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自己这师尊真有点缺德？’
魔老头扶须思考，但心中对师尊所说并无异议。
一来三缺给了自己第二生，二来自己因实力从未真正进入过修真界，自然也不了解其中的处事常识，和种种规矩。
“徒儿，对于宗门来说是一人强则举宗盛。修行者们以实力为尊，你我将宗门的资源用于提高自己，到达一定程度后反哺宗门，岂不是两全其美！”
三缺神识强大早已察觉魔老头心有疑惑，便如此说道。
“老朽明白了，谢师尊解答。”
“嗯。宗门之事且放，你可知何为灵术？”
“大体知道。”
“好，那你说与为师听听。”
“那老朽就在师尊前班门弄斧了：辟枷境后开辟鸿蒙气域，身体自发与天地链接，吸收灵气。可若想随心所欲的控制和引导，便需修行灵术。天地五行，相生相克。灵气也有五种属性，灵术大体也分五种，对应金木水火土。”
“不同的灵术对吸收不同属性的灵气有加成作用，据我所知青云宗的《清风引气术》就更容易吸收木灵气，从而修行者可以释放木属性功法。不过修行对应属性灵术后，只能释放对应属性的神通，所以得谨慎选择。”
三缺神君点头，大体上魔老头说的没错，不过她又补充了几点：
“这灵气其实不止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术也自然如此。修行灵术后，体内鸿蒙气域将变化为对应属性。灵术也有可以吸收多种属性的，不过吸收的越多，就越是珍贵了。这种多属性灵术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传承。”
破庙内，二人盘腿而坐对视彼此。三缺开始引气传功，顿时一个个金色的铭文自她体内涌现，一字一列，浮现包围起二人。
魔老头看的着迷，却无法参透其上铭文的含义，只待那些金色符号越来越多，成为一幅神圣无比的经卷。
意识开始被那些文字牵引，他在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春夏秋冬、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和万物轮回……的确感受到种种玄妙，但回过神后依旧无法参悟，只停留在那深深的震撼中。
魔老头明白，不管这灵术是什么，一定强悍无比，恐怖绝伦！
三缺师傅周身的金色灵气逐渐开始流转，衍生出无数颜色，仿佛对应灵气的种种属性。
最终，笼罩身体的斑斓霞光变的灰莹莹的，那些金色文字也同样如此，不过法则气息更加凝重，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阵阵传来。
凝视时，每一个字都如一个深渊要将自己的意识吞噬……其中又藏有诸多变化。
魔老头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颤抖，但又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无法闭上双眼。
终于，所有铭文猛地涌入魔老头的眉心，转瞬间，他发现来到了体内的鸿蒙气域。而此地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便是三缺师傅。
“此灵术名为《混沌颂》，是为师多年前自创的引气术。修炼后可引导混沌灵气，即无属性灵气。”
“混沌灵气可根据所修神通自由变换为所需属性，涵盖所有变化，乃集合万术之奥妙的无上神功。”
魔老头心中震撼，那些自己无法记住的铭文只要心有所思，便能倒背如流。虽然大部分还是无法参悟，但前面的一小部分已经能够领会！
‘《混沌颂》第一曲：混沌转气诀……！’
强压心中的兴奋，魔老头没有犹豫，跟随铭文所载信息修习起来。
可即便明白这第一曲的字面含义，也觉得无从下手，因为太过深奥！一时间无法全部理解……只能盲目的跟随，先引导灵气游走身体。
混沌灵气不愧神秘非凡，即使多次尝试后能引导一丝进入体内，魔老头也感觉自己是在引导一条磅礴大河，有心无力。
前数百次的运转都以失败告终，若是没有旁人看护，每一次都足以令魔老头灵气紊乱爆体而亡。
好在鸿蒙气域内，三缺神君次次出手相互，每当魔老头感到那巨量灵气要脱离神识控制时就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危机化解。
而后又经过了上千次的尝试，终于，他在师尊的帮助下颤巍巍的将混沌灵气运转了一个周天，成功将其送入了鸿蒙气域。
那仿佛突破天赋桎梏时的爽快，一股自由和无比强大的力量自气域中爆发……仅仅是一丝混沌灵气就引起了质变！
