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城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低沉的开门声打破了众人的遐想,一个青衣人带着数十名重装甲士,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青衣人腰缠一把玄铁黑剑,站定后傲然的瞥了一眼言天仁。
言天仁立刻快步向前,躬身道:“军士长大人,八个氏族少年团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听候安排。”
青衣人微微点头后挥了挥手,重装甲士们依令而行,驻守在了城门两侧。这些甲士都是士族阶层,看到贱民时也都是一脸嫌恶。
士族阶层只有两种职业,军士和卫士。军士便是军队,卫士主要是侍卫。
士族在统万山的地位最为低下,但他们也普遍认为贱民天生恶臭,会沾染晦气。
言天仁熟知统万山的规矩,调动队伍时也比较安静,对于武夫会的流程,他也早已驾轻就熟。
带领少年团进入城门后,向西行进了十多里,穿过了一处隘口又北行了五六里后,众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绕开了主城的正面,远远望去,北部的统万山像是被一头吞天巨兽咬了一口,有一个高三百余、宽三百余丈的巨大缺口。
这个缺口,一看就是被人工雕凿出来的,不再是梯田的样式,而是分成了陡峭的三层。这三层的高度相差无几,大约都是百余丈的样子。
层与层之间,都有一处巨大的平台。
第一层最为奇特,是一处平坦的缓坡,每隔一丈的样子便有一条沟渠状的石道自上而下。每条石道的最下方,都放着一块半人多高的巨大石球。
石球似乎经过了长久岁月的打磨,表面十分圆润光滑。三百丈的宽度内,足足有三百多条石道,每个石道末端都有这样一颗石球。
第二层比较正常,是一处石崖陡坡,坡面上峭石林立,危立险恶。崖壁上没有一棵绿植,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麻绳。
再往上的第三层是最让人称奇的,这片区域是经过了更深层的抠挖,完全袒露出了一片仙木崖。
这片仙木崖的顶部正好与东边统万山的第三层平齐,那里有一处瑰丽的宫殿,一条空中廊道从宫殿中延伸而出,横亘在这片仙木崖的上方。廊道的下方,悬挂着许多藤蔓状的枝条,似乎也是用来攀爬之用。
这个缺口峡谷的西侧墙壁,是一种被打磨的极其光滑的白玉石壁,表面还有朦胧的雾气缠绕。石壁的最上方,镌刻着“落英台”三个苍劲大字。
少年团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武夫会,见到这样的大场面,他们的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局促。
苏尘也是其中的一员,此时他们都聚集在落英台这一边,落英台的脚下有一个巨大的石臼池子,里面装满了巴掌大小的白玉石球,像是和落英台一样的材质。
此时现场共有三名青衣人,不过他们都坐在远处的一个凉亭内。
言天仁上前请示过后,便召集了各族长、长老、团练,简单的晤谈的半柱香的时间后,便登上了一处高地,大声道:“武夫会正式开始!”
“现在,我来说一下武夫会的规则:
武夫会共分为三轮,第一轮在第一层的‘滚石坡’进行。
规则很简单,3人一组,各组推着一块巨石上山,本次武夫会共有200组参加,第一轮将直接淘汰掉100组。每组的组员各少年团都已拟好了,一般都是你们熟悉的伙伴。
200个小组,将按颜色划分为红、黄、蓝、绿四队,每队50组,这四队都是通过抽签随机搭配的。
现在!每人从落英池中拿一块石球,由武夫长写上组员的氏族、姓名,然后各自滴上一滴鲜血,这将是你们此次武夫会的身份标示!”
言天仁说完后,各少年团便开始行动起来。
而此时弥尘氏的第六乘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什么!又是我和铁林、牛柱组合?”说话的正是郭厉,他听到谢咏的分组安排后,全然不顾这里是统万山重地,大声叫唤了起来。
谢咏眼皮也没抬,冷哼道:“整个第六乘……不不,整个弥尘氏你可以随便去找,看看有没有愿意跟你组合的?”
