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望着远处的荒野,目光随着枯燥的日光而四下发散。
女人下了马车,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身边,见到男人发呆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道:“你还能控制得住吗?”
“呵...我可不是会失控的人。”男人轻笑一声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组织有什么说法吗?”女人的眼中依然不放心。
“组织有组织的想法,但我不想去听。”男人摇摇头,组织核心横跨芸、封、越、玖、明五洲,辐射区域更是抵达到帝国的大多数区域,在地下世界的威名可以媲美各洲世家在各洲的威名,但所谓的地下世界终究见不得光,能发展成这种程度,本身也就说明其背后必然有着来自太阳下的真正权势支撑。
这股势力不管是镇国公王家,宁海公白家,还是中洲的黄金王座,都意味着其本身结局的最后必然是血肉磨盘,如他们这些组织的成员,如果一路走下去,必然只有炮灰一个结局。
在收到灭绝古家的任务后,组织还发下了一系列任务,都是针对各个小家族的屠杀,看着满满当当的灭门任务以及远超平时的收益,男人在和女人讨论之后决定带着手下北上避祸,他们一伙人不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只是因为地下世界的生存空间被侵占而不得不加入组织的正式成员,这次凭着剿灭古家在北方的残党理由,倒也顺利糊弄了过去,但这估计也是因为在组织的重利下可以活动的人手太多了,他们这伙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如果你撑不下去了,我会带着他们去找金明大人。”女人目光坚定。
“我说了,不用担心我,也不要再有这个念头。”男人转身回到马车上,留下的话语依然决绝。
悬挂古字的旗帜随着车队前进而飘扬,女人坐在马车里,四周同伴们吵闹着说着各种下流段子,她盯着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依旧控制不住心里的担忧。
一把镰刀伸了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伴随而来的还有镰刀上干枯血迹的腥味,她瞥眼过去:“修零,你没事干了?”
男人嘿嘿笑着:“大姐,我想要领一个古家的女人。”
之前针对古家的灭绝行动,是针对对方有生力量的打击,但对于古家的年轻女眷和小孩,他们还是进行了保留,一方面是因为地下世界里还有着诸多目光对其身份和身体有着需求,这也意味着能带来一笔不俗的收入,另一方面,即将前往的北方荒野里,对于更快的接受那些古家的剩余人力置办的产业也是一个有力的威胁。
“从这里到目的地,就这一个名额给你们了,再玩坏了,你就准备被我阉了吧。”修雁伸手捏住对方的嘴巴,然后远远的将对方推开。
修零嘿嘿笑着:“谢谢大姐。”然后转身就和四五个同伴大笑着往车队中间关押女眷的地方走去。
“大哥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去找金明大人。”抱着刀的男人一直等修零走远了才睁开眼,平静的说道。
修雁转过头,男人的武道修为很高,连自己也不见得说稳胜得过对方,可以说在这一伙人里仅次于大哥胡隆,那样的五感下谈话能被对方听见也没办法,毕竟自己的情绪一度很激动连带声音也没有克制。
“他说得对,那么我说的不对吗?”修雁盯着对方,她想知道对方到底站在哪一边。
“组织不可信,特别是这种时局下。”男人显然和胡隆同一个想法。
“可大哥应该活着,组织不救,你能救他吗?”修雁伸手握住对方的刀把,脸色露出些许怀恋,不待男人开口,又追忆道:“十年前你刚加入我们就要对付一个纵横秭离区域的武道高手,我们设下埋伏,等待对方入寇,可惜我们没料到对方还有同伙,那也是我们损失最大的一次,你就是那个时候丢了一只眼吧。”
男人闭上独眼,语气有些寞寞:“是大哥救了我,他胸口的贯穿刀伤,唉...大姐你知道,我不可能不在乎大哥的生死,可是....”
