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道？

王凡在地球时代是一个工科男，对哲学没什么研究，但少年时代乱读书，还是粗粗涉猎了《道德经》、《庄子》，对中国古代神话故事和《西游》、《封神》有点兴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么有名的观点还是知道的。

到上了大学，对地球那方宇宙有了更加科学系统的认知，对宇宙来自大爆炸，最终会走向寂灭的猜想，往哲学的高度靠了靠，不过也就是一个道字了吧。

王凡的地球时代所得的知识也就是如此了。

直到他在地球上，那层楼板坍塌压下来，将正在徒手扒拉着地震下残垣断壁的他砸倒的瞬间，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的质疑，让他忽然面对瞬间的时间停滞，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肯定是死了。王凡回忆无数次，他都能清楚知道楼板狠狠砸进了大脑，虽然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这些，应该一晕就没了意识才对。

但他就是知道，就是这样没道理，一个总能**重生，精神不灭的家伙，清楚地记着这些，好像也说得通。至于为什么自己会获得这样的力量，他哪里会知道。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自另一个宇宙里重生？既然如此，有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回到那个最后的时刻？又有没有什么力量，让他逆转那个结果？

在他重生的第一个宇宙里，在那漫长没有开始和终结的虚无里时，他无时不刻在想这个问题。他才对什么是道，或者说什么是一切的本源有了更加迫切的认知渴望。

重生的第一个宇宙里天地无形，一片虚无，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是被一种排斥自己的力量所包裹着，与那个重生的宇宙，甚至算不上宇宙的地方莫名地联系在了一起，产生了微弱的平衡。

他只知道原本的虚无，因为他那漫长的思考，他的心性变动，好像突然出现了变数，最终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塌陷，以他为核心成了一个奇点，这种超越了一切的塌陷似无穷漫长，又似短成了一瞬，最终那个奇点爆炸了，他又重生在了第二个宇宙。

他不知道第一个宇宙究竟是因他而创生，然后演化成什么样子，还是直接就化为了虚无，他再也无法知道。

他倒是真的想回去看看，在那个因他而诞生的宇宙里，他是什么？他是天道吗？当他不存，那个宇宙又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是道？

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造就这一切？

他在无数的世界里探索，学习各个宇宙各种各样的知识，对自己做着各种各样作死的试验，试图去寻找共性，体验天道，融入每一方天地。

这就是在求道吗？

但他是每一方天地多出来的那五公斤质量，所以在被每一个宇宙所厌弃吗？

没有一方宇宙是他解脱的地方。

所以他作死、求死、意外死的结果，都是被每一方世界的天道所弹出到另一个宇宙吗？

这题太难了，这就是高考最后的那道数学题，他当年就写了一个解字。

现在是要求解了吗？

王凡心中极短的时间就泛起了上面的千头万绪，又很快地被收束了起来。这些思考他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亿万年，甚至是无穷的岁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究竟是疯狂的，还是清醒的，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因此他也常常迷茫。

在有一个世界，他重生时大地乌云密布，看不到星空，一片末世到不能再末世的景象，没有看到一个人类，甚至是生物。他很快发现整个星球就是一个沉眠的机器，地核的微火在供给着星球最小的能源消耗。一个机械生命见到他后将他引导到了机器的核心，这里原来是一个人类文明最后的残骸，无数的人类抛弃了躯体，以数字化的形势在一个梦境一样的超脑中，最后追求生存，苟延残喘。只是过了太久太久，机器的能源消耗，机体也在老化，人类在梦境当中失去了活力，一点点散逸着信息，一个个逐渐化为了虚无。

他不知道如何去帮助这里的人类。

他进入了那个虚幻的世界，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逃离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整个的宇宙都已经寂灭，那里已经是宇宙的中心。

最后他试了无数的方法，还是没有解决问题，这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机械生命也最终要停机了，在停机前它决定将王凡弹出那个宇宙，当然是用了一种比较爆裂的方法，在爆裂操作前对他说，如果可能的话，请他重新改一改设定。

他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知道有些世界的规则是变量，有些世界的规则是常量，有些世界简直是在开玩笑。

经历过足够多的话，如果没有疯狂，只能坚定地认为一切都是真实的，只不过存在有更加强大和恐怖的力量，远超宇宙和一方世界天道力量的那种，能够制定和修改规则的那种。

如果规则能够改变，就是有某种力量能使之改变。

如果有一种力量存在，就会有某种方法获得这种力量。

王凡没有疯狂的唯一原因，就是在从地球离开的那刻起的不甘，到见识了无数宇宙存在的可能变数之后，对那种力量的渴望，也就是一种执念。

执念为我道。

王凡霍地睁开眼睛。

他只感到心平气和，身心与这方宇宙规则无比契合，不只是合天地那种外力的伪装契合，而是神魂与身体层面高度统一的契合。这一瞬间，他竟然感到自己被此方所接纳。

难道这方世界缺那五公斤吗？

冥冥之中，内视身体，丹海之上一**日升起，天空亮起点点繁星，这是他自身的宇宙在演化，他的身体在与这方宇宙产生共鸣。果然，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呢，这方宇宙有无数的可能性正在他眼前展开，一瞬间他似乎能看到天道规则在流动。

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紫阳真人的声音，“道友于道有好深的理解，与我方天地的契合度如此之高，世所罕见！如我所猜不错，道友当是异世穿行而来，而且多半是来自我的故乡，地球！”

王凡悚然而惊，一时百感交集，任他是多少经历的怪物，心底如何坚硬如铁，听到这个名字，也是表现出动容。

地球！多么陌生而熟悉的名字，几百世念念不忘的名字！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陌生人的口中，而且还告诉你是老乡。

这又是什么样的神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