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青鱼山坊市

九灵真君 懒蛇不冬眠

吴明将周身法力调理顺畅,适应了一下骤然暴涨的修为,才把目光转向那具高大骸骨。

如果能把此物炼成法宝,别说上品灵器了,就算炼成玄器也不是没有机会。

不过现在想此事,还为时尚早,向将之收起带走才行。

吴明自袖中拿出一口短剑,在庞**力催动下,饱经摧残的飞剑亮起灵光。

他持剑向前一斩,只见一道剑芒飞出。

“咔嚓”一声脆响,小山般的骸骨竟然应声而断,无比脆弱。

韩应风说这骸骨坚硬无比,莫非是因为那股残存的火元?元气被取走后,此物就徒有其表了?

吴明不由得一怔,转而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连斩数剑,将偌大骸骨劈开,手中飞剑被他如此剧烈地催动,不禁发出嗡嗡颤鸣,剑刃赫然崩裂一个缺口。

不过此剑是从旁人手中夺来,毁了也就毁了,他自然不会可惜什么。

吴明捡起一块残尸,入手干硬,似木似金,其中潜藏着一股怪异气息,与妖兽散发的妖气有些相似。

他五指稍微发力一捏,残尸立刻碎成粉屑,自指缝间飘落而下。

“此物即便化为灰烬,也仍旧是难得的炼器宝材!”

吴明神情万分笃定,小声自语了一句。

他双臂运力,手掌包裹着一团赤火,向下重重一拍,法力汹涌而出,灌入脚下地面。

整座石窟似乎都微微动荡了一下。

眼前硕大骸骨更是轰然碎裂,一层层粉屑坍塌滑落。

他这一击,竟然将整具骸骨全部震碎!

吴明拿出十数只瓷瓶,依次排布在身前,手中掐诀一点,那些粉屑如飞鸟投林一般自行飞起,分别落入盒中。

这些瓷瓶本是用来盛放丹药的,看似不大,实则极为能装。

等到瓷瓶装满,他就再换上一批。

吴明身为炼丹师,手中瓷瓶之类的器物极多,而且都是用宝材祭炼而成,可以保存灵气不流失。

然而装满了百余只瓷瓶后,大堆灰屑竟然只少了小半。

吴明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起来了。

此妖还有近半身躯埋在地下,想要全部装走的话,岂不是要用去数千只瓷瓶!

一时间,他也大感为难了!

只是片刻之后,吴明就想到了解决之法,抬袖看了一眼遁影法袍襟袖上的银色云纹。

遁影法袍不但可以隐藏法力,隔绝神识感应,而且飞遁极快,还有容纳外物的妙用。

虽然不是真正能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宝,但是有足够法力催动的话,或许也能将这具骸骨所化尘灰一气收走!

吴明飞身而上,双手掐动法诀,随着法力飞快流逝,遁影法袍上亮起一层银色灵纹。

随即是第二层,第三层,直到九层灵纹齐齐浮现出来,在他周身上下环绕不定。

要不是得了骸骨中残存的火元气,增进修为的同时,也使他法力更为精纯,否则还真无法催动起九重禁制。

“散!”

吴明口中叱喝一声,只见墨色长袍剧烈摆动,大团黑烟如同浓墨入水,晕染开来,须臾蔓延至百丈方圆。

随即向下一落,将那些尘灰笼罩在内,徐徐转动起来。

吴明则因为消耗太多法力,脸色不禁一白。

半晌之后,脚下黑烟蓦然一收,地上只留下一个百丈深的巨坑。

吴明飘身落下,却觉身躯沉重,脚下一个踉跄。

他一惊之下,急忙往法袍中注入法力,这才站稳身形。

这是因为遁影法袍收取的东西太多,需要他时时消耗法力才能勉强维持。

吴明拿出丹药服下,纵身跳下坑底仔细查看一番,见没有任何遗漏,才终于放心离去。

韩家,韩应风与十余名修士聚在一起,正商议一件要事。

这里除了凝气修为的长老外,还有数名年岁较轻的韩家后辈,但是没有一个开脉成功的。

“那姓吴的也才凝气修为而已,能有什么本事教导弟子?”

韩应石面色阴沉地说道,“一甲子后,他也不过是化灵期修为,让族中小辈给他做弟子,还不如拜到金丹修士门下!”

此老对面坐着的,是那个麻衣芒鞋的老者。

他也急忙开口附和,道:“此言有理,而且那毕竟是妖王遗骨,他却只愿意收一人,未免有些不值。”

“要是他能多收几个弟子的话,我等也不必争执了。”

韩应风心中暗骂,等族中出一个资质好的后辈,再送去上宗修道,有何不可?

