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如果仅仅是因为误伤修者,就行如此绝灭之事,晚辈也觉得有几分不妥!”
君岚见状,出言附和,虽说有几分恭维的成分在里面,但他内心还是认为,真如师叔这么做,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怎么狠心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下此狠手。
“是吧,连你也认为不妥!可是我那冥顽不灵的师兄,偏偏说留我大罗刹堂不得,日后必然酿成大祸。我大罗刹堂,传承千年,从古至今更是拥有着三十二门秘术,可这明明可以斩妖除魔,威力绝伦的神功秘法,师兄却说,留不得,留不得啊!”
“更是硬生生将我大罗刹堂,连同那三十二门秘术,一掌化为齑粉!甚至强行抹去我神念之中的秘术传承!口口声声说,大罗刹三十二秘法,实乃魔功邪法,引人入魔,有悖我佛门真谛!本座不甘心呐!如今这三十二秘术尽数失传,可悲可叹!我大罗刹堂僧人,逆修佛法,以魔入佛,惩恶扬善,难道,这也有错不成!”
大罗刹三十二秘术?君岚还真闻所未闻,可是,师傅曾与他说,藏经阁九层,尽皆邪魔外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十二秘术并未失传,莫不是都在那九层楼阁之上被偷偷保存了下来!君岚当时心中大震,当时就想打断老前辈的“施法”,同他一说,可是见前辈那般愤懑,似是根本听不进去……算了算了,由他说吧,日后若是有机会,再告诉前辈也不迟。
“我恨天道不公,我虽被毁去一身罗刹传承,但本座我也不甘如此,整整八十年,八十年啊,本座艰难于石壁修行,还要时刻抵御周遭恶魔之力的侵蚀!”
人形浮雕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这般如此,要是去参加学术辩论,恐怕也是能一路过关斩将的吧,君岚一笑,突然对这位前辈有了些许同情。
被囚八十年,刻苦修炼,还能坚持道心不毁,实乃难得!纵使肉身被毁,还能久存于世,继续修真,当真是可怕至极。
至于什么大罗刹堂,还有什么三十二秘术,他是丝毫没有兴趣的,毕竟师傅有言,此为旁门左道。
虽然这位前辈所言,大罗刹堂以前颇喜除魔卫道,但是君岚心里还是自然而然将九层藏经阁列为禁地了,日后不可能再有二心。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本座历经数十载苦修禅定,总算是于此壁悟道,自创神功**,哈哈哈。真如老儿,虽然你毁我道基,断我大罗刹堂一脉传承,但天道酬勤,还是被我通化三十二法,破茧成蝶,功成更为高深莫测的秘门玄法!”
人形浮雕语气逐渐疯狂,这让君岚心底一阵后怕,生怕对他不利。
“竟然师兄你这般对我,那也休怪本座蛮不讲理!你不肯大罗刹堂现世,那我就将这神功,传于你的门人,本座今日,就是要收他为徒!”
听到这里,君岚心里萌生了逃跑的念头,收徒,传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可不想跟这老前辈扯上什么关系啊,这可是从前大名鼎鼎风云天下的大罗刹堂首座啊,我去……好想逃,却逃不掉。
“小子,你过来,给本座磕两个头,就算本座认了你这个徒弟了。放心,拜我为师,本座定然不会亏待你!”
“傻站着作甚!还不快快过来!”
收徒!没见过这么另类的收徒方式啊,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的吗,就这般草率,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啊!就因为我对他有所感应吗,天啊,我也不想的啊,谁知道什么情况。
君岚人直接傻了,嘴角歪了歪,脚步愣是没有挪动分厘。
只见他不知怎的突然就离地而起,啪的一下,摔到了人形浮雕所处石壁前,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兀自跪倒在地,双膝重重落在地面,荡起少许尘土,然后头颅也很自觉在地面狠狠叩了两个响头,嘴里木讷吐出几个字:“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阵阵冷汗冒出,明明是三伏天,君岚只感觉脊背冒凉汗。这当然不是他自愿拜师的,是被这位老前辈强行控制了自己身躯,行完了拜师礼。
完了,君岚心底一阵无语。这……想不扯上关系都不可能了,这都拜师了,我去,这般违背人意愿,强行收徒真的好吗?
