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戚银月

坑仙 百里十柒

火焚山离少年团的集训地不远,苏尘料定汪卫氏的人还会再来袭扰,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他必须要有所准备。

经过勘察,苏尘发现整个火焚山拥有一套错综复杂的水道。

所有的蚁山,必须和地底的水道贯通后,才能维持湿度。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没事就在水道中钻来钻去,很多狭窄的水道很快被贯穿打通。

这期间,苏尘还霸占了一座大型的蚁山,打造成了固定的修炼洞府。

他铲除了香菌,安放好阴烛灯,清空了火颚蚁。

地面上也只留下了两条主干水道,其余的坑坑洼洼则全部填平。通过这两条水道,苏尘可以轻松的到达大部分的蚁山。

至此,整个火焚山已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下。

经过反复的探究,苏尘发现这里虽然蚁山众多,但中间那座最高的蚁山,是整个火焚山的核心。

这里有一大批储备蚁后,其他蚁山的蚁后也全部来自这里。

一旦有蚁后死亡,蚁后穹洞内的工蚁,便会重新培养一只新蚁后,填补缺口。

基于这个规律,苏尘开始肆无忌惮的掠夺蚁后。

他制作了几只木筒,将抓来的蚁后放入其中后,再用树皮纤丝塞住口部。

这个简易的蚁后牢笼,无需喂食,只需定期滴入一些清水,蚁后就可以存活很长时间。

豢养这么多的蚁后,自然是有他的用处。

苏尘发现,这些蚁后一旦受到外力刺激,就会释放求救信号,紧接着飞蚁便会倾巢出动。

如果有蚁山被毁,飞蚁也会出动。苏尘猜测蚁山被毁后,温度和湿度的急剧变化,也会刺激蚁后释放信号。

准备好这些,大概用了五天的时间,但是火焚山依旧很安宁,并未有任何人来打扰。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苏尘已经能熟练的控制精气,不过想要开辟出精脉,似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火焚山的防卫工作做好后,苏尘已心无旁骛,决定闭关十日,用火颚蚁辅助,全力冲击开辰期!

喝下整整一壶香露之后,苏尘在特定的穴位上,放置好兵蚁,然后用软甲固定住。

打坐入定后,苏尘控制软甲,首先放开了脚踝处的太溪穴,兵蚁的巨颚毫不犹豫的刺入皮肤,他眼珠急动,感觉有两股滚烫的流火,顺着两只脚踝迅速的窜至全身。

气海之内,原本云蒸霞蔚的精气云团,突然变的翻江倒海,成洪流之势不断的激荡开来……

一日后,苏尘全身心的沉浸在气海之中,逐渐的忽略了**上的灼痛。

随之又放开虎口处的合谷穴,兵蚁的火毒如飞流瀑布,再次倾泻全身。

三日后,苏尘放开了任脉的璇玑、紫宫、巨阙三大穴位……

六日后,苏尘又放开了督脉的大椎、灵台、悬枢三大穴位……

此时的他,同时用了10只兵蚁,并且已是连续打坐的第7天。

这对常人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不过如今苏尘独享2盏阴烛灯,而且每盏灯中有2只阴烛蝶,应对内燥之热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种烈度的持续打坐,对能量的消耗是不可想象的。可是自入定以来,苏尘还未曾有丁点的饥饿感。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苏尘其实并不知道,一座小型蚁山,一年也浓缩不到十滴香露精华!

正常情况下,喝三滴就可一日不食,而他事先却喝下了整整一壶!

而就在苏尘开辰的关键时刻……

蚁山外面人头攒动,百余名身着麻衣的少年,拿着各种简陋的工具,围住了整片火焚山。

这群少年,正是汪卫氏少年团的精锐!

当言战等人回去后,当天夜里,陈忠便带着两瓶香菌酒,悄然的离开了集训地。

他一路上跋山涉水,甚至休息的时间都很少,疾行五日后便回到了云顶天宫,翠微宫。

其实自从成为翠微宫的粗奴后,什么家族利益、权势斗争……在陈忠眼中,早已弃如草芥!

那日收到陈呈海的来信后,陈忠随意扫了几眼,便丢在了炭炉内。

但在书信化为飞灰的那一刻,他偶然注意到了“香菌”二字。

翠微宫中,无人不知银月公主极其青睐香馥之物,陈忠斗胆请示了一下,果然也得到了公主的首肯,准他前往火焚山探查一下这种异香。

陈忠连夜赶回翠微宫后,便将香菌酒呈给了内房的管事丫鬟。

可惜翠微宫中的香脂粉黛、玉露琼浆无数,对于陈忠送来的这两个粗制瓷瓶,管事丫鬟也没当回事,随手便扔在了一堆贡品当中。

连等数日,陈忠都未收到任何回复。

直到足足七日后,一个负责扫洒的小厮,不慎打翻了其中一瓶。

香菌借助酒水的挥发,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银月公主原本在寝殿中闭门小憩,竟生生被这种奇特的异香惊醒!

至此,陈忠的这次献宝才浮出水面。

银月对香味极其敏感,香菌泡在酒中,虽然更易挥发扩散,但是也失去了香味的本性。得知这个香味的来源后,她当即决定出宫,要去亲自去探寻!

