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能听到我说话吧……”
魔老头将怀中的青芸放下，自身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明显感觉到体力正在缓慢流逝。
“我没事，但师弟你得赶快疗伤！不过我如今连神识都几乎无法催动……”青芸急的抽噎起来，黑暗中用手朝四周探去，摸到一个大树干，才扶着魔老头坐了下来。
“这里太黑了，明显不正常。没想到那黑影这次没有从药园的方向出现。”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青山竹翠袍褪下一半，用力将袖口的布料撕下，缠住出血的大腿与后腰。
这两道伤口好在不深，没有伤到重要的经脉否则怕是会流血而死。
面对焦急又自责的青芸，魔老头出言安慰了几句，只让她一定不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又说以这样的伤势，并不会要自己的性命。
“师姐……老朽最后一处伤口在上背，以我之力难以包扎。师姐，你帮我牵住这布料的一边。”
黑暗之中魔老头裸露着上本身，不过周围无光所以谁也看不见谁。师姐握紧一头，另一只葱白小手在魔老头坚实的后背上摸去，寻找伤口的位置。
当感知到后背上流下的热乎乎的血液时，青芸不禁一颤：“找，找到了……好严重的伤口，这只包扎一层是不行的！”
青芸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清水，将后背污血冲去，再将魔老头扶起以右肩到左腋下方反复包扎了一变，又横着包扎一圈，此时布料却不够了。
当即去撕自己的衣角和袖子等部位，但自己灵气不足肉身力量无法撕破：“师弟，你那绷带的布料不够了，快将我的衣角袖子撕去再做一点新的！我力气不够，撕不破！”
“这如何使得，我将裤腿撕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
魔老头听着那再次出现的抽噎，不由的在心中一叹。他明白青芸一定在因为自己低微的实力没能帮上自己，甚至拖了后腿而深深自责。
就如当初，青云村一带爆发旱灾，上游小溪逐渐干涸时看着周围默默哭泣的村民的自己。
记得还有几次，青云山中的野兽下山，自己强壮的身体虽然能够抵挡，使得自己的田地不受侵害但却无法救下邻居们的。
只能看着其他人的作物被毁，几个月的劳作毁于一旦。
这种无力感，若是，能用什么法子让那个人觉得自己能有用武之地，便不会再有了吧。
‘我若不撕，青芸师姐只怕又会自责。’
‘没想到原是一个乡野匹夫的老朽，竟有一天能去撕一小姑娘的衣物。即便是疗伤，老朽这心中还是古怪。欸……撕便撕吧！’
伤势每托一分便严重一点，而那伤口中残留的阴寒灵气也隐隐在不断侵蚀**。想到这就不再犹豫，立即伸手探去。
“师，师弟！你，你摸错地方……”
青芸师姐本在抽噎，却猛地一颤，反应过来后更是满面羞红。但念及师弟伤势，也就并未推开这放于胸口的手。
魔老头在那娇喝中反应过来，也是有些羞恼，暗道自己惶急之下居然无意中占了师姐便宜。
但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摸索着将袖子和衣摆撕成碎布，打结后成一条条绷带并由青芸颤巍巍的包扎起后背最后一道伤势。
顺利包扎后，告知师姐自己要修养一两个时辰稳固伤势，才闭目打坐起来。
‘《混沌颂》第一曲，混沌转气诀，启！’
魔老头神识出现在自己的气域之内，周围的灿烂星河依旧稳固，这令他安心不少。按照三缺所教，将神识集中于最眼中的上背部伤口。
若是常人身中那黑影的阴邪灵气，必然遭受侵蚀难以抵挡。可魔老头体内的混沌灵气强横无比，转气诀下，将阴气快速炼化，体内灵气竟不减反则起来。
而之前炼化造化仙露时残存在体内的药力，也在此时起到了关键作用。庞大的生机随着周天运行来到四肢百脉，莹莹一层绿光笼罩魔老头的身体。
不到一刻，三处伤口竟全部结痂转为极轻微的伤，浑身也再次充满了力量，甚至接着那阴寒灵气隐约有突破的感觉。
‘前天才突破到辟枷境二重，今天又要突破！此，此等修炼速度……哈哈哈！’
“师姐！老朽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不必担心了。早知如此，当时根本不用去撕衣服做绷带了。还有！刚才之事老朽多有得罪……”
“没关系，那个，师弟也不必道歉……本就是你救了我，师姐不会怪你的，呵呵……总之好了就好！”想到刚才种种，俏脸再次涌现几抹绯红。
‘哎呀哎呀！我想那些做什么！’
最后检查了一遍魔老头身上的伤口，青芸的心神才终于放松下来。
‘师弟的恢复速度真是惊人，两寸一寸的伤口，怎么想都需要两三天才能将将结痂啊！’
