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老头心中惊讶，为何之前几天给师姐传递灵气时，没有感应到她体内的这股极寒之毒？莫不是因为自己当时实力不济？

此事非同小可，魔老头暂且放下手掌，跟青芸沉声说道：“师姐，你待我清洗一番，在此别动我很快上来。”

魔老头步入水中，若是不催动《混沌颂》便感觉极为寒冷，催动后那水中凝固般的冰属性灵气便随着周天丝丝涌入气域。

但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魔老头将身上的污垢全部洗去后换上了干净的练功夫，以他现在的体制，即便裸身被深林中的寒风所吹，也不会觉得半点寒冷。

“师姐，我刚才像几天前一样往你体内输送灵气，但却发现了一股非常阴邪的寒毒正在不断侵蚀你的身体。师姐可知这寒毒是从何而来？”魔老头声音严肃，黑暗中扶着青芸的肩膀，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泉水中的清香。

“寒毒？”青芸仔细思考，记忆中却没有任何印象。

“也罢，暂且先不管体内寒毒，师弟只管先给师姐输送灵气。待清洗完身体后我们再仔细说说。师姐体内之毒非同小可，它存在一时便破坏你身体一时，必须根除。”

青芸在黑暗中点头，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下水之后，体内混沌灵气自然外散，抵消这潭水的寒意。

好不容易清洗一番，这几天又十分疲惫便多花了些时刻。魔老头听着一旁水花捧起又轻轻滴落之声，没有心猿意马，而是思考该如何破那寒毒。

储物袋中现在有从那两具白骨之处搜来的丹药，魔老头将它们取出，放在地上。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探入神识，顿时感应到一股生机蕴藏。

第一种丹药可以治疗伤势，储物袋中一共有三瓶，每瓶十枚。

第二种散发一股清香，似有安神静心的作用，目前不知具体的功效。储物袋中暂时只有一瓶。

此外魔老头还发现了一种蓝色的散发着灵气的矿石，之前他听青山长老说过，凡人之中交易多用钱币银两和金子，而修仙之人则还会使用一种叫‘灵石’的东西。

这几块灵石大小一致，蓝色并不显眼甚至有些暗淡，不过从形制来看应该就是灵石了。魔老头不禁心想这灵石都能买些什么。

自己所在的青云宗旁门实在太小，相比于山脚下的小村当然是财大气粗，可放眼整个青云州内，还是远远排不上名号。

因此总内也没有贩卖和换购灵气、符箓、法阵等物品的地方。‘若有这些道具相助，遇到敌人时也多了几分助力。’魔老头在心中叹息。

‘哗啦’

那是出浴之声，“师弟，我洗好了。”青芸并未穿衣，只用一薄巾裹着身子，黑暗中虽看不见彼此但声音还是颇有些羞涩，听起来娇滴滴，引人遐想。

“咱们把各自所穿的衣物也清洗一番吧。师弟所说寒毒倒也不必太着急，若真有，存在我体内想必也有许久时日。所以也不在乎这一时。”

此时，青芸体内还有残留的混沌灵气，倒也不觉寒冷。

青芸从储物袋中拿出以竹芳花等物碾成的干粉，借着潭水揉搓衣物很快便清洗干净，衣物还带着几分竹花的芬芳。

最后由魔老头拿在手中以灵气蒸干水汽，直到最后，他从有些发烫的小手中拿过三件衣物，触感顺滑当即意识到这是最为私密的贴身衣物。

魔老头从来没有见过，也未曾摸过，便生出一股好奇之心以神识仔细感知。不由得觉得做工精美，结构复杂而又合理，青芸察觉到他这次的速度慢了，俏脸发烫但也没有发话，默默的坐在一边等候。

身子终于干净，二人心情也是大号，盘腿对坐，魔老头双掌握着柔嫩玉手，再次运转《混沌颂》感知起青芸体内的寒毒。

这股寒毒由一丝极为霸道的冰灵气构成，就如破庙中自己吞服大量灵草后，在体内形成的灵气巨龙一样，无法受到约束从而四处乱窜破坏身体。

魔老头调整灵气属性，至阳至刚如烈火般追赶那条寒毒化成的小蛇。小蛇十分灵动，感应到危险后于周天中拼命游走，饶是魔老头一身磅礴灵气，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师弟你，你给我的灵气一下子太多，好热……”青芸气喘，低声说道。

“啊，是我太过专注没有注意，老朽这就为师姐化解。”

魔老头本想借着化解体内灵气的过程逼出那寒毒，然而无济于事。这令他十分苦恼，如果自己能源源不断输送总有一时能围住那寒毒。

然而师姐由于修为不高，无法承受那么多的灵气，强行灌输只怕会经脉爆裂而亡。

“师姐，你体内寒毒难缠，游走于经脉周天各处仅凭老朽怕是难以应对。不知师姐还能否运行灵术？一旦运转周天，便可使体内灵气随周天而动，那时寒蛇便无法如现在这样自由乱窜了。”

