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游记之(九)太子遇刺

沉月 幼慕黄老

第二天,五万赤阳军领到棉衣,准备好粮草和食物,把战马喂得饱饱的,次日一早就可以动身了。太子嘱咐副将马超务必看好天牢,等从贪狼城回来,带所有囚犯一同回皇城。户部兵部二位大臣则去了府衙安排瘟疫的事情。

次日卯时天刚亮,众人整装待发,军士长点名,五万赤阳军集结完毕。太子和皓明道长,两位大臣刚要上马车,突然跑来很多老百姓,都是自发来送恩人的,有的拉着羊皮、有些开店铺的商贩送来了棉被、有的拉着红薯马铃薯、有些老百姓连夜磨的粮食做的烧饼干粮、还有水果,野菜,都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报答恩人,送完东西,这些善良的老百姓都抹起了眼泪。太子殿下、皓明道长、二位大臣,还有全军将士,感动得也快要流眼泪了,哦不,有些士兵已经在抹眼泪了。

与乡亲们告别后,全军启程,继续向东行进。

从巨门城出来,依旧是黄土高原,黄沙漫天,空中漂浮的尘土久久不能散去,军队像一条金龙蜿蜒前行着。这一路地势是上行的,车马走起来比在平原上累得多。一个时辰后进入了戈壁滩,烈阳高悬,荒芜人烟,这里没有黄土,滩上都是细沙石。

戈壁上特有的植物也干巴巴的没有绿色,即便很少下雨,但是它却活得很旺盛,长满了整个荒滩,黄羊最喜欢吃这种植物。行军到了一处大峡谷,两边是山崖,中间的大道其实是很早以前的河道,偶尔遇到山洪,河道会发大水,平时都干得冒烟。路上全是细沙,走起来很柔软,走出峡谷,来到一片高原,远远的地方有草地,此地是多民族地界,有藏族,回族,汉族,蒙古族。

皓明道长看着长河枯谷,作了一首行军诗《叹长谷》

风兮云兮淡薄兮,

长峡无浪枯骨兮,

士魂扬灰天下兮,

熙攘无争来去兮。

君不复还,

莫论风流,

千里山河,

夕阳无限兮。

行军到草原的时候,太子下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命萧玉将百姓赠予的水果干粮和煮熟的甜红薯,分发给将士们食用,太子爱兵视若兄弟,将士爱太子视若手足。草原上水草丰富,正好喂马,马儿欢快的吃草饮水,将士们有说有笑,一起吃一起喝,身上带了竹笛的还能在这蓝天旷野下吹奏一曲,甚是别样的风雅。

太子和师父、萧玉边吃干粮,边坐在草地上欣赏辽阔草原美景,皓明道长再赋诗一首《天涯短逍遥》

水天相连一色成,

青翠清蓝印清空。

苍穹有仙坐瑶台,

人间湖光画天中。

到了未时,行军来到了乌岭脚下,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大汗淋漓,到了山脚的时候乌云乍起,寒风迎面,萧玉下令全军换上棉衣,众将士和太子等人都领了棉衣立刻换上,一下子暖和多了。

越往前走,山风越大,一路向上行进,行军非常艰难,车马是从山沟中行进的,沟底风小一些,也稍稍暖和一些。只是沟底沙子太厚,马车轮毂总会陷进去,众人合力把马车推出去,一路走,一路推,就这样艰难缓慢的行至山沟尽头时,必须向上爬翻过一道岭,这道岭是最寒冷的一段,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早已积成冰川,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八月飘雪如果不是在山中,定是民间有冤案发生。

这岭最高的一段有20里地,风雪呼啸,直砸人脸,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好在乌岭山势并不险峻,没有悬崖断壁,因山石是黑色的,且常年乌云不散,所以叫做乌岭。

岭上积雪很厚,一脚下去,就没过了小腿,人走着困难,马拉车拉得更困难,太子和皓明道长,还有二位大臣下车来与将士们一起步行过岭。岭上到处是冰,马蹄打滑,吓得战马不停地嘶叫。这些灵畜随军征战,刀山火海、戈壁风暴都不曾畏惧,如驾驭他们的骑兵一样勇敢,它们努力不让自己滑倒,乖顺地跟着他的士兵一步一滑地向前走。

酉时之前,全军过了岭,下岭瞬间雪就停了,身上慢慢地暖和起来,直到全军出山,来到一片平原之地,骄阳当头,全军停下,脱去棉衣继续前行,此时距离贪狼城还有不足百里地,全军行至仓松驿站,天黑了。太子下令,停军休整一夜,明日启程入贪狼。

太子与师父住一间客房,二位大人住一间客房。萧玉今夜没有要房间,他今夜负责站岗。将士们点了几堆篝火,围着篝火吃干粮和肉干水果,吃饱了躺着看星星或睡觉。前夜放哨的士兵警惕的在巡逻中,后夜再由已经休息过的士兵换岗。