君岚除了哭笑不得,也不敢有一句不从的话。且不知前辈的修为如何,想来也是如师傅灵正大师一般通天彻地,要是违背他的意志……照着刚才的情况看来,虽然可能不会对他不利,但是惹怒了这位前辈,自己恐怕也难逃罪责。
“既然你我已为师徒,那本座自然兑现承诺,予你好处。”
人形浮雕像是十分开心一般,语调上扬。
只见君岚原本还保持跪着磕头的身子,陡然离地而起,飞上半空,人形浮雕盘坐石壁之中,激射出一道紫色光柱,像是要洞穿虚空,径直射入君岚体内。
此时此刻,君岚额间突然光芒大盛,黑红的光亮这次没有消退,反而有越来越壮大的迹象。与人形浮雕射出的紫色光芒交相辉映,交征缠绕,隐隐有压制紫芒的态势。
什么!此子,竟然是暗天不灭瞳!人形浮雕只觉得心头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暗天不灭瞳,配上本座自创的《神游无疆修罗赋》,哈哈哈,大罗刹堂后继有人!
君岚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像是被卷入了黑暗的海底旋涡,身体悬浮半空,似可以被人肆意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般……
“徒弟你且记住,本座法号大冥!”
幽幽嗓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一般,萦绕在君岚耳畔。
大冥?可真是个奇怪的法号呢,佛门弟子,却取如此邪门的法号……
……
“唔。”
君岚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呆呆望向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然回到了藏经阁之中,身前的《佛说四十二章经》还摊开着。
像是大梦初醒,又像是一梦黄粱。可又是那样的真实……他整理好思绪,收拾好经书,缓步踏下旋梯,准备回返自己的禅房。
师傅和师妹还在一楼,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难道我真的是太累了,白日发梦?君岚狠命摇了摇头,镇定下来,恢复好神态,从容步出旋梯。
“师傅,师妹,你们还在忙啊。”
“臭小子,睡醒了?”灵正大师不忘出言调侃了一番,显然他早已发现君岚在八层楼阁睡着了。
“啊,醒了,徒儿……”
“行了行了,为师才不想听你扯皮,麻利点滚蛋!回你的证道院去吧。”
衿婳在旁捂着嘴,发出阵阵银铃般的轻笑,一时间让君岚感觉如沐春风,心情大好,嘿嘿笑道:“师妹,前几日师兄让你背的经文,可还看得明白?有不明白的随时找我哦!”
听闻此话,衿婳捂住小嘴的手突然放下,紧接着双手连忙捂住耳朵,口中喃喃道:“会了会了,都会了,师兄无需挂念!”
“师妹你……”君岚见状。只能一手扶额,叹气。
“唉,衿婳长大了,师兄的教诲都不喜听了,唉,唉,唉!”
自己每周平均去琼华院教导师妹经文两次,当然,正常听禅的时候师妹自然是十分认真,只是这平常要是自己唠叨起来……她都是直接选择无视的。
这已经是在给衿婳开小灶了,寺内弟子众多,就算是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师弟觉德都没有这种单独讲禅,并且还是一周两次的待遇!自己都是不定时在觉德找自己聊天时,传授一些,姑且也算是让觉德享受了走后门的福利待遇吧!毕竟,那可是自己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寺内其他弟子要想听他论禅,不但要排队,而且每次都限制人数,每周一次的讲禅,人数绝不会超过百人,这主要是因为,君岚嫌人多麻烦,况且这一轮百人,大家虽然分先后,但总归啊都是有机会听到高深佛法的嘛。
自己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寺内一切僧众,不论身份地位以及修为高低,都可报名听禅,上至寺内首座长老,下至杂役院扫地做饭的僧人,都可来明镜台下,聆听佛法!这也是为何他能如此得以照善寺众僧尊敬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