原本祥和的气域挂起狂风暴雨，混沌灵气的力量将鸿蒙气域撕碎……魔老头身心巨震就要爆体而亡，关键时刻又是那柔和的力量将他护住，带来磅礴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魔老头睁开双眼，眼前原本一片祥和的蓝色湖泊变为了一片无垠宇宙。
他呆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是星空中吗？这难道就是古书中记载的天空极高处的世界？
感受着体内巨量波动的灵气，他不敢相信自己竟已拥有这种力量……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达到的境界，修行路上，一个境界的差距便是天差地别！如今，魔老头深刻的体会到了。
辟枷境，又修炼了《混沌颂》第一曲的自己，同时面对一百个曾经的自己也能碾压式的取胜。
“徒儿，我们成功了！”无垠星空中，漂浮在魔老头身边的三缺明显带有兴奋之色：
“虽然第一曲还只是初成，但你的鸿蒙气域已经转化为混沌气域……之后便可自行吸收混沌灵气。”
“这《混沌颂》还有诸多好处，留你之后慢慢探索。我们出去吧。”
神识与五感回归，魔老头睁开双眼，破庙之中的种种再次映入眼帘。外界竟然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似乎传来了沸水煮开时蒸汽翻腾的嘶嘶声，眼前，三缺师傅盘腿而坐，身子微颤，浑身冒着白烟。面无血色，细汗淋漓……
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息，三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灰莹色的血液。随后立即将其收入一个小瓶并操控灵力挪入储物袋中。
那汗珠和血晶莹剔透似蕴含着巨量的灵气和生机，魔老头闻到了点点素雅香气，焦急中却又觉得身心都舒畅起来。
“师尊！你……”
“无妨！哈哈，为师也高兴啊。如此一来你在他人眼中必然算是这青云州中数一数二的天才了！”
“虽然还有许多会一一传授给你。但作为那些高阁广厦的地基，最重要的《混沌颂》，为师替你都已搭好。往后你能凭这造化行多远，就全看你自己了。”
此时魔老头内心十分复杂，有对师尊的感谢、尊重、担心，有对师尊实力的好奇、对自己现在所拥有实力的困惑，对未来的期待……
他曾花了七十年苦修不辍，明白对于天资平平之人，家室平平之人想要步入仙途到底是多么困难。
他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有一桩惊天造化被自己所欲，从而逆天改命。
但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即便已是耄耋之年，更多的还是诚惶诚恐。
内心之情无以言表，最终泪流满面，对着师尊再拜了拜。
二人从破庙走出，三缺面颊已不再惨白。身旁的魔老头心中空明，望着山下的神州大地，只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办到。
他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山谷长啸起来，将那心中积攒了数十年的种种全部发泄。
很快，阵阵回音在耳边激荡。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便是三四丈高，稍一奔跑就是数十丈远。
修行了《混沌颂》第一曲后，即便依靠纯粹的**力量，还仅仅只是辟枷境一重，竟然也带来如此巨幅的改变！
此时他还是一幅老者模样，皮肤虽然再无皱纹，但胡须还在，故而看起来有些古怪。从背影去看已十分年轻，和二十多岁的健壮男子无多少区别。
但内心毕竟已是一位老者，很快平心静气又回到了静静看着这一切的三缺面前：“师尊，接下来可是去青云山颠参加入宗考核？”
“正是，我们走吧！”
说着，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转眼间，从模样到穿着都变了，宛如一个容貌美丽外出历练的公侯小姐。
虽依然貌美，却不如原本那般惊世骇俗了。
三缺朝魔老头一笑随后轻轻一跃，身如大鹏拔地而起，不带一丝风声急速朝山巅而去，速度快到待他抬头时师傅已经没了踪迹。
山崖间，耳畔旁回荡着只有魔老头能听到的笑声：“为师在山巅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