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有那厮开出来什么样的价码,值得我们去这样做?”两位从城外赶回来的族老想要一个答案。
朱长岁作为朱家的当代家长坐在主位,面对两位族老的疑问倒也没有急于解答,而是示意他们先在旁边坐下,满满的一屋位置,随着不断如两位族老一般的人入座倒也渐渐满了起来。
朱长岁待到人员都到齐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方才缓缓开口:“芸洲两大中心城,韭苏与明越,代表着芸洲的两大家族,我们朱家和他们赵家,自四百年前两家壮大芸洲的基业后一直相峙至今,中间多少次斗争都以不了了之而收场,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远胜以往的机会,能够将他们赵家彻底从芸洲除名。”
“张全有不过是新到通巡衙门的巡抚,就算有着道兵团的关系也不能..”
负责家族卫队的族老十分担心的看向朱长岁,在他看来面对同体量的赵家,全面开战风险还是太大了。
“四百年了,四百年前我们朱家就是芸洲的世家,但整整四百年都不能再进一步,就是因为赵家和我们共分了芸洲的资源导致我们家族一直困在芸洲一地,而一个芸洲不过是帝国四十三洲之一,如今帝国南方有镇国公王家,东边有宁海公白家,势力之大已掌握了帝国半数洲郡,要不是近些年来东西边境接连被犯牵扯了帝国的精力,帝国早就自己乱起来了。”朱长岁挥手打断了族老的忧心,又提出来了一个新的远景。
“按照目前的战况,东西边境的战事胜利指日可待,到了那时,我们朱家在帝国,镇国公,宁海公之间又要怎么生存呢?大变再即,那么手里的资本自然就是越多越好。”朱长岁言辞诚恳的向在座的诸位族老看去,这些在朱家或担任重要职务或在芸洲出任要员,还有好些气血如龙的高手,他们本身是血亲联系在一起,他们往下延伸出的关系,产业,下属则如同蛛网一般牢牢的将朱家钉在了芸洲两大家族的地位上。
朱长岁作为当代家主,他的职责是为朱家在这个时代掌舵,风平浪静时船可以随便往哪个方向开,但当船员都看到了前方能够撕裂船体的风暴后,他们还愿意在船长的命令下往前吗?
在座的族老们在朱长岁的话语落下后,当即就有三分之一的人站了出来齐声道:“但为家族效死!”
这些都是真正的家主派,朱长岁不修气血武功,以五十九岁的年岁担任家主二十余年,能够完全掌握住三分之一的族老已经是十分了得。
剩下的派系在沉默中看向各自的领头人,担任芸洲千骑将军和安景守护的朱德厚,明行商会会长朱祁隆,莲城太守朱德生,丽越城太守朱有发....
“事已至此,那该是我们这些子孙后辈去搏一搏了。”朱德明和朱祁隆站了出来,作为除了家主派之外最大的两个派系,他们的认同,便意味着朱长岁终于能顺心如意的调动整个朱家的力量了。
远离议堂的朱家宅院里,朱久明刚赏雪回来,天还是太冷了,且不说对他这样的公子哥,单说他花在气血感应上的心血,他也远比其他人能够感受到风霜的寒冷。
富贵能为他披上不惧风雪的大衣,也能为他点上温暖的灯火,但真正让他自由的,还是无比迫近的希望,朱家并不是他真正的家,即便前世的岁月正在远去,如故事在漫长的讲述里开始暗淡斑驳,但那并不意味着新的感情可以萌生,一棵树木,只会随着年月增加年轮,哪怕将其挪出移植到千里之外,这棵树木也不会突然从零开始,凡是过去,皆为定局。
入了屋子,朱久明回躺在床上,丫鬟们在一旁煮着有“芸洲明珠”之称的昆山茶,浓郁的茶香溢散在暖和的屋檐下,等待了这么多年的惊喜和对金手指抱有的远大期望在这一天来回激荡着朱久明的内心,情绪平静之后朱久明开始觉得有些困了,方才看雪时所落在身上的雪花也微微打湿了毛衣。
求道书,朱久明脑海里一直想着,百分之一的概率,不知道这宝箱有没有保底,在那个逝去的世界里,他开宝箱、抽卡的运气一直不算太差,直到漫天大火从天而降吞没世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吞没掉他这个天赋。
不过即便获得求道书踏上修仙道路后,朱久明也不打算变动自己的生活,朱家是个适合自己养老的好地方,再说自己有宝箱的无限资粮,完全可以原地修仙一万年不挪窝。
困意很快便淹没了他,对于未来悠然自得的心境更是让梦变得无比怡人。
......
