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走到两人身侧,再看那青年欲挣扎着站起,但腿上一个大洞汩汩冒血,只能用剑拄着,勉强半立不倒,浑身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处洞穿和擦伤。
女剑士受伤稍轻,左肩有一处洞穿伤口较大。
两人此时面罩未摘,看王凡走近,均起了戒备之心,王凡虽然看不清两人的面目,但神识之中却洞若观火。
“在下王凡,偶入空间乱流,误入此地,两位何人,此行何事?”
凭丰富的经验,王凡编了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毕竟看起来,这个世界的空间术法发达,对空间乱流的理解肯定会比较容易。此时他占据主导,自然要主动询问,掌握信息随机应变。
“原来是王兄,请了,原谅徐某有伤在身,不能全礼。“
青年颔首,微微一顿。
“在下徐恒,徐唐关监事清远侯乃是家父,这位是舍妹徐一姝,此行为猎兽所来,未曾想遇到影魔,如不是尊驾援手,恐难幸免,所以还请尊驾能够与我等一同返回徐唐,必有重谢。“
关中大人物的公子女儿。王凡瞳孔微缩,他知道一地诸侯自是一方土皇帝,要风要雨的,让自己的公子女儿甘冒奇险,必有内情。
此时他自是要借助两人之力进城,然后融入到此方世界,便答到:“原来是监事公子和千金,在下误入乱流,九死一生,方得脱险,无所凭倚,只有这只乌犬相伴,恐怕要叨扰了,不知下一步如何做,还请公子示下。”
徐恒微微点头,感觉这王凡野人一样的装束,但言词并不粗鄙,而且语意颇有结交之义,他如何听不出来,现在双方有相同的立场,活着走出雾海倒是第一要务了。
“既然尊驾如此说,还请帮忙稍微护法,我与妹妹需要片刻时间疗伤,待我等恢复,再一同杀出这昏霾界”
王凡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
徐恒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拔出瓶塞,倒在手中两料丹丸,在幽暗之中却有暗紫色的光芒隐隐流动,王凡神识一扫,得知这丹丸似有压缩规则之力,颇为不凡。
徐恒将丹丸递给徐一姝一粒,自己含下一粒,兄妹二人服下后闭目凝神,显然是在运转功法,走行药力,却见两人身上伤处流血渐止,伤口渐合,肉眼可见地痊愈。
好药!王凡赞了一声,生肌活血,恢复气机,见效如此,可谓神药了。
果然只过得片刻,二人身上伤口已然不见,只是气息萎顿,精神稍显不振。王凡知道二人这是应急之法,只是临时缓解了表面的症状,距离真正神完意足身体无漏的恢复还差得远,恐怕已是失去了战力,两人受伤着实不轻,不养上一段时间怕是难以彻底恢复。
这徐恒颇为谨慎,很快便睁开眼,看见王凡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并未有其他举动,心下些微放松。他知道自己与妹子刚才身负重伤,生死实是全在人手,如果是野人凶徒,说不得杀人夺宝这种事儿已经做了,在这昏霾界中,百识被废,危机重重,实是做这等事儿的绝佳之地。此时王凡未动,看来自己与妹子已经渡过了第一重危机。
“我和妹子已经恢复八成,下面还请王兄稍待,我要收捡我这些手下的尸身。”
王凡知道徐恒是在虚张声势,还八成,恐怕三成都多。却也知是常情,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我是否帮得上忙。”
“暂且不用,这些是跟了我多年的手下,忠心耿耿,此番尽殁于此,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但见徐恒和一姝站起,逐个检查起地上东倒西歪的手下,这十余人尽皆被影魔触手万箭洞穿,死得不能再死,浑身皆血,即便在这幽暗之中看不怎么真切,也能看出极为惨烈。两人心意转动,一个个将这些人收到储物空间里。
一姝心中不忍,手有些发颤,王凡神识之中知道此时该女是泪流满面。
倒不是无情之辈。
这种事儿王凡所见何止千百次,早已经心如坚铁,一般这种等级分明的世界里,上位者不顾下位者的死活才是常态,所以对这两人王凡稍起了些好感。
徐恒兄妹完成收纳,连断裂的长矛也都收了,最后走到那只大的虬首怪前,徐恒一停,望向王凡。
“这只虬首怪是王兄之物,不知如何处置”。
王凡知道徐恒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八成就是这虬首怪,应是有什么用处,先前分做二队,就是分别探查,发现各自捕获或是吸引到一处合力捕获,此时询问自己,自是有其他想法。
“还请徐公子处置便是,王某无用“
徐恒一喜,“实不相瞒,此夔龙兽于我有大用,如王兄不见外,回城后作价卖于我就好。“
王凡嘿嘿一笑,“全凭徐公子处置就好,王某误入此地,身无寸帛,有个寄身之地便可,不敢多求“。
徐恒深深看了王凡一眼,只觉此人颇通人情世故,绝非山野之流,定是有什么来历,却不便深问。
“那我不客气了。“取出兽环,将那头称之为夔龙兽的虬首怪物收了。
做完这些,徐恒回身看向王凡,又瞅了瞅妹子,“此地刚才激战气息外泄,太过危险,不宜久留,我等还要隐没气息,赶紧离开。“
“正是如此“。
三人便向飞梭停留方向快速回撤,不过一两里的距离,三人脚程极快,数息便至,看到飞梭完好,便都松了一口气。