男人依旧坚定自己的看法:“金明救不了大哥,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
冬寒城内,城墙歪歪曲曲的随意围成一圈,比起防御作用,象征意义也许更大一点,毕竟帝国疆域的北边,只有严寒和荒芜,而这两者是城墙无法防御的。
古罗银指挥着族人收拾着新买的宅子,疲倦的脸上带着点欣喜,他对家族的热爱贯穿着一生,所以来到北方后的辛劳同样代表着喜悦:“等族里人到了,这里该和阳城里一样热闹了。”
“哈哈,希望他们喜欢赏雪吧。”一旁的年轻族人笑道,这边靠近寒洲,天气和有通流山脉阻隔的阳城几乎天差地别,他们这些族人刚来此地时其实颇为不习惯,冰天雪地总归不如春暖花开来的妙。
“少在这里贫嘴,昨日吩咐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古罗银看向年轻人,哪想对方摊摊手就转身跑走了:“哈哈..哈哈..三叔,我回去烤烤火先哈。”
“这个家伙。”古罗银脸皮抖了抖,两年来他带领五十多个族人在这边置办家业,虽然族人们没有当他的面抱怨,但他也知道他们心中有着些许怨气,一是对家族北迁的决定不满,二是对自己作为先遣人员做事劳累的意见。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也将各项事宜完成的十分出色,虽然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很多人开始心不在焉,但等家主来了,想比一切很快就能走上正轨,这段时间就让这些族人好好休息下吧。
等到古家在这片地域立足,并取回那处遗留在历史里的宝藏,几代人后他们必然会发展壮大,甚至重新回到阳城,坐上阳城第一家族的宝座也不无机会。
“新古家。”这是古家家主古罗月对他承诺的,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
“古家?”朱久明想了想,应该是之前拦路的家伙吧,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薛管事:“所以呢?”
“古家送了许多礼物,他们想...”徐管事诚惶诚恐介绍着古家的情况,生怕这位小爷对自己生出不满。
“一个破落家族而已,礼物收着,想要见我?就说我不在。”朱久明起身摆摆手,他要开始今天的修炼了,朱家参与的战争虽然还未挑明,可他不得不担心自己作为朱家嫡子所面对的风险。
一旦形势不利,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力量。
超凡脱俗,横行宇内的伟力。
徐管事看着朱久明往山上走去,不由松了一口气,说到底,他还是吃了古家的好处,再加上之前查账那一出,徐管事也实在不想在在对方心里记上自己一笔,毕竟朱久明还带了那么多扈从来,又坐拥真正的生杀大权,换管事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既然朱久明表了态,那么他就能强硬的回拒古家了,至于吃下的好处?他打算掏出七成先给朱久明表表忠心,如果古家想拿回来.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朱家和朱家嫡子,一点好处,吃了便吃了,又如何?
......
“你们是谁?我母亲呢?”年轻人跪在泥地里,一脸惊恐,他和两个兄弟被派来和古家大部队会合,结果看到古字旗后兴高采烈的靠近对方,就被当场射杀了两个,他刚打算逃跑,就被男人按在了地上。
“你母亲什么模样?说说,也许我知道呢。”修零扛着血色的镰刀俯身看着对方,一脸淫笑道。
“你.....”年轻人脸色涨红,却又说不出话来。
修零抬起脚,年轻人方才喘过气:“这家伙太弱了,这古家怎么培养子弟的,这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好了,我来吧。”修雁接替了修零的位置,她放下黑色的布袋,从里面陆续掏出了剪刀,对杖、锁镣、竹签、铁针、夹棍等各色刑具,每掏出一样,刚刚喘过气的年轻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接下来,我问,你答。”修雁抓住一把铁针,在年轻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连扎七根钉在了对方的脊髓上。
“如果想要说谎,你最好说的我听不出来。
年轻人痛的浑身抽搐,好大一会才缓过来,最后他只是哀求的问道:“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母亲呢?我母亲还活着吗?”
修雁一把捏着站在旁边想插嘴的修零,沉默了一会,脸色不变的掐灭了年轻人眼里的希望:“死了。”
听闻这个消息,在四周看热闹的这堆歹徒窝里,年轻人发出了一系列撕心裂肺的悲鸣,修雁冷冷的看着对方。
“世家子弟,呵呵,全都该死。”她拿起刑具与其说是在逼问,不如说是在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