郭厉不甘心的随手抓住旁边的少年,开口就问:“和我组合怎么样?我实力很强的!咱们四个人也行啊……”
被抓的少年像是看到了瘟神,急忙大力的挣脱开,周围的人看到郭厉如此,也纷纷避之不及,很快他的周围除了谢咏,就只剩下了苏尘和牛柱。
苏尘撇嘴道:“武夫长,四个人不行,两个人一起总行了吧?我和牛柱还不想跟他组合呢,瞧不起谁呢?”
谢咏用食指向上指了指,神秘道:“两个人也不行,必须是三人一组。看到上面了吗?马上就要开始押注了,不守规矩的人……会被押上赏戮台的!”
三人听闻随即抬头仰望,只见第三层上方的廊道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人。由于距离太远,因此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押注?什么押注?”郭厉竖着耳朵,好奇的问道。
谢咏厉色道:“等会儿你会知道的,这种事不可私自讨论!马上要轮到我们取石球了,现在——你是想上赏戮台,还是要乖乖的归队?”
听到此话郭厉哪里还敢有不满,立刻挤到了苏尘和牛柱中间,两条胳膊搭在两人的肩上摇头道:“哎!谁让咱们是兄弟呢?虽然你俩的实力垫底,不过有我在的话……晋级第一关应该不成问题。”
苏尘和牛柱二人,不约而同的甩开郭厉的胳膊,没好气的走开了。
领了石球后,谢咏随之用一种特殊的水笔,写上了各人的身份标示。众人纷纷咬破舌尖,在自己的石球上滴上一滴鲜血。血滴碰到石球后,便迅速的融入了其中……
就在各少年团有条不紊的做身份标注之时,第三层上方的廊道上也逐渐的热闹了起来,许多身着青色布衣的人,正三三两两的扎堆站立着。
这些人的手中均握着一块白玉石,人手还有一支精致的水笔,满脸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都是士族中的佼佼者,最低的级别也都是军士长、卫士长。
这条廊道有数丈的宽度,完全是从山体上凿挖出来的,背靠山体的部分还有一排排的石椅石桌,这里也坐了许多人。
他们身着各色华服,是统万山的贵族阶层,在地位上明显要比士族要高许多。这些人也是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各种糕果茶酒一应俱全,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显得轻松淡然。
不过即便同是贵族阶级,也有强弱之分。与青衣人的零零散散不同,石椅上的人都是群落式的聚集一处。
每个群落都是一个家族,周围都有族旗高挂,不同家族间也都留有空隙。越往东去家族越大,地位也越显赫。
廊道最东侧的位置,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一个个苍劲的“令”字,随着一面面黑色的绣金战旗迎风招展。
放眼望去,这个令氏家族在人数上几乎占据了整个贵族阶层的一半之多!
这里的陈设布局,甚至也不再是普通的石椅石桌,而是有各式的亭台软塌。
最核心的位置处,有一个半敞式的厢台。一个红衣锈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中央的大躺椅上。两个身着素纱的妙龄女子,赤脚跪伏在旁边,正专注的给中年男子揉着肩胯。
随着东边宫殿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中年男子眼睛未睁,语气温和道:“庭之,九皇子应该快到了,你还不快去打个招呼!”
一个白衣蓝衬的娇美少年,此时正慵懒的躺在中年男子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后不耐的翻了翻身,嘴中咕哝道:“不去,哼!我还生着他的气呢!”
“胡闹!”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睛,怒目一声。
一声轻哼传来,庭之一骨碌坐了起来。只见此人粉颊鹅颈,秀目朱唇。若非那明显的男性发髻,没人能想到这竟是一个少儿郎。
“孟婆,带少主过去!”中年男子沉声道。
“是!”
旁边的一个独臂的中年老妪承命后,和蔼的看着少年笑道:“庭庭,银月公主应该也来了,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俊美少年听闻,眉目顿时舒展,他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中年老妪的手,笑靥如花道:“对啊,如此盛会表妹定然也会来!快走吧,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