‘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我也不必多去探查。总之，魔师弟没事就是最好了。’
“魔师弟，你疗伤时我尽可能用神识探查了。这黑色深林着实诡异，连小虫子都没有。要想出去恐怕得花费一些时日，不过我储物袋中有不少吃的，撑个六七天不成问题。”
“那太好了。”
“师弟要不要吃点，这有馒头和腌萝卜丝。”
“好！多谢师姐了。
“嗯！”
“咦？这不会就是用老朽送上山的菜腌的吧？”
“嘿~正是，感觉如何？”
“……说起来，老朽也有二三十年的腌菜经验。师姐这萝卜丝爽脆可口，品质极佳。只是不知师姐是如何处理，竟让它吃起来这般之脆啊！”
“大概是因为咱们用的水不同吧？我在山上，是后山灵泉眼中刚冒出来的，师弟原来在山下，混杂了不少普通的雨水……嗯，我也说不明白！不过哪天给我尝尝师弟腌的，说不定我就懂了！”
二人并肩坐着，此时都是衣衫不整，魔老头更是上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
黑林中寒风呼啸，魔老头灵力澎湃身体健壮不成问题，青芸则感到有些寒冷，只得催动体内不多的灵气进行抵御。
几口吞下馒头和萝卜丝，实力恢复的魔老头完全释放神识，再次观察起眼前的深林：那三色霞光依然存在，缓慢流动着。
但很快他意识到，那并不是阳光或是蜡烛之类的光，而是特定属性的灵气。
黑蓝色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晶莹色彩，应当是冰属性。
竹子般的翠绿色，应当是木属性。
还有褐色，应该是土属性。
若是按照俗世中的五行相生相克来解释，肯定是解释不通的，因为这三色彼此没有直接的相生相克之关系。
然而，眼前的三种颜色正在缓慢循环……似克似生。
“师姐，我记得你刚才说，趁我疗伤时用神识探查过眼前的区域。那么你看的见这林子里的三种霞光吗？”
“三种？可我只能隐约看见一层淡淡的黑蓝色。”
“果然。师姐看到的应该是冰属性灵气。这样就说的通了。”
‘大胆猜测，师姐曾经修行的难道是冰属性灵术？可冰属性灵气本就少见，冰属性灵术自然属于稀有品类，青云宗只是一个旁门，又主修木属性灵术。师姐是从哪里……’
“说的通什么？”
“为何只有我与师姐能看到那两道黑影。那黑影所散发的阴寒，其中大部分属于冰属性灵气。师姐体内的鸿蒙气域，应该吸收的就是冰属性灵气吧，所以才能看见。”
“……那师弟又是如何看见的？”
“老朽是因为，来青云宗的路上遇到一位高人，他临走前在我眉心一点，从那以后我便可更敏锐的感知天地灵气了。”
魔老头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刻意忽略了师尊传他绝世灵术的部分。
“原来如此。想不到师弟竟有这样的机缘……怪不得之前能感知到我体内灵气微弱了。”
魔老头察觉到身旁的青芸身体有些哆嗦，连忙询问是不是身子冷，同时将储物袋中备用的两件练功服拿出，披在她的后背上。
可练功服毕竟是为清爽，所以轻薄透气，无法保存热量。
“魔师弟……你储物戒中可还有其他衣物……？”
“没有了。早知如此，刚才直接撕我自己的衣服便好。”一阵阴风刮来，神识之下，清晰的感受到这姑娘紧缩起的身子和缓缓揉搓的手掌，不禁心疼起来。
想到曾经，那些寒冷的冬日中正是逢年过节的喜庆时日，邻居家的孩子们总是穿着厚重的棉袄奔走在苍茫一片的雪地中，嘻笑打闹。
而一生膝下都没有儿女，也无妻子的他每当看到这些，也不禁会生出一种羡慕之情。
这十多天，自打认识了负责伙房的青芸师姐后，就从未见到她父亲，也就是青云宗当今宗主青云子来看望她。
大殿离伙房不过百丈而已。
一个父亲把自己的女儿丢在深山老林中不闻不问，这究竟是什么心态……
这青芸姑娘待自己很好，此时又哆哆嗦嗦，魔老头便大为心疼：“师姐，咱们换个位置，风是从你那刮来的。顺便……若是不嫌弃，你就靠在师弟怀中，老朽也可为你输送灵气。”
青芸羞涩的说了声好，换了位置，不过还是有些矜持竟呆立在那。魔老头则给她披好衣物，扶住肩膀将她缓缓揽入怀中。
‘魔师弟倒不像那周胖子轻浮好色，此时也没有乱摸我身子……呵呵。’
感受着所靠躯体之坚实雄壮，以及搂住自己的大手散发出来的温暖，青芸娇唇轻启，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原本僵硬的身体也逐渐舒缓。
虽然身子还是有些冷，但心底似乎生出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庞大暖意，带着点点甜意，一跳，一跳的向四肢百脉翻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