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相亲在清晨的沐浴下站在村口，朝石子路下，将要走远的魔老头看去。有的是在祝福，有的在嘲笑，也有的在认真道别。
老者转身回望，作揖，随后踩着轻快的步伐朝青云山石阶而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直到穿过竹林和溪水旁的小路，快接近第一级石阶时才发现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身后其实也有跟随之人，那些人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气息。看来都是十里八乡内来参加入宗测试的了。
“这位老先生，敢问你是否是本地人啊？”
“老朽正是这青云村中之人。”
“欸，可算是来了位本地人了。我说老头，你这是要上山捡柴吧，你知不知道这山上的青云宗在哪里啊！”
马背上，一位穿着华丽，看面相不过十七八的胖小子握着马鞭询问。
“回公子哥，青云宗就在这石阶尽头，青云山颠。”
“你放屁！老子从昨天开始，到今天都爬了三回山了！这石阶尽头屁都没有！”
“呵呵……”
“你这老头……你笑什么？莫不是在嘲笑本少！”
魔老头笑呵呵的扶了扶胡须：“公子且慢。老朽问公子啊，山上到百余阶时你是否步入左道？两百阶时又往右走？”
“这，这你怎么知道？不……重要的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既然你知道路的话就赶紧带路！”
其实任何一条路上山最终都能抵达山巅。
看到青云宗的关键不在于财力是否雄厚，实力是否足够强横。
“公子不必着急，老朽这就将地图标识于你。当然还有在座的诸位。”
那小胖子大喜过望，让人取来纸币。魔老头分别写了几条，其中给小胖子了一个最长且蛇虫极多的路线。
他知青云宗主看一个人的心术是否正派，这胖公子飞扬跋扈定是被娇生惯养。
与其上了山巅吃个闭门羹，不如多在路上磨炼下心性。即便本性难移，失败时也不会太过伤心而放弃修行一路。
‘小小年纪已经进入辟枷境一重……但皮肤娇嫩，不似在平常刻苦训练。此等天赋老朽若有……’
‘此番明损实帮，不知这胖子能否领会。’
青云山主峰有千余丈高，宗门领地覆盖方圆三四百里，灵气盛于别处。传说高处的深林中有稀有的药材和难寻的珍兽，所以一年到头总有想来碰运气的。
这一路上老头也见到不少，从表情来看，认真想拜入门下的不多。总之通过给下方和路上遇见之人指路，魔老头成功引开了大部分人，得以自己走上这条偏僻小道。
小道愈发狭窄，到最后竟只有一个肩宽。魔老头背靠山壁，手扶藤曼，熟练而轻快的行进着。
‘哎呀，才不过几日攀壁花又有了几朵。’
日头渐浓，朝下方看去，青云村清晰可见。也已可隐约看到远处的青云镇和附近的万亩良田。
若是能得长生之术，便可有更多时间游历这名山大川。
自己一生都未曾懈怠，也许到头来终究一场空，是否在最初应该选择只过一个平常人的生活呢？
老者面容宁静，内心却有几分不甘。
他想长生！
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想要走到最后，那时即便失败，也不会后悔曾经未尝行动。
从不能被常人称之为路的山崖上跃下，尽头处，一座饱经风霜的破庙孤单的伫立在早春的寒风中。
庙内蛛网可见，正面的大神像已经不见，四周的小像也残破不堪，有的断臂有的缺腿。
“老朽早已不信神魔，因此未跪，诸位上仙若真是有灵，还请见谅。又是一个十年……我如约而至，而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再见各位。”
“天地苍穹，诸位神仙珍奇，我虽还身强体壮但也能感到生命流逝。下一个十年待我九十岁时，怕是已没有足够体力来见各位。请保佑老朽，这次入宗大会能够顺顺利利。”
“今夜我要垂死挣扎，拼死突破辟枷境。也请诸位上仙保佑，老朽在此谢过。如有得罪，老朽也先行赔罪了……”
将三娘给的两个包子吞入腹中，又确认四下无人跟来才安心将破庙锁起。
蜡烛燃起，又在残破的旧盏上点几扎驱虫草，随后将行囊中的数种天才地宝全部取出摆于面前：蝴蝶草、碧泉花、赤参、蟒骨粉……
这些灵药是魔老头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全部家当。常理来说，常人只需要其中的一种就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如果不能则定是天赋极低，甚至是先天废人。
先前他还服食过其他的灵草，的确能感觉到灵气入体，可当自己去引导灵气冲破枷锁时只觉得有万斤巨石压顶而不可挡。
“是死是活……全在这一刻了！”
数十年积攒下的灵草全部吞入腹中，霎时间老者的身体开始溢出华光。不敢再等立即闭目引导起体内灵气。
这些药材快速炼化被躯体吸收，每一道都化为一抹蓝光，最终于体内汇聚化作一条游龙横冲直撞起来！
若是让青云宗的修士门看到了定会认为这老头是疯了！就算是踏入辟枷境之人，巨量灵气入体，若没有修习灵术便无法自由操控，最终被灵气冲坏肉身爆体而亡。
何况仅仅是一个凡人！
魔老头何尝不明白，这些年为了长生将能找到的古籍全都看了个遍，今天就是要冒死一拼，因为他知道自再老一些己以后恐怕再无机会了。
面色通红汗水滴落，指尖已经开始渗出血液。痛苦的低吼中似乎有几分兴奋：这体内巨龙虽破坏性极强但那几十年都未曾松动的枷锁终于有了要被挣脱的迹象。
‘哈哈哈……老朽……我终于有成功的迹象了！！’
但那份痛苦还在加剧，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肌肉仿佛被千万只虫子啃噬！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渐渐聚拢，鸟兽四散奔走，山路上的其他人也都驻足观看。
“这……难道是雷劫！”
“不对，看着恐怖但并非传说中的旋丹境的雷劫，否则身处附近的我们早已被余波击的灰飞烟灭！”
“那这是什么？凝气境和辟枷境是没有雷劫……”
“估计是哪位高人在修炼高深灵术，那雷劫以我来说虽并不致命，不过辟枷境一二重的修士在其下恐怕也得重伤。咱们还是不要打扰，继续上山去青云宗要紧。”
破庙中，魔老头的肌肉几乎被撕开，疼痛间几乎失去意识早已不成打坐状，以最后的意识双掌朝上五指如虎爪紧捏，朝天释放蓬勃的灵气。
他吸收不了这么多！但因自身天资过低，又不得不引这么巨量的灵气入体来冲破枷锁。
乌云之中隆隆作响，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只要撑过……这……雷劫，老朽便……便能——！’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第一道黑色巨雷轰落。
‘来的好！正好……用这吸收不了的灵气来对抗你！！贼老天，我不满你很久了……来啊！再来啊！’
就在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唉……若被这第二道劫雷劈中，你就真的化成飞灰了蠢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