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哥儿,怎的又在睡觉啊,太阳都到天正中了。”
陈迩惟迷迷蒙蒙中感觉又有人在喊自己,正欲睁眼,抬眼看到刺眼的阳光,连忙转过了脸,嘴里嘟囔着:
“恒弟,怎么每次都是你啊,我昨天开脉修行到清早,刚睡下没多久呢。”
陈迩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了咧嘴笑了一声。
“嘿嘿,这不是看惟哥儿你睡得香嘛,怎么每次都是喜欢在桑树上躺着睡啊,上次我也试了一下,睡起来也不舒服嘛,还是自个儿的床睡着舒爽,也不知惟哥儿你为啥能睡得这么香。”
用手轻轻敲了敲陈迩恒的脑袋。
“你呀,再过两个月也该你开脉修行了,最近记得抓紧青虎功的练习,对练气期的修行很有帮助的。”
言罢,便见天外有两道金色遁光飞来,倏尔,便听见山外有人大声言道:
“武夷薛氏长老薛文松,薛文柏拜山,有武阳国檄令送达。”
这两人前世陈宁泽都认得。
都是武夷金丹家族薛氏的筑基长老。
前者薛文松已筑基三十多年,是为薛氏第七长老,而今修为筑基中期。
后者薛文柏上一次见还是练气期,想来应是这几年间突破的。
上次自己受召还是几十年前,那次也不过是一个新晋筑基的薛文松前来征召修士而已。
这等人物也外出交涉,想来这次武阳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知这次。。。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陈氏现在不过只是个筑基家族,自己也刚踏上修仙路,修为还只是练气一重而已。
想到这些,翻身下了灵桑树,手拉着陈迩恒就往山巅走,嘴里不时还嘟囔几句:
“要变天了。”
山巅祠堂中飞出一道青色光芒,站定后可看清一位着青墨色玄袍大氅,面色古冷,五官分明的中年人,正是陈氏二代族长陈空祁。
飞上去迎下两道金色遁光入山巅祠堂中。
陈空祁安排两人一尊位,一侧位。
而自己寻了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不作声色间递上一个储物袋,忙不迭开口问询到:
“何事劳烦二位上使驾到?”
上首的薛文松摆摆手示意了一下不用,道:
“空祁老弟,不是我不收你的东西,只是战端一开,恐怕你我俱是不由之身。”
闻言一向沉稳端重的陈空祁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文松老哥,先父在世时也曾被征调过一次,不知这次。。。”
“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武夷山脉中有几只三阶妖兽流窜。”
“而这次,是武阳国头顶那个宗门的元婴大能亲自与南荒万妖国太子下的战书,眼下前线急调各州郡修士上前线。
当是要和南荒妖物当真斗上一番了。”
薛文松轻叹了口气,
“到了你我这个境界,仍是身不由己啊。”
陈空祁了解到前因后果,微变的脸色收了收,又变回波澜不惊的神态。
薛文松见陈空祁并无言语之意,犹在沉思间,便继续道:
“此次是战时政策,你我说了不算,族中老祖这次受征,已经定下了基本的征召政策:
一般练气家族出两名练气期修士,取修为最高者。
筑基家族若筑基期满两位则逢三取一,取修为最高者,不足的向上取整。
再额外出两名练气修士即可,练气修士倒是无实力要求,只是要求练气后期修为罢了。”
既如此,陈空祁思忖了一下
比如一阳山尹家,只有两个筑基修士,则应一名筑基留守,一名筑基受征。
政策落实到青穷陈氏,应该是修为最高的陈空祁受召,再另携两名练气修士前往。
明确了此次事件的严重性,陈空祁叹了口气:
“文松老哥,这事儿我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薛家受召呢?”
薛文松也适当露出愁容满面的神情来,
“族中金丹太上催得紧,恐怕今天之内就要出发了,毕竟全面开战,以现在前线的修士数量,也抵挡不了多少时日的。”
陈空祁脸色阴沉间,道了声是,又问道:
“不知可否给陈某交待族中事务的时间,不用太多,一个时辰之内即可。”
“我等修士也是人心肉长的,岂能不通情达理呢,你陈氏自便叭。我二人就不在你处讨杯灵茶搅扰了,这便就去山门外等陈兄弟你。
只是时间紧迫,还望陈兄弟注意时限啊。”
薛文松眼神暗含深意看了眼陈空祁,见他面色无甚大变化,便就一御遁光,出了青穹山来。
薛文柏眼见薛文松不监视着陈氏完成权利交接,急语言道:
“七哥。
可千万别不注意间放跑了青穹陈氏一行人等,我等到时候可会被族中太上惩戒的。”
薛文松神色自若,看了眼慌乱的族弟,细声言语道:
“我观陈氏族长心性俱佳,应是不会干出如此不理智之事的。
否则到时候不仅二品灵山立族之地无有了,整族在武阳国内再无立足之地。
一名筑基族长换取一族之立足,想是他下来也可以理解通透的。
更何况如今人妖大战,族群存亡为先。
陈氏若失报效人族之心,到时候休怪薛某不顾往日情分!”
