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城,廖家坊
叶落没吃到大户,最后还是自己到路口潘大婶儿面摊,吃了十七碗卤肉面。潘大婶家的卤肉面,碗大料足还挺好吃,从前叶落就总爱来这,偶尔又输底掉了,还能赊个几顿。
整整***海碗下去,叶落心满意足的走了。
骇的其他桌的街坊们跟那热烈讨论,
徐老三的儿子震惊道:“难道叶小二突然变得能打,是因为吃得多?”
被徐老三一巴掌拍头上,厉声斥责道:“叶老二突然能打,是因为知道省钱了!”
赖汉刘老四却说:“叶老二能打是因为不洗澡,没看他衣服上还有鞋印么。”
“叶小二突然变得能打,是因为吃了我家的面!”讨论最终以潘大婶儿的一锤定音结束。
叶落回到家从院井里先打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他下午回来的时候累的跟孙子似的倒头就睡了,醒来和他大哥说了会话,急匆匆的就走了,宋理自然不会挑他的礼,再说他也知道叶落是什么人。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脏的跟猴儿一样。
盘腿坐在床上,叶落身心放松气沉丹田,开始按照“太气诀”缓缓运转体内那一丝灵气,一个时辰后叶落停下,内视一丝灵气已经变成了两丝。
“前辈,在不在,在不在。”
“不在,他死了。”
“老头,别闹,现在修炼“刺魂”么?”
“差不多了,按照“刺魂”秘法上写的开始吧。”
叶落再度盘腿闭眼坐好。
意守灵台,神凝气聚,逆转阴阳…
“出!”
身体一轻,再度睁眼的叶落就发现自己到房顶了,底下还有个自己正盘腿坐在那。
飘浮在半空中,叶落刚开始还有点冷,但就像春天跳入河水一样,一会后又不觉得了,心中一动缓缓飘浮到自己身前端详了片刻。
“果然甚为俊俏,就是鼻子大了点,眼睛是个内双不太好。”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常人第一次神魂离体都是体悟天地玄妙,领悟魂灵元神,或者干脆神游太虚,你特么拿来当镜子!”
“老听人说我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家里没铜镜,井里瞧不真切,现在可得好好看看。”
还别说,这站在一旁看自己还真挺有意思的,足足看了半晌,这才满意地悠哉悠哉朝外飘去。
宝灵现在真的怀疑叶落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不仅像个鬼一样往别人房里飘,还专跑姑娘闺房,非得看一眼才走。飘起来也跟喝醉酒了一样,左一下右一下的滑,还动不动跑人堆里绕来转去,要试试别人是不是能看见他或者碰到他。
叶落现在真感觉挺舒服的,脚不用动弹,心念一动就可以左滑右飘上下翻飞,没有重心不受约束,可快可慢,还不用担心撞到人,怪不得宝灵说,老有神魂离体不着家,确实是,他都不想要那个“家”了。
“前辈,怎么每个人身后,都有个三寸黑色小人影?”
“那就是他人的神魂,你修炼刺魂术刺的也就是它,只要神魂被破,任他法力再是通天彻地,也是立刻身死道消。”
“前辈,之前听你这神魂道秘术如此犀利,我这修炼后能打赢什么境界的人?
“不好说,魂体和法力境界虽然进展大致相同,但到底和境界还是不一样,简单讲如果对方魂体不如你,不管什么境界你都能一刺破他,但对方哪怕境界低如凡人,魂体比你强大你便斗不过。”
“那如何鉴别对方魂力强弱?”
“看对方魂体的真实程度及大小,通常神魂越清楚越大,则魂力越强,神魂越小越模糊,魂力就越弱。常人通常不过三寸,也模糊不清,修士多为四至六寸,五官清楚且凝实。”
“但还有一些特殊的,比如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通常就是六寸有余近七寸,而一旦到了七寸,元神转凝为真身,就变成三寸的真身玉婴,那就是元婴期的修士,如果见到就赶紧跑好了,想也别想,至少暂时别想。”
“那我是多大?”
“看起来真实么?”
叶落看不到自己,而且他对大小没什么概念,感觉自己好像比这些普通人大了一大圈,看他们魂体跟看小人国似的,边飘边问,还抓着自己眼耳口鼻一个劲的扒拉,跟做鬼脸一样。
“………六寸,五官很真实,怪不得这神魂道非逆命体不可修炼,别特么扯你那鬼脸了!”
宝灵很愤怒,魂体没有实质限制,这小子就把个鼻孔扒的巨大,想试试能不能把一个酒肆门口的驻马桩放进去。
“根据神魂道的典籍记载,魂体外放后要冥想练习数月之后,才可以飞出第一道魂刺,你现在没事可以先练练。”
宝灵想给他找点事干干,显得人比较正常的事。
“心神放………”
“咻!”
宝灵刚要和他说“刺魂”秘术上的口诀,就见这小子已经一道魂刺,飞出去扎到了那马桩。
这小子真是怪胎!