而此时的朱家,以韭苏为中心,各种力量都行动了起来。
“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吗。”朱长岁面色凝重,手上拿着的信函沾染着黯淡的血色。
族会刚刚结束,朱长岁便收到了第一批先锋行动的反馈,的确如张全有所说,对面已经准备动手了,这次派遣的好手在十四处地点的行动只有两处顺利完成,这超出寻常的伤亡意味着赵家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张全有真的可信吗?”明行商会会长朱祁隆是一个中年人,论年纪比朱长岁要小一轮,但能将朱家的明行商会从接手时日暮西山的状态发展到如今跨越三洲的程度,没有人会否认他的能力。
“张全有是帝国的人,帝国也确实想要算计世家门阀,但作为帝国与门阀的斗争开端?我们朱家,还不够这个格。”朱长岁看向自己的这位侄子,对方提出的担忧确实也是自己忧心的,但帝国如果对门阀出手,那么所有门阀定然会团结在一起与帝国进行对抗,先下手为强确实是优势,但帝国也只有一次先下手的机会,除非是对宁海公和镇国公,再不济也是跨州的那几个真正豪门,对他们,这次机会才算得上值得二字。
“况且如今东西两边战事虽然濒临尾声,但离真正结束还有些日子,帝国不会挑这个时候动手的。”朱长岁继续说道,然后顿了顿,:“再说在韭苏城里帝国势力的调动想要完全瞒过我们,除非我们朱家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还要是真正的高位,整个朱家不会超过五人的顶端位置,朱长岁将这个最不可能发生的况排除开来。
他也不得不排除,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能凭空去终止这项发动整个朱家的豪赌。
“那么,下一步......”朱长岁看向几位气血如龙的朱家高手。
......
“朱家的人都撒出去了,看来他们相信了。”张全有走进衙门深处的府邸里,向着卧躺在床上的张有崖说道。
“咳咳...那是好事,按计划行动吧。”张有崖的声音低沉不安,仅仅半日的时间,他的情况已经极端恶化了,在刚才对朱家的行动中,属于朱家家主嫡系的武道高手朱流离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小队陷入了围杀,在判断出胜算渺茫后,竟然用言语诈出了自己这边一个帝国派遣高手的身份,确认了此点后,朱流离果断进行三度气血解放想要将消息带回朱家,要知道气血解放不仅仅意味着对寿命的巨大消磨,也代表着一个武者对自身气血武道的深入程度,也只有气血如龙的高手才能够门槛,三度解放的朱流离在当时的场面不能逆转战局,但绝对能逃出生天,为了不让这里的情况暴露出去的,所以张有崖选择了拼命。
“你不该那么拼命的,就算逃出去一个人也无碍大局。”张全有知道张有崖的情况,对方年岁已经濒临大限,哪怕有朝廷发下来的仙丹,续命尚可,但如此拼命的解放气血,和取死之道无异。
“若是一般人,确实无碍大局,可那个朱流离是朱长岁亲手提拔的武道高手,若是被他逃出去,我们在朱家的暗手也拦不住他。”张有崖摆摆手,否定了对方的看法。
“世家门阀确实厉害,仅仅占据半个芸洲的朱家,便有这等武功心性皆在一流的人物,想那镇国公,宁海公两家又该有多少人杰英豪。”张有崖又是不自觉心生感叹。
“自扫门前雪就是了,也切莫小瞧了诸多同僚。”张全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三颗青色的药丸,脸上不自觉露出不舍的神色:“下次行动时日不远,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行的,这几粒仙丹你收着吧。”
“哈哈..,能从你这抠门汉子手里得到这好处,真是,痛快。”张有崖似乎十分开心,满脸横肉堆积,连带着发白的脸色都微微红润起来。
“这是借给大人你的。”张全有向来冷淡的表情有些微微的抽搐,这次破门伐世的行动能够展开,很大程度是因为仙丹的存在,圣旨里面的仙人授命落到世俗,就是仙丹开路,不管这仙丹到底是不是仙人给的,它的功效确实是不可替代,通俗来说,便是延寿。
这次拨到张全有手上的份额不过六颗,一下子拿出去一半,难免不心疼。
“好了,这个情我领了,你继续去盯着他们吧,还有联系暗子,让他安心做事。”张有崖拿起一颗仙丹吞服下去,将剩下的仙丹小心收好后对张全有说道,接着他闭上眼开始消化起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