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弥尘一脸骇然,说不出话来。
男子道:“不必紧张,这座塔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意志。我要送你的就是‘通天塔意’!”
“遇到危急时施展出来,大小随意。可以困人,也可自保。不过只能施展一次,一次至多维持一日。”
只见那名男子说完,也不管秦弥尘想不想要,随手一翻,一座黄色的虚影小塔便飞了出去。
“这……”
“这可是仙人送出的宝贝啊!”
在旁窥探多时的苏尘,眼红的忘乎所以。
眼见着那座虚塔缓缓飞出,苏尘没有迟疑,拔腿飞奔几步后,一头撞了上去!
意识、意志、记忆等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无质无形的存在,是一种区别于实物的,“意”的存在。
意,可以跨越时空、跨越维度而存在。
苏尘这一撞,竟然真的让他就“撞”上了。
意识之中,果然有了一座黄色的小塔,没有任何用法口诀,只要心随意动,就可幻化而出。
而塔穿过苏尘的脑袋并留下印记后,仍然向前飞出,落在了秦弥尘的虚影上,似乎也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秦弥尘也是稍稍一愣,恭敬道:“小厮谢过仙人!”
男子轻嗯一声后,忽又转头看向了旁边。
只见不远的空中,又有两只阴烛蝶飞了过来,它们并未停留,直直的扑向了通天塔。
“咦?”
秦弥尘见状,也惊奇道:“一般的凡火、凡光都无法吸引它,没想到仙人的通天塔竟能招引此蝶。”
男子满意道:“如此更好!那我便再送你一套迷离阵法,也算了了你我之间的因果。”
说完后,男子当即抽出银剑,在地上点化了起来。
秦弥尘看的出神间,男子已经刻画完毕。
接着男子指了指身后的一块巨石道:“这块巨石下面,是通天塔的传送祭坛。我送你的这套通天迷离阵,阵眼必须设置在这块巨石上面。”
“此阵凡人即可施展,参与的人数越多,所幻化出的迷离塔也越大。不过这迷离塔只是一个虚影。”
“可在夜晚祭出后,把阴烛蝶引入阵眼,这样你就不用再苦苦去找寻了!”
“多谢仙人……”秦弥尘再次叩谢。
“就此别过吧!”
见男子转身,秦弥尘斗胆问道:“敢问仙尊名讳……我族愿立庙燃香,永世供奉……”
男子并未回头,但背负的银剑却微微出窍,只露出三寸剑身,一个古朴的“易”字,猎猎逼人。
“缘分有时,清风自来。缘分尽时,莫要强求……”男子飘然道。
听闻此言,秦弥尘再也不敢叨扰,远远的目送男子离去。
而随着那名男子的远去,秦弥尘的身影也逐渐恍惚,直至完全消散……
苏尘大为惊奇,仙人所指的那块巨石祭坛,正是陈呈海所坐的那一块。
这样看来,陈呈海主持的这个大阵,应该就是通天迷离阵。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苏尘便远远的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飞了过来。略作悬停后,便径直往陈呈海所在的位置飞去。
苏尘不敢靠的太近,仍在远远的观望着。
只见陈呈海双眼紧闭,全身油亮,似乎是涂了石蜡。四周摆着八个方形的盒子,和秦弥尘背篓中的盒子造型无二。
八个盒子中,各点着一撮昏黄的小火。
那只阴烛蝶徘徊几圈后,便飞入了其中一个盒子,盒盖上似乎设置了机关,他隐约看到小火熄灭后便自动合上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两只阴烛蝶飞了过来,进入了另外的两个空盒中。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捉了三只了……”苏尘啧啧称奇道。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另外的四个盒子,也被阴烛蝶的蓝色幽光点亮。
苏尘按捺不住了,心想此时若再不出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拒绝诱惑的唯一方式,就是屈服于诱惑……我屈服了!”
贪婪果然可以壮胆,一向胆小不争的苏尘,此时也不管不顾了。
趁着陈呈海还在闭目打坐,苏尘快速的爬上了陈呈海所在的那块巨石。
巨石周围充斥着无尽的寒意,不过这种寒意与自然的寒冷,在体感上完全不同。
自然的寒冷凛冽刺骨,重在感觉。而这种寒意重在意蕴,虽然也冷彻心扉,但更深的体会是让人心如止水,如暴躁之时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苏尘随即想到《九弥气血经》中提到的“生灵寒气”。
阴烛蝶就是生灵,它散出的这种寒意,应该就是生灵寒气。
苏尘随手拿起了一只空盒子,只见盒子的外皮正是蜡封过的龙蚓皮。
石蜡有着极佳的隔绝性,可以很好的隔绝阴烛蝶的寒气。
盖子上的机关也十分简单,正是用发泡后的石髓果加一根竹篾制成的。
石髓果遇冷收缩后,会带动竹篾弹动,扣上盖子。
苏尘略有失望,本想着阴烛灯会有多神奇,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
苏尘稍加沉思,立刻把两盏阴烛灯侧放在一起。
同时打开盖子,然后对接了起来。
等到两只阴烛蝶集中到了一端时,再快速的封住盖子。
按照这个方法,苏尘又做了一盏。
“四只阴烛蝶……应该足够我用了。”苏尘心中自有盘算。
七只阴烛蝶,虽然可以全部拿走,但那样陈呈海势必会再来一次,到时候折腾的还是其他氏族。
凡事留有余地,不可做绝。
剩下的六盏阴烛灯,有三盏空的,苏尘直接踢飞了其中的两盏。
而自己弄好的那两盏,则挂在了腰上,随即爬下了巨石。
回到地面后,苏尘立刻找到了一处远僻的石缝,将灯藏了进去。
做完了这些,苏尘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队伍,重新托起油灯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油灯燃尽,苏尘睁开了眼睛。
看看四周,多数人都已经灯灭醒来,那座流光巨塔也黯淡了下来……
陈呈海醒来后,先是一喜,随后又勃然大怒道:“这,这……怎么还少了四盏?”
汪卫氏的人迅速围了过去,一阵喧闹后,立刻有人在不远处找到两盏摔坏的灯盒,交给了陈呈海。
诸多爬上巨石上的众人,围着仅剩的那三盏蓝色阴灯,不时的伸手试探,一脸惊奇与膜拜。
言战喜色道:“陈叔不必恼怒,看这样子定是起风刮走了,这不是逮住了三只嘛!要是不够,咱们明晚再抓便是!”
陈呈海道:“罢了!有这三只也不错,把遮挡的蚓皮去掉几层,寒力应该也够你们用了!我们的补给不够,就不要再费工夫了。你们组织一下,下山吧!”
“是!”
众人纷纷应声。
随后汪卫氏的人便带领各团、各乘,顺着麻绳攀缘下山。
第二日上午,各氏族的司礼队、送葬队也抵达了断头峰。
简单的准备后,便是传统的天葬仪式。
天葬的遗体一般是提前三个月准备,蜡封后倒也不至于立刻腐坏。
不过由于今年的天葬礼提前了两个月,遗体特别少,这也让抬尸人轻松了不少。
下午早些时候,天葬礼便结束了。
按照传统,典礼结束后需要迅速开拔,以便让秃鹰尽快的过来啄食。
各氏族略是休息后,便即刻启足返程了。
离开断头峰二十里后,各氏族就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开拔。
当天傍晚,少年团便先行抵达了龙蚓谷。
而这一晚——正是猎杀龙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