“刺死物是没用的,他们又没魂体给你扎。”
叶落神魂一摊手道:“没辙,我不能为了练功,把人当筛子扎吧。”
“小子,你记住,按你现在的魂体强度,魂刺每日最多可发两道,每道间隔六息,再多的话,你也不用别人打,自己就魂体爆裂而亡了。但平常需多练,虽然魂体强弱元婴之前不可修炼,但魂刺却可以勤学苦练,让你多发上几道。”
“其次神魂虽然普通修士看不见,但到了元婴或修炼了秘法的修士却是可以,而且还有许多保护神魂的秘法法器,你与人斗法需谨慎,否则一旦魂刺不中,你可没别的术法手段,到时候只能是等死。”
老头郑重地警告叶落,叶落自然也知道好歹,严肃的点点头。
“前辈,魂体缺了一角的会怎么样?”
“哪有什么缺了一角的魂体,那是傻……哎还真有个傻子!”
叶落也认识那个缺了一角魂体的人,冯二傻。正和几个七八岁的顽童玩躲猫猫,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胡子拉碴的,正缩在驴棚里满头的草屑,缩头缩脑的看外面那几个正在找他的顽童,满脸地嘿嘿笑。
没去多看冯二傻这可怜人,叶落继续左一下右一下的在河东城里鬼晃。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刘府上,这回倒是没再翻墙头,正大光明的从大门口飘进去的。
一进去便看到刘府大堂,搭了个巨大的灵棚,堂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三具棺椁。含烟孤零零的一个人,正满脸泪水穿着一身孝服头戴白帽,跪在地上烧着纸钱,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我知道像我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丫鬟,走到哪都是没人要的,遇上个家里规矩严的,早把我这脑子缺根弦的打杀了,也就您和小姐不计较,我胡说八道您也笑呵呵的,由着我瞎胡闹,您这样的好人是真不该死啊!”
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边哭边对着一副棺椁磕头。
“唉,这姑娘看着小事糊里糊涂的,可是大事上脑子很清醒,顶好的性格,比你小子强多了。”
老头又踩了一脚叶落,不过他这会也没计较,他确实对这姑娘的性格很喜欢。他是个没心肝的人,自然也就对这种没心没肺的有些偏爱,反而对像宋理那种脑子一转,八百个心眼冒出来的非常讨厌。
叶落不耍心眼不是不会,只是不想,更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如宋理在他眼里其实和已经变成飞灰的黄彬,本质上是一类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区别只在于宋理比黄彬多了一些底线,而黄彬则彻彻底底的没有半分人性。不在乎河东城十几万条人命,也不在乎自己亲人同族,就为了自己半残的筑基,把所有人都往地狱里推,也不知道黄剑那女人是怎么会甘心给这种人做事的。
“我七岁就没了爹妈,房子还给三叔家占了,一个人在靖州街头流浪,那时候是狗也咬我,猫也挠我,街上的小孩都拿石头砸我,我去扒人家的泔水桶,掌柜的就拿棍子打我,要不是老爷您救了我,我怕是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您救我,给我饭吃,还找人教我功夫,我是真把您当亲爹啊,您怎么就死了啊!”
含烟已经哭的一抽一抽的了,还在断断续续的边哭边说。
“这一走还一家子都走了,往后我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以前就听人说是我命歹,克人,谁对我好就克死谁,我不信,现在想想人家或许说的是真的,我这人只应该一个人过。”
含烟说完了,也不哭了,只是那面上,却好像被抽掉了一股子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一样。
叶落心底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他本以为这姑娘该是从小衣食无忧长大的,否则怎么会是这么个性格,可没想到她曾经这么凄惨。这让他打心底涌出一股怜惜,他喜欢上这姑娘了,他想让她过好一点,把她没心没肺的性子当宝贝一样保持下去,直到他或她离开。
“想给我找个儿媳了?”
“是,我那屋天天养耗子蟑螂,现在想养个女人。”
“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她守完孝吧,守完孝就说。”
之后的三天叶落一直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修炼自己的“太气诀”功法和“魂刺”,但也不知道那驻马桩怎么得罪他了,刺刺都往那死物身上扎,把宝灵彻底整的没脾气了。
直到这一天从靖州来了个童子,给叶落带了一封流上老道的信,和一支小绿壶。
老道这次没再遮遮掩掩,完整地把事情向叶落说明。
黄彬的事被路过的修士看见了,还把消息捅到了黄家祖地,而且连太一门都知道了。不过路过修士只看见了家坳村那片魔息,并没有见到河东城的魔息,想来那还是在黄彬动手之前。
现在黄家祖地和太一门都要老道这位清理了门户的“当事人”,回祖地和太一门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这一去短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等他回来后会当面向叶落致歉,因为黄彬是黄家子弟,所以他把叶落的存在隐瞒了。只说是自己动的手,所以老道很抱歉,并特意把事情和叶落说明,以及承诺之后会对其有所补偿。
并且关于河东城的魔息的问题,他也让童子把七目清风壶送来了,只是这件法器只能筑基修士驱用,他这样的练气小修想要使用就需要五眼魔鼎或者三心草,而三心草却只有莽荡群山中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