银月是当朝皇后的独女,地位何其尊贵,虽已是二八芳华,但此前从未离开过统万山。

如今为了区区的两瓶蘑菇汤,竟然不顾千金之躯,非要染足亲临黑木森,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自然不能声张。

大靖朝的侍卫、军队,全部来自统万山第三层的士族阶层。

翠微宫的侍卫统领,得到公主出宫的密令后,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带领四名开辰期随行护驾。

陈忠虽在翠微宫当差三年,但因其贱民的身份,如今也不过是外殿的粗佣管事,平时几乎没有见到公主的机会。

然而这次陈忠作为领路人,要一路随行。受宠若惊之感,简直如天恩浩荡!

这一天清晨,银月秘密出宫。

随行的只有陈忠、五名开辰期侍卫、八个轿夫和两个贴身丫鬟。

翠微宫偏居统万山西麓,紧邻武夫谷。

既然是秘密出宫,一行人自然没有走主道,而是直接向西穿过隘口,沿着仙木崖一路向西而去。

统万山西侧悬崖峭立,最窄的地方只容三人并行,而且隘口有重兵把守,若非皇族,无人可以通行。

尽管路线大大缩短,但这里人迹罕至,鲜有通路。

陈忠提前派人送去了通知,汪卫氏少年团的精锐,很快便驻扎在了火焚山的外围。

五天后,银月等人终于到达了集训团附近。众人并未停歇,直接前往了火焚山。

火焚山的周围,经常会有许多火颚蚁的散兵游勇,选在这里扎营,可谓是酸爽至极。

少年们隐忍了两天后,逐渐有些崩不住了,很多刺头开始起哄闹事,打砸营寨,然后给各武夫长施压,要求重回仙木崖。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情况下,陈忠领着一行人,抵达了此处!

尘土飞扬中,有一人首先看到了陈忠,惊叫道:“少督主!”

打砸声、怒骂声,蓦然停止。众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清一色的愣在了原地。

陈忠的表情极为难看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他后面跟着几个孔武挺拔的青年,肃杀的眼神、骇然的兵刃、精致的青衣华服……

更更重要的是,这几个非凡的青年人,竟然围护在一顶极为精致的轿子旁边。

那顶轿子的栋梁上金镶玉裹,轿帘更是银丝缠绸……

这……

到底是些什么人?

众人呆愣之际,侍卫统领掩住口鼻,厌恶的扫了一眼,冷言道:“尔等恶臭贱民,见到如此尊贵的步辇,难道不知道下跪吗?”

这些少年中有几人曾在统万山当差,听到青衣人的恫吓,首先惊醒,“扑通”“扑通”的跪伏在了地上。

其他的少年见状,谁还嫌自己命长啊,也纷纷跪在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陈忠的眼圈突然窜红,脸色竟也变得有些扭曲。

他甚至忘了有贵人在场,发疯似咆哮道:“趴下!都给我趴下!把你们的贱脸——都深埋到泥土中去!谁的头敢动一下,立刻挖掉你们的双眼!”

众人当场愣住了,甚至连那几名青衣侍卫,也不解的看着他。

陈忠似乎疯魔了一般,看到跪伏的少年们没有反应,立刻上前拳脚相向。

被打的少年们纷纷趴在地上,陈忠却仍不解气,又用脚大力的碾着这些人的头颅,很多人鼻血横流,血肉黏连……

一个人,无论地位有多低贱、内心有多卑微,也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来认知这个世界的。

陈忠,自是如此。

在贱民少年团中,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人,小小年纪就成为了武夫。

在那一刻,他认为自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然而来到统万山后,陈忠却发现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卑微到了泥土里。

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最终让他痛苦不堪。

其实大部分在统万山当差的人,都有这样不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心态。

陈忠曾是骄傲的,蝼蚁尚有脊梁,更何况是铮铮男儿。

来到统万山,骄傲虽然只能深藏于胸,但从未曾泯灭!

自从见到银月公主后,陈忠心底残存的那份骄傲,瞬间以爱慕之心为外衣,肆意的野蛮生长起来!

从此低贱、卑微,全部伪装成了君子的拳拳爱意,再也无法刺痛内心的自尊。

最终在银月面前,陈忠姿态越低,内心反而越骄傲。

如今,一大群和自己出身一样的少年,以相同的神态和表情,即将一睹公主尊荣时——

陈忠内心骄傲的泡沫,也即将被戳破。

疯狂的嫉妒之心轰然爆发,这才导致了刚才的癫狂!

听着外面的哀嚎声声,一个悦耳的女声,淡淡道:“不必如此,让他们随意些就好!”

这声音稚气未泯、清脆脱俗,轻轻的一声,便刺破了陈忠的魔障。

陈忠听到轿中人的呼唤,猛然回过神,随即便果断的趴在轿前,腰部崩的笔直,静待公主下轿。

两旁的丫鬟掀起轿帘,但轿中人并未移步,而是莞尔道:“不必如此,我自己能下来!”

陈忠面色僵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仍然稳如磐石的趴在。

“你叫什么名字?”轿中人道。

陈忠汗流浃背,屏住呼吸说道:“奴才贱名不配入公……不配入小主尊耳!请小主放心踩踏!”

“你这小厮……还真是有趣!”

轿中人轻叹一声,没有再谦让,一只银色的小鞋踩在了陈忠背上,一跃而下!

只见此人是个十五六岁的豆蔻少女,身着一件薄薄的银丝纱衣。头发乌黑亮丽,以一袭素白的轻罗掩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眸。

此女。

正是大靖嫡公主——戚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