衿婳听出了君岚语气中深深的自责,当下安慰道。
“对了,师妹,你,为何如此刻苦修炼呢?”君岚冷不丁这样问了一句。
“我……我只想和师傅学习武艺,日后等我长大了,我要回人间匡扶正义,斩妖除魔。”她语气非常冷静而坚定,“我自己大仇得报了,但是,可能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我想像师傅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尽我所能拯救天下苍生。”
君岚闻言,平静的心湖像是瞬间被巨石引动起波澜万丈。
是啊,衿婳她才六岁而已,居然已经有此觉悟,他此前却还在踌躇,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修炼,师妹尚且有除魔卫道的志向,他这个做师兄的怎可甘拜下风!
“好啊,师兄想和你一起,完成你的理想。这,也是我的理想。”
“那就这么说定了。”衿婳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伸出一只白净娇嫩的小手,用小拇指轻轻在君岚面前晃了晃。
君岚利索的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衿婳拉钩,看着她继续心满意足吃着饭,顿时心里一阵感慨万千。师妹居然有和他一般的志向,这岂不美哉,日后他起码不会孤身一人,他知道道路修阻,但是若畏惧退缩,这人间正道谁与抗?
“走吧,我带你去找师傅,让他传授一点功法给我们。”
杏落广场,中间为青石砖铺开的一个巨大的圆形,左边,是一座座七级石雕佛塔形成的塔林,虽说都只是丈许高,但宏伟气派,其上浮雕栩栩如生。向下走去,一座不大的古朴石桥出现在眼前,桥底水流清澈,荷叶上还有几只调皮的蜻蜓,水里是一条条游动的锦鲤,走过石桥便是一个长方形的广场,十分宽阔。
石桥对面的高大殿宇,便是大雄宝殿了,阵阵诵读经文之声传出,让人心声宁静,身处此地,让人只感觉,红尘与我了无关。
灵正大师缓缓从山下的台阶上步行而来,他出禅心洞之时,看见了君岚早就放过来的天音纸鹤,知晓了大概情况之后,便朝着藏经阁方向走去。
此刻,君岚正领着师妹衿婳站在藏经阁门口等候着师傅的到来,期间偶有寺内弟子来借书,君岚都以灵正大师不在为由搪塞了过去,众人头一次看见衿婳的时候,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何时寺内居然有女弟子了,不过当他们看见衿婳的眼睛之后,又是一阵心酸,当下一句“阿弥陀佛”便随口而出。
灵正大师缓缓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那个苍老的身影不知为何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落寞。君岚知道,为了衿婳,师傅破戒,于佛前忏悔三日,心底不由得对这位平常看起来像个老顽固一般的师傅更加尊敬起来。灵正大师,实乃大义之人,无愧佛祖的教诲。
“师傅!”君岚同衿婳齐声喊道,语气十分恭敬。尤其是衿婳,对这位有大恩于自己的师傅更是敬佩至极,没有灵正大师,秋塘村或许早已不复存在,至于她,也不知道会落得个怎样凄惨的下场,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好起来了,她皈依佛门,开启了修炼之路,日后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释尘啊,为师这些时日不在寺内,你可有好好照顾师妹?”灵正大师脸色颇有几分憔悴。
“啊……师傅,我……”君岚突然结结巴巴起来,空气似乎凝固了,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尴尬。就在这时,身旁静默的衿婳突然出声。
“师兄这些时日待我十分周到,事无巨细,并无不妥。”
君岚没想到,师妹居然想都没想就帮自己圆场,不由得心里对她的好感更增添了几分。
灵正大师看了看面露尴尬的君岚,再看向旁边古井无波的衿婳,顿时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有挑明,摇了摇头叹气道:“果然是逆徒啊,说吧,这么急着找为师,是所谓何事啊,要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为师要回房休息了,这些时日颇为劳累。”
“师傅,师妹她已经可以初步感应事物了。”君岚脸上的尴尬一扫而过,紧接着是由衷的喜悦,溢于言表。
“哦,是吗,这么快?”灵正大师疲惫的老脸上顿时也浮现了几抹喜色,“那岂不是可以正式开始修炼了?”
“你这个逆徒,亏得为师这些年费心费力把你养大,还想着让你继承为师衣钵,谁曾想你个逆徒居然不肯好好修炼!嘿嘿嘿,不过也无所谓,你不学,衿婳肯学,那我就教她!”灵正大师面露喜色,浑浊的老眼突然精光四射,满是皱纹的脸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如今已经再无那般年少轻狂,只想自己的佛法有所传承,如今总算有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弟子了,这让他突然有种心愿已了的满足感,如何不让他开心。
“你小子总算是给我带来个好消息了!为师很欣慰啊!”
“师傅,您慢着,徒儿还有一事……”
“说吧,趁着为师现在心情好,就算是你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为师也发发善心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一下吧。”灵正大师眯着眼睛,春光满面,左手在自己花白的胡子上捋了又捋。
“徒儿今日呢可能是因为睡多了吧,脑子有点发蒙,于是乎,徒儿我啊就突然就想不通了!所以……”
“你搁这磨磨唧唧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所以,所以呢?为师没那么多时间听你放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为师的时间很宝贵的。”
“所以!徒儿求您,传授我修行的法门,徒儿想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