止了遁光留在半空,薛文松唤出桌椅上了云头,自顾自喝起了出自一阳尹家的苦叶红茶。
青穹山巅,陈空祁走入祠堂,敲响钟铃。
这时陈迩惟和陈迩恒恰好行至山巅大堂门口。
听见族钟鸣响,相对一视。
两人透过大堂门朝里望去,正见青墨色玄袍大氅者正立在祠堂门口,神色低沉似有所思,紧蹙眉头扭作一团。其腰间琉璃玉佩与一环金彩宝环一碰一撞,击打出清脆声响。
见二人竟是一齐第一个到来,神色间讶异浮现。
正眼看了一下陈迩惟,脑中一思,顿出一番主意来。
“你二人去旁边站着,等人来齐我再说些事情。”
“上一次陈氏钟响还是泽祖崩殂之日,此时再响,又该是因为什么呢?”
山腰处正自修行的陈空全虽满脑子疑问,却还是压在心头,唤了尹燕玲出来同往山巅飞去。
后山此时也飞出一道青色光芒往山顶殿堂而去。
未过半个时辰,族中留在山里的人尽数到齐。
陈空祁看了看站在前面的陈空全,陈空思两名筑基前期修士,又看到二者身后十名有灵根且踏入修行的练气期修士。
其中练气后期修士有大嫂尹燕玲,自己的妻子龙安琪,二哥的第一子陈迩明。
陈空祁详细将薛氏的征召告知了众人,平坦的看向站在前头的陈空全,陈空思兄妹二人,然后缓缓说出自己决定辞去族长之位的打算。
陈空全闻言面色一沉,然后一喜,随后又变作紧切思考的模样:
“我们难道此时不能离开青穹山,迁出踏云州吗?”
陈空祁轻笑了一声,
“大兄,哪里那般容易,休说一身家当都在青穹山,搬也是搬不走的。
便是搬走了,天下之大,哪里又可为我们容身之地呢。
须知此番国内与万妖国开了大战,若是得胜,携战争所赐,陈氏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一脸严肃地看着陈空全,陈空祁郑重言道。
然后把头转向在场众位,
“此番我欲传位于三代男陈迩惟,众人觉得可行吗?”
陈迩惟面露惊疑之色,内心却不由点头称赞:
“不枉当初传位这前世三子,空祁确实看事比较老道。
不过族中留下了两位筑基,若是分割不好利益,只恐会闹出族群崩散的嫌隙来。”
陈空思迟疑了一下,此女少时为求习青穹功,曾发过道誓此生不嫁,只为守护陈氏。眼下看到族长三兄在危急存亡大事上如此妄为,急切出来插言道:
“族长,迩惟不过初入练气一重,年岁也不过六岁稚童,怎能如此!”
“我观迩惟虽年少,心智却也老成,思虑常在他人之前,遇事也有镇定自若,当得起三代族长之位的。
四妹,此事上还望勿再言语。”
转过头又对陈空全问道:
“大兄,你看此事如何?”
陈空全自知未修青穹经,族长之位自己是坐不得的,可是把六岁儿童放上去,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哪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三子中唯一有灵根的迩惟。于是便支吾言道:
“迩惟他年岁确实还小,往后再大些还好,以六岁稚龄,会否太幼嫩了些。”
陈空祁笑笑不答,只是看向陈迩惟,
“迩惟你来说说,这个位置你坐得坐不得呢?”
陈迩惟面色刚从惊异转为平淡,此时听得族长看来,连忙答到:
“弟子愚钝,族中大事一概不知,虽有心为之,却仍需时日熟悉。
若有人辅佐,应能撑过这段时期。”
听见陈迩惟沉稳的回答,其父陈空全一脸质疑之余微露兴奋之色,四姨陈空思也是一脸质疑望来。
陈空祁看得这一幕,伸手摸了摸半寸须髯,点了点头。
从腰间取下一枚琉璃色玉佩,交放到陈迩惟手中,然后领着众人入了祠堂大门。
陈迩惟抬头一看,上面只供奉着一个牌位,上书
“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青穹陈氏泽祖真师。”
陈空祁点上灵香,口称:
“宁空迩定,玖弥玄宗,善维世方,谨悟青穹。
今青穹陈氏二代族长陈空祁领上宗族薛氏令,领族中二代媳尹燕玲,三代孙陈迩明,参加武阳国与万妖国之族战,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青穹陈氏虽小,却也无逃退之兵。只望陈氏兴旺,祁敢不尽心竭力。
为保家族血脉源传,今传族长位于陈氏三代孙陈迩惟,唯愿祖先灵知有感,护佑族民。”
“迩惟,自此你便是三代族长了。此事干系重大,勿以为儿戏。”
手中紧握着琉璃色玉佩,深呼了一口气,陈迩惟一字一句道:
“惟,唯深记之。”
看着陈空祁殷切的眼神,陈迩惟知道自己此时的话语,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