“好，那我……尽力试试。”

“师姐可是曾经受了什么伤？正常运行灵术后，吸纳进气域的灵气绝对不会脱离掌控才是。这寒毒如此霸道，倒像是什么人打入你体内的。”

青芸正要回答，忽然闷哼一声，浑身颤抖起来。只感觉有三股极寒之意从大脑、心脏以及下腹部同时传来，重重轰击在青芸的鸿蒙气域之上。

好在魔老头此时还在运送灵气，猛地发功替青芸拦下了大半寒气。他有些惊惧，问道：“师姐体内竟然还有这三股寒毒……虽然不如这寒蛇霸道，但已经在经年累月之中融入血肉，怪不得我竟然没有察觉。”

“我……果然，无法运行灵术了。之前一些时候也是，哪怕只是轻轻运转，鸿蒙气域就会产生剧痛。”

“这次有师弟传给我的灵气，还感觉气域稍微轻松了些，不免有些高兴。如今看来还是不行。”青芸的声音低沉，既难过又悲伤。

魔老头皱眉，安抚道：“师姐不必担心，老朽一定可以帮你治好。如今我隐约有个能为你解毒的方向，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些心中的疑惑。”

见青芸低着头没有回答，接着问道：“师姐，咱们相识不过十几日，老朽绝对算不上什么亲密之人，自然也算不上能让师姐绝对信任和托付的存在。”

“但老朽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害师姐的心思。师姐也听过我的故事，这六十年来不断努力最近终于突破。也就有了实力去保护和帮助。师姐待我很好，做的菜也好吃，我们又一起经历了这几天的拼杀，而且我明白，师姐如今身体的状况肯定不是正常的。”

“老朽希望能尽力，如今发现这寒毒又怎么能不行动？但这只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希望师姐能信任我，不管过去经受过什么也暂时敞开心扉。”

魔老头神识强大，察觉到青芸心绪不定，身子紧绷，判断内心必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博弈，于是上前轻轻将她的手握住，希望能让眼前的姑娘感受到几分温暖。

青芸肩膀颤抖，心中有感动，也有苦涩。即便如此还是犹豫一阵，才答应师弟有问必答。

“我愿意相信师弟。”最后，点点泪滴中，她带着些笑意如此说道。

“好，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这寒毒解开便是时间问题。首先我想问师姐一个问题，刚才你催动灵术时，老朽察觉到你体内的鸿蒙气域几乎如冰封一般，若强行催动便会遭到寒毒反噬。”

“这种情况一定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师姐是否还记得这一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在此之前，还是由师姐讲讲以前的事情吧。不过很多话我从未对他人提起，希望师弟能不向别人诉说。”

“好，我答应师姐。”

闻言，青芸才娓娓道来。

随着时间推移，魔老头也了解了眼前师姐的童年。原来眼前这个辟枷境一重不到的姑娘，在九年前居然是被誉为青云宗三百年难遇的天才，年仅七岁实力就达到了辟枷境九重圆满。

后来更是被青云宗分舵之一先立为宗门天骄，可惜，在即将前往青云宗总舵，参加天骄大典时实力骤然下滑，直到最后甚至无法使用灵术。

此后，现在所处的旁门地位再次一落千丈，原本看好宗门发展新加入的弟子全部离开，青芸本人更是沦为了旁门的罪人。

青芸缓慢诉说着，从一开始语气平和，到中间不断轻轻叹气，以及最后宗门所有人离开，父亲等人也疏远自己时的抽泣……无不能看出现在的师姐依然非常自责。

幼年的她天资卓绝因实力而被推上巅峰，肩上扛着一个家族和宗门的兴衰，以及成百上千人的寄托和未来归宿，但还是个孩子的师姐，还不明白她所面对的种种。

而阴差阳错间她又失去了一切，不过这一次，一同失去的还有亲人的爱以及尊重，现实强迫她的心直接暴露在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

即便如此，实力消失后的一段时间青芸也没有放弃，可惜鸿蒙气域因为不明原因犹如冰封。她终于明白，也许该接受现实，接受这个彻底成为废人的现实。

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是抽泣。青芸坚强而又伤心欲绝的讲述着，到最难过时，放慢语气，并不让自己大哭起来。

但魔老头能感受到其中的复杂情绪。

悲伤、自责、愤怒、对亲人的爱、想到过去一些时的害怕和羡慕、已经变得微弱的希望、深深的绝望、对他人的不信任……

这其中，唯独没有感受到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