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奋力挣扎了几下,仰面落在了紫色光点的上方。
被反绑的双手摸索了一阵后,陡然间抓住了一颗杏核大小的坚硬之物。
此物锋利、规整,粗略摸起来像一只箭头。
濒临窒息的苏尘,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捏起这件东西后,立刻割起了麻绳。
然而麻绳十分粗壮,而这件器物又钝又小,想要短时间隔断,显然是不可能!
一下、两下、三下……
苦苦尝试了一番后,苏尘最终还是放弃了。
正当他闭上眼睛,欲登极乐之时。周围突然水流攒动,有几条滑腻的东西擦身而过!
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中,苏尘依稀感觉到身体正急速上升……
嘭!
水花四溅声响起。
苏尘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出了水面,落在了温热的岩石上。
喘息许久后,抬头一瞧——陡然发现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耳边水流潺潺。不远处的诸多地缝中,则透着许多微弱的红光。
定了定神,苏尘勉强坐了起来。
昏暗之中,水中突然探出了几颗尖尖的脑袋,朝着自己“呲呲”的喷起了水。
苏尘急忙遮挡,那几个脑袋喷完后,便一头扎进了水中。
过了一会儿,又调皮的探出来朝他齐齐喷射,似在嬉戏玩闹。
“龙蚓……”
“呃……哎……别…别闹……”
苏尘怎能不识此物?
想想之前拿着短矛,恶狠狠的刺杀它们时,还曾恶毒的咒骂:我让你们喷!扎死你们!
没成想转眼间,龙蚓又以德报怨,救下了自己,想想还真是讽刺!
这条地下河虽是活水,但却出奇的温热。
苏尘猜测河床的下方,定是距离地热不远了,而一旁裂缝中的红光,应该就是熔浆发出的。
麻绳浸水后变的更紧,苏尘一时间无法解开,于是便努力朝红光的方向爬去。
果然。
越往前爬,身下的石头越热,直到隐隐有些发烫时,苏尘这才停了下来。
烘烤了半个时辰,身上的衣服和麻绳便烘干了,又费了一番工夫后,总算是割断了麻绳!
解开绳索后,苏尘迫不及待的翻手一瞧,依稀可见手中之物正是一只黝黑的箭头!
只是不知为何,原本箭头散发的紫色光芒,此时早已散尽。
“地底溶洞……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箭头虽小,但分量却是很大,表面没有生铁的颗粒感,再加上黝黑的颜色,苏尘判断这极有可能是由玄铁锻造的!
玄铁是一种极其坚硬的精铁,只有统万山才有权锻造使用。
贱民阶层的农具器械,只能用粗制的生铁打造。
私自炼制玄铁,不仅会被处以极刑,甚至会株连九族。
轻轻摩挲间,苏尘又发觉箭翼上隐隐刻着两个字:破军!
“破军……”
“什么意思?”
一时间想不明白,苏尘也不再考虑,随手把箭头装进了口袋。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办法出去。
借着微弱的红光,苏尘开始寻找来时的地洞。
这个地下溶洞极其庞大,地下河横亘中间,占据了溶洞的大部分。
苏尘所处的河岸,地势整体偏低,散发红光的位置也都在这边。
除了岸边可以立人外,再远一点的地方,温度也是极高。
很显然,龙蚓在这种温度下爬行,早该烫熟了。而河的对岸一片黢黑,地势上也高出了许多。
苏尘因此断定,龙蚓开凿出来用于汲水的地洞,只可能会在河对岸!
这对于水性不佳的苏尘来说,可就比较麻烦了……
“听天由命吧!”
一个时辰后,苏尘决定冒险渡河!
正当咬着牙要一头扎入水中时,对面的河岸上却蓦然亮起了一团火焰。
“铁林……铁林……”声声的呼喊声也随之传来。
“团练!”
苏尘眼底湿润,高声应道:“我在这里!哈哈哈!”
罗汉听到回复后,迅速来到了岸边,关切问道:“没事吧,可有受伤?”
“我很好,没事!”
“没事那你过来啊!”