你这老东西就是见你孙儿得不到这个机缘,就觉得自己吃亏罢了。

“那青鱼山的秦家,也是因为巴结到了上宗金丹,短短百年势力飞快壮大。”

一名头顶半秃的老者忽然插言,说起了另一个世家。

韩应风双目微眯,问道:“三长老此言何意?”

被叫做三长老的老者,哈哈一笑道:“据老夫所知,秦家那些小辈拜师后只是记名弟子,也没有得到真传,现在他们族中有数名金丹修士,我韩家难道就不行?”

“哼!糊涂!”

韩应风怒斥一声,喝道:“青鱼山乃是通衢之地,秦家有偌大坊市为依仗,再有上宗照拂,何愁不能兴盛?但我韩家只有一座矿脉,黑鸦岭不毛之地,上哪里去搜寻结丹灵药?”

“而吴道友身为元婴真人弟子,凝结金丹还不是易如反掌?让后辈做他的亲传弟子,难道你们还委屈了不成?”

“晚辈以为,族长所言甚是有理!”

一名年方及冠的少年修士忽然说道,韩应石看了他一眼,目中满是意外之色。

“族长是为大局考虑,十分周到。但是正如方才所说,上使只收一名弟子确实不妥。”

那少年修士见众人都向他看来,继续说道:“不如与上使再商议,能否多收几人。毕竟,将妖骨送与哪一位金丹长老的话,多的且不去说,收三五人入门想必不难。”

此话一出,诸位长老都沉吟不语。

韩应石没想到自家亲孙有如此胆识,不禁抚须微笑。

“是吗?如果他不答应,难道你还想一货卖两家?”

忽然响起一个不谐的声音。

“价高者得,有何不可?”少年丝毫没有犹豫,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不对劲。

一道高大人影不知何时站他身侧,目光冰冷如霜,刺得他心头一颤。

吴明冷笑一声,抬掌便打。

少年修士急忙举起手臂抵挡,却觉一股沛然莫测的巨力袭来,当即臂骨碎裂,惨叫一声。

吴明一掌去势不减,重重拍在其头颅上,将之整个人打得翻滚出去十余丈远,瘫倒在地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价高者得,并无不可,但是墙头之草,非死不可!”

他神色如常,好似只做了一件小事,袖袍一拂,在木椅上坐下。

“此子出言不逊,故而我稍作惩戒。诸位商议出结果了吗?”

韩应风四下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神色战战,不敢说话。

他立刻说道:“就依上使所言!”

“既然如此,请诸位回避,我与韩族长有话要说。”

吴明微微点头,淡声吩咐道。

诸位长老刚才见识过他的凶威,哪里敢多说什么,只有一人与韩应石一同带走那少年的尸身,便急忙退了出去。

“上使有何见教?”

韩应风心头一阵虚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哪里还不知道,吴明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实则如何行事根本不容外人指摘。

要是再一个不小心惹到其人,恐怕韩家上下都有覆灭之危。

吴明看他神色拘谨,也不以为意,问道:“韩道友族中是否有符法传承?”

修道人所用法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符箓也是如此。

修炼符法之人,可以用符纸来承载法术,只需要少许法力就能发动。

下品符箓在坊市中随处可见,中品符箓则很少见到,韩应风能拿出来土牢符,定然是有此道传承的。

“老祖当年在上宗修道时的确精通符法,坐化后留下了一些典籍,上使如果有意,老夫这就取来。”

韩应风不知道吴明问起此事,想要做什么,当即不敢隐瞒,全部如实言说。

同时他心中还在琢磨,能否用那些典籍换取更大好处?

“不必了。”

吴明却摇头拒绝,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浪费在这些小道上,分心炼丹也只是为了方便修行而已。

至于符箓,虽然用处很多,但是只要灵石足够,都可以买来,那又何必自己费力呢?

不过倒是可以让韩家的修士代为动手,既不会耽误自己修炼,又有符箓可用,何乐而不为。

“韩道友不妨挑选一些族人专修符法,只要是对我有用的符箓,我都可以买下,道友以为如何?”

“这……”

韩应风目光闪动,倒很想答应下来,只是家族居安已久,而符法并不易学,哪还有人愿意为此耗费时日。

他语气含糊地说道:“此事容老夫与诸位长老商议。”

“韩道友何时有了决定,可以派人来山门告知,我随时恭候。”

吴明只是随口一说,对此并不强求,“韩道友身为地主,想必知道这附近坊市所在了。”

气道修士在凝结金丹之后,自然可以修炼神通**,胜过符箓、法术百倍。

力道三转之后,亦能将肉身炼得浑然一体,内外无暇无垢,威能亦难以想象。

所以韩家答应与否,在吴明看来也是无关紧要。

“最大的坊市当属青鱼山了,那里的秦家也是百年世家,族中有数名金丹修士坐镇。”

韩应风暗暗松了一口气,拿出一枚玉简,“这是去往青鱼山的舆图,我族中近日要去坊市售卖铜精,上使不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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