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赵渊感觉自己的灵魂来到了一处昏暗阴森的地方,周围空无一物,静寂无声,虽然氛围恐怖阴森,但赵渊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久一束光自赵渊身后出现,照亮了赵渊的前方,赵渊看见前方仿佛有人,定睛一看那人似乎是自己的父亲赵翼,再仔细看赵渊看到赵翼浑身浴血,在向自己招手,像是在呼唤自己,又像是在与自己告别。
赵渊向着父亲走去,却总是走不到父亲身边,就如同陷入了循环自己永远到不了父亲身边,赵渊越走越急,逐渐变走为跑,拼命追逐着父亲的身影,终于赵渊累的筋疲力尽了,而后赵渊醒了。
赵渊缓缓醒来,身边是自己的母亲张雨,张雨关切的看着他,看到他睁开了双眼,张雨喜极而泣:“渊儿,你吓死娘了,你突然从马上摔下来接着就一动不动了,娘还以为你摔死了,感谢上天庇佑,没让咱赵家绝后。”
“母亲,我刚才梦见父亲了,他浑身浴血,在向我招手,像是在叫我过去,又像是在跟我道别,我拼命的追,可怎么追也追不上。母亲你说父亲他一定能逃出来吧,即使曹军屠城,父亲可是赵氏族长,身边还有那么多死士,杀出条路来应该不难吧?”在做了那样一个噩梦后,赵渊也不再埋怨自己的父亲不相信自己,而是开始担心父亲如今的安危。
张雨闻听此言泣不成声:“孩子,那或许是你父亲在给你托梦做最后的告别!他或许只是想再最后看你一眼吧。据你父亲所得到的信息,在我们出发后如果没有意外,两天后曹军就会到达开阳县,原本驻扎在开阳县的臧霸早已经率人躲进了深山之中。你父亲为了给我们拖延时间,留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他在我们离去之时便已下定决心要与曹军周旋到底,你父亲为了能让我们活下去,从来就没想着能让自己活下去,渊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未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为你爹报仇!!!”
说着张雨一边流泪一边向赵渊回忆起那日,赵渊与赵翼在家中吵架之后的事。
“你不是说渊儿是在胡闹吗?为什么还要示意让我陪他一起胡闹?”
“不,渊儿说的是真的,曹操这个阉党竟然真的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徐州屠城,他真的敢,你随渊儿一起去逃命吧,我会为你们断后的。”
“元疆,既然知道曹贼在屠城,你为何不随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我刚才和渊儿说的就是我为什么不能走的理由。我乃是赵氏族长兼琅琊郡三老之一,我不可能抛下族人独自逃走,那样我无颜见天下人,会被天下人耻笑;若是带上族人一同逃亡,人数太多且在野外,根本逃不过曹贼的先锋追击,所有人都得死,必须要有人为你们断后,才能让你们活下去。”
张雨泪如雨下,望着自己的丈夫痛哭,想到今日之后两人就将天人两隔,张雨的泪就止不住的流。
“时间紧迫,莫要再哭泣了,此战之后开阳县的赵氏本族将就此覆灭,但是没有关系,只要子回和你们这批人还在,新的赵氏终将重现人间,我们赵氏依然还在。另外替我跟我大哥说一声弟弟无能,连累宗族父老遭此灭顶之灾,无颜苟活于世,还望大哥接任赵氏的族长,护我赵氏。
文水啊我这一去就只留下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子回这次料敌于先的本事让我刮目相看,只可惜年初的时候我没有相信他的话,不然焉能有今日之祸,子回很优秀,身处当世希望他能凭自己的才能,将我赵氏进一步发扬光大,如此我也死而无憾了,快收拾行李随渊儿去吧。”赵翼对张雨说着他最后的遗言。
说罢张雨回忆起与丈夫的过往,哭的更加厉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昏死过去。
赵渊面色铁青,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非常愤怒,见母亲昏迷不醒,
赵渊留母亲在马车内休息,骑上自己的马,找到前方领路的赵雷,询问道:“雷子,咱们现在到哪了?”
“大哥,你醒了!”赵雷惊喜道。
“咱们现在快到曲阳县了,咱们人数比较多,又多有长者行动较慢,以我们目前的行动速度计算,大概还需要六天才能抵达广陵县,咱们出来的匆忙,粮食不知道后面还够不够吃。”
“放心,我在前面安排了人给我们备粮,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倒是咱们的行进速度太慢了,需要再快点,曹军的威胁并未解除,你等会跟父老乡亲们说一声希望就在前方,加快脚步,很快就到曲阳县了,在曲阳县有朋友为我们准备了粮食和水,到了曲阳县我们就可以短暂歇歇脚了,之后继续出发到广陵县,有大伯保护我们就安全了。”
赵雷听命前去跟父老乡亲们传话,催促他们加快脚步,听到再加把劲就能休息了,所有人都强打精神加快了脚步。
很快赵渊一行人抵达了曲阳县,赵渊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府邸,府邸上的牌匾写着:秦府,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脸庞圆圆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商人的奸猾,脸上笑眯眯像个弥勒佛,此人正是秦府的主人秦黎。秦黎提前收到了赵渊送来的消息,知道赵渊一行人要来,早早等在了门口。秦黎见到为首的赵渊,笑眯眯的迎面走向了赵渊。
“赵老弟,欢迎欢迎,一路上辛苦了啊。”
“秦大哥,多有叨扰了,我等就在此借住一宿,明日天明我等还要继续出发,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赵渊边说着边安排人抬出一个箱子。
“诶,老弟说的哪里话,老哥靠着你的帮助才度过了难关,不然老哥现在都不知道已经被追债的砍死在哪个街角了,你对老哥可是有救命之恩,帮你这点忙算不得什么,别这么见外,把这箱子快快收回去,随我入府歇息。”秦黎摆出一副不快的脸色对赵渊说道,示意让赵渊赶紧进府休息。
赵渊亦难掩疲惫,无心再跟秦黎客气,对秦黎说道:“好,秦大哥我也先不跟你客气了,我等确已困倦不堪,待我安顿好我娘,我再来找大哥。”
“请”,随后秦黎招呼秦府的家丁婢女上前帮助赵渊一行人搬运行李、安置马车、马匹、引导前去休息。
赵渊安顿好母亲张雨,劝其莫要太过悲伤,未来自己还需要她呢等等。
随后赵渊找到秦黎商谈,劝说其与自己同行。
“秦大哥,你明日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出去避避风头,此番曹军来袭与以往不同,杀性极重,莫要贪恋此地的钱财,钱没了以后还能再赚,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
“多谢老弟挂念,我明日已联系好了海西卢氏,正打算去海西买盐,就不与你等同去了,替我向你大伯道一声问候。”
赵渊思量了片刻,心中思量海西在徐州以东,曹军如今兵锋直指下邳城,下邳城未破之前,曹军应当不会绕道往东,况且如果自己预料没错曹操此次会因为粮草不济,导致曹操被迫撤军。
而且秦黎毕竟只是自己帮助过的人而已,他有自己的思想和算盘,自己没必要强行改变秦黎计划好的路线,也就不再劝秦黎与自己同去,只与秦黎饮酒作乐,欣赏礼乐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