“我…我不会水啊……”
罗汉哈哈一笑,放下火把立刻游了过来。
苏尘心念一动,隐去了脸上的灼烧痕迹,恢复成了铁林原本的模样,然后在罗汉的帮助下,顺利的渡了过去。
河的这一边呈斜坡状,地势明显增高,地面也非常的湿滑。
罗汉打着火把,轻松找到了来时的地洞,然后将苏尘推到前方,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上去……
此时少年团的人早已悉数撤离,溶洞内大部分的壁灯也已熄灭。
罗汉下来前,只在附近留了两盏灯。
上来之后,两人坐在地洞旁略是休息。
苏尘气喘吁吁的说道:“团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下面?”
罗汉指了指地洞边缘,苏尘顺势一瞧,发现了许多油状的痕迹。
“灯油?”
罗汉点点头,颇有深意道:“这不是你留的记号吗?”
苏尘轻轻摇头,若有所思道:“我的油灯早在打斗时就遗失了,这里为何会有灯油呢?”
罗汉稍加停顿,轻笑道:“哈哈,这样的话可能就是巧合了……看来是你命不该绝啊!”
苏尘附和一笑,劫后余生的喜悦,也让他不再深究了。
“推你下去的人,是谁?”
苏尘沉默,想了一会儿道:“没有谁!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罗汉一脸惊异,也没有再问,同样沉默了一会儿,紧盯着苏尘道:“你在下面时,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
苏尘被问的云里雾里,挠挠头道:“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啊!”
“哦……”
罗汉略显局促,而后立刻道:“休息好了吧?那我们尽快上去吧!”
“好!”
熄灭壁灯后,两人找到了一条麻绳,径直的向上爬去……
一路上,苏尘也是思虑不断。
之所以不告诉罗汉真相,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来以汪卫氏的势力,告诉罗汉也没有任何作用。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言战等人当时虽未看清自己的真容,但因牛柱的一时迷糊,让他们记住了“苏尘”这个名字。
而苏尘早该命丧赏戮台了,若再去找他们对质,那到时候可能不但报不了仇,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虽然如是考虑,但罗汉没有追问半句,多少还是让苏尘有些惊讶,如果是因惧怕言战的权势,这倒也说的过去。
可罗汉最后那个问题,却让苏尘完全琢磨不透了——
有没有发现不寻常的事?
莫非……他指的是那枚箭头……
还有那灯油,很明显就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记号,那又会是谁呢?
苏尘满脑子疑问不断,但此时已经逼近了洞口,此时也不便多想了,于是随着罗汉一齐爬了出去。
……
回到少年团之后,牛柱再次见到苏尘,眼泪流了一地,激动的无以复加。
弥尘氏的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眼见着苏尘回归,也都纷纷的围了过来。
苏尘安慰好牛柱后,言简意赅的告诉众人,自己是不小心掉进了地下河中,根本没有牛柱说的那些桥段。
听到苏尘如此轻描淡写,牛柱立刻不乐意了,再次嚷嚷起自己被暗害、铁林满脸焦糊……等等离奇的片段。
相比于口齿清晰的苏尘,众人都觉得牛柱傻了,没有一个人相信!
但有一个人,听到这离奇的故事后,却是一反常态,变得出奇的安静——
此人正是平日里话痨的郭厉!
尤其是听到牛柱讲到“满脸焦糊”的片段时,郭厉更是毛骨悚立,立刻想起了“满脸焦糊”的慕白。
他也是后来得知,想当初见到那张焦糊之脸时,慕白早已命丧赏戮台!
正因为这件惊悚诡事,郭厉至今都噩梦不断!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牛柱自己也蒙圈了,竟然也确信是遇到了鬼魂,而最能说服自己的,就是在迷糊时听到的那两声“傻柱”。
牛柱自信不会听错,那就是苏尘的感觉!但众所周知,苏尘已经死了……
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自然就是鬼魂了!
猎龙蚓结束后,少年们难得清闲,自然是什么有趣谈什么。
关于鬼魂这个话题谈腻了后,也不知谁起了个头,众人又谈起了汪卫氏的言战。
“哎哎……听说了吗?汪卫氏的言战,猎杀了一头……至少一千年的龙蚓王!”
上午在汪卫氏疯传的还是“百年”,这下午传到弥尘氏,直接变成“千年”了。
郭厉一听换了话题,这还了得?立刻挤到人群最中央,开始身临其境的讲述,言战与千年蚓王大战三百回合的场景!
被晾在一旁的苏尘,听到自己的功绩被抢,心中自然是愤愤难平。
同是热血少儿郎,有谁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于是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
言战……
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