太子为师父铺好了床,给师父打了洗脸水,师父净脸的时候,太子把师父袍子上的灰尘扫得干干净净,扫灰尘的时候发现,师父的道袍上破了个很长的口子,还有几处被树枝刮破的洞。他心里很难过,虽然师父也不过三十岁,但真的显得很苍老,天下有难,慈悲道人如何能坐视不管,辛苦师父了。看着师父擦完脸,太子端了水盆出门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了个针线囊,

放在桌子上,把灯往眼前挪了挪,然后转身伺候师父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太子看着师父睡着,起身来到桌前,给师父缝补道袍。一针一线细细密密的缝补着,真的像极了儿子给父亲缝补衣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殿下,真是极好的男儿,在大事面前杀伐决断;对待师父时,孝如亲子;对百姓苍生怜爱慈悲,是皓明道长最得意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心性修得像极了皓明,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帝王家的孩子,虽然道不言杀,但在国法纲纪的事情上,皓明理解,不参与朝政。

窗口清风抚着风铃,轻轻的叮呤,太子缝着道袍,想起了小时候师父对他的各种好,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缝好了衣服,给师父叠好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看外面围着篝火睡觉的将士,心生怜爱。有些士兵很年轻,岁数和他差不多。

突然军中有人大喊:“有骑兵!警戒!有骑兵!警戒!”太子一惊,忙向窗外寻找,自北面远远地出现一批人马,拿着火把,就在刚看到他们的时候,火把远远的灭了,太子拿了清心剑关好门,冲下楼来到院中,萧玉下令:“防御!”士兵把整个驿站包围起来,本来要保护太子殿下和大臣们,他倒自己冲出来了。

这种战术经常遇到,声东击西,神出鬼没。借助月光,萧玉仔细听马蹄声辨别来军方向,片刻,立即举剑下令:“天泽火雷,风水山地!”士兵马上围着驿站摆好了外阵,萧玉落剑,下令:“山地天泽、火雷风水!”士兵火速摆好了内阵,萧玉把剑绕头挥一圈,下令:“乾兑离阵,巽坎艮坤!”其它士兵火速占据了八个方位,摆了个八卦阵,这样整个防御方阵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罗盘阵。这种阵法在面对围攻之时,非常坚固,牢不可破,这种小规模的偷袭一万人的阵就可以应付。剩余四万兵马守在主攻位上。

萧玉手握凌云剑,骑着爱驹银图,因为是夜间作战,弯弓“弦下”此时不占优势。太子出来没有带爱驹“赤珊瑚”,骑了军中另一批黑骏马,所有人听着四面八方的马蹄声,在月光中寻找踪影,马蹄声越来越近,瞬间看到了来军,果然如萧玉判断的一样,是包围过来的,月光下来军的盔甲闪着寒光。

“盾!”士兵立起盾,形成一道铁甲盾墙。“矛!”士兵向前举起冲天长矛迎敌。“功!”萧玉帅阵外两万骑兵冲出去迎敌,太子帅两万部兵向另一方迎敌。直到双方厮杀在一起,判断来军只有五千人,而且不是汗军,是土吐蕃族,非军队,是民间的杀手。

这些杀手用的是直背单刃长刀,双方混战一团,兵器铮铮震响,喊杀连天,吐蕃族向来凶悍野蛮,力大无比,但必定是民间莽夫,不会战术,一会功夫五千人死伤过半,赤阳军也有伤亡士兵。吐蕃族虽凶悍,但必定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萧玉一人连杀百人,太子殿下也砍杀了几十人,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萧玉察觉到了,这些杀手一部分开路,领头的几个负责刺杀太子,轮翻进功,此次暗杀,就是冲太子来的。士兵们拼死保护着太子,一边砍杀,一边换阵,作战经验极其老道,任凭杀手头领功夫了得,猛功无数次,刀只是坎在盾上砰砰作响,近不得太子身前。

罗盘阵的外阵逆向剿杀,内阵顺向剿杀,围在阵中的吐蕃杀手懵得找不到撤退的出路,但凡入阵,必死无疑。为首的六人已经死了四个,剩一男一女困在阵中,已经是伤痕累累,最终惨死在了长矛之下,外围的士兵也将其它吐蕃杀手全部剿杀,一个不剩。

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结束了,用时一个时辰,如果是白天,时间会更短。将士们清理战场,抬走吐蕃人尸体拉至树林,自己将士的遗体,做了火化。这些士兵一路跟来,巨门城中尚且平安无恙,却死在了一邦蛮子手上,再也回不了家乡。萧玉和太子非常痛心,将士遗体火化后,让驿站老板煮了几锅肉慰军。这时,驿站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皓明道长,他目睹了这一切,他一直在念经,祈求平安、超度刚刚阵亡的士兵,还有被杀的吐蕃族人......

萧玉对太子说:“什么人雇用了吐蕃族来刺杀?”太子殿下擦了擦脸上的血,淡淡地说道:“贪狼城”

太子对萧玉说:“快马回巨门城求援,调四万军马即刻动身赶来贪狼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