三人跳上飞梭,徐恒当先立在梭首,将手按在梭首一个凹槽中,神识运转,建立联接,飞梭便符文隐现,护罩升起,继而流光轻轻一闪,伪装的气息涌出来,与这雾海似乎融为了一体。
王凡这时再看脚下这飞梭,从上面看去,只是一个平台而已,薄不过数尺,十丈的见方没有什么陈设,只是满地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各种符文。这些符文暗合天地之道,王凡此时可以看清符文细节,虽然没有推敲的功夫,但以他的阅历立刻就能有一个粗略的认知。
看来这方世界符文之道是必须要掌握的了。
由于是身处险地,三人间也不多言,徐恒摧动飞梭缓慢地升起,无声地向来时方向回返,一路蜿蜒曲折,进退与来时无异。
半日之后,飞梭遇到的浓雾变得更加厚重,神识中如同坚壁。王凡三人都知道这是到了雾海边缘,正是两届交汇之地。出了这层界壁,三人基本就安全了,王凡神功稍运,合天地的区域便延展开来,将整个飞梭包裹起来,不动声色间隔绝了全部气息。
小心使得万年船,且不要再有什么波折。
现在,王凡只想快点进城,看看这方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毕意对他来说,这么多的疑问想要解答,心中的期待渐渐被勾动起来。
**一旦发芽,生命力顽强着呢。
徐恒兄妹不知道被暗加了保护,这时极为紧张,界壁穿行最容易被排斥和发现,人类探索昏霾界损失的一半队伍,就是在界壁,上一次自己带队就险些折损在这里,要是没有妹妹恰好与唐家少侯在一起,救援及时,还真是难说。
徐恒小心翼翼操控飞梭,飞梭上符文变更明亮,显然是摧动更加投入所致。
只见雾海边缘泛起层层涟渏,飞梭轻轻巧巧地便破壁而出,雾海界壁轻轻弹了弹,便恢复了原状。
这么轻松?徐恒一喜,立即便稳定心神。他掀开面罩,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冲妹子一招手“一姝,你来接手”。
徐一姝也掀开面罩,露出姣好容貌,长吐了一口气,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色。随即她站在梭首,拔剑侍立,凝神静静摧动飞梭向城门方向急速飞去。
尚未到达城门处,只见城门上符文再度亮起,王凡知道这是又有飞梭或什么要出来了。
果然,瞬息之间两种制式的飞梭便自城门之中闪现到城前,一只与徐氏兄妹所驾驭相同制式,另一只赫然便是前一次接应过徐恒的那只暗红色飞梭。
两只飞梭护罩一闪,解除包裹,各自站着十余人,一方是红盔甲带着一队十余名黑甲士,另一方则是一队蓝色劲装,当先一个中年人,身材高大,鹰鼻环眼,顾盼之间自有神威。
徐恒的飞梭便停在蓝色劲装的飞梭之前,显然双方是一个派系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组织方式,家族?门派?帮会?官兵?王凡认为既然以这徐氏有姓有爵,估计这里是以家族为主要的组织,同时代表了官方的地方势力。
护罩降下,徐恒和他的妹妹一姝微向前迈了一小步,向对面中年人躬身一礼:“见过二伯!”
中年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私自出关,且跟我回问讯堂。”
徐恒没敢抬头,低声道:“自是如此,不过能否先行见过家母和荀师。”
中年人面容冷峻,声音越发寒意逼人:“先过了问讯堂再说吧,规矩不可废!”
徐恒两人同时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说。
徐恒回过身看看向王凡,向前做了一个引荐的手势,便对王凡道,“王兄,这是族中二伯;”又对中年人道,“二伯,这是我和一姝妹子的救命恩人,能否援引至家族?按族例救我族人者,当有重谢。”
中年人这时才发现徐恒身后的王凡,却见一个野人似的兽皮男子,平平常常地站在徐恒身后,刚才只是影影乎乎有点感觉,竟然没有留意。
以他金丹修为,这种事情极为罕见,察觉异常,不禁深深地看了王凡一眼。
“可。族规不可废。”
这时另一艘暗红飞梭上的红盔甲忽然向前一步,却是面向徐一姝,似有关切之意,但是终没有开口。
徐一姝亦是抬头看了一眼红盔甲,忽道,“唐大哥,我和恒哥要去问讯堂,不知何时得出,能否劳烦唐大哥代为接待一下这位王兄。”
红盔甲微感诧异,微一点头,又看向中年人。中年人不置可否,徐恒却开口道,“这样也好,家父闭关日久,家母身体有恙,族中他人尚需交待,不如暂请唐兄代为招待一下,我与妹妹问讯完毕当是登门接王兄,并就前一次救命之恩登门道谢。”
红盔甲不再说话,而是向王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凡感到气氛的异样,微微有几分猜测,却是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无论是哪方,自己都是完全陌生,他丰富的人生经历里,知道自己与人有恩必须尽快忘掉才是王道,而且自己当前的目标不过进城而已,其他不足挂齿。
便微微点头,轻轻一步跨过飞梭,落在了红灰盔甲的身后。
中年人环视了一下周遭,冲唐姓红盔甲士点了点头,便示意手下驭飞梭返城,倏忽不见。红盔甲也没有多言,冲徐恒兄妹一抱拳,也带着飞梭掉头进城,城门上金光一闪,也自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