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这些天热闹得很,太监宫女们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意,为了太子殿下的生辰和选妃大典都尽心尽力做事,宫内处处是喜庆的红色。
七城的府衙这五天也没闲着,按照旨意,正妃必须是年满19的军中女将,但是全军中的女将,除了牧云白的年龄符合、六艺俱全,其它女将都无缘这次选妃了,也都不做非份之想。
飞仙国对欺君之罪的惩罚是死罪,尽管也有胆大的官员贵族和富贾动过念头,重金托关系让女儿入军籍蒙混过关,但下有护国大将牧将军把关募兵,上有兵部尚书把关,牧云白的父亲自然不会徇私枉法,兵部更不敢知法犯法,贪狼巨门二城他可是见识过看似无害实则杀伐决断的太子本相的,国法之下谁敢莽撞就是找死,只得按下身份与颜面,屈于人后争个侧妃了。
很快到了九月初九,皇宫礼乐飘渺,全城上下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为太子庆贺生辰,恭祝太子选妃大典。因为瘟疫之时,太子的慈悲救世令远近各国的百姓都敬仰万分,深得民心。
呈祥殿,帝君坐于正中,面带慈祥的笑容,太子站父皇左测,皇亲贵族立于大殿两侧,宫女太监殿下整齐跪拜,众人称念:
灵宝玄风九州同,
青烟金莲华盖中。
乾坤永振西国昌,
瑞鹤飞仙天地踪。
恭祝太子殿下生辰吉祥!喜结良缘!
太子甚是高兴,说道:“多谢,下去领赏吧!”宫女太监们谢过太子和帝君,起身退下欢欢喜喜领赏去了。
礼部大人看了帝君一眼,帝君点头,大人声音洪亮:“宣!秀女上殿!”这一声一喊,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大殿门口,太子更是紧张地心跳不止,脸上泛起红晕,因为他知道,正妃人选只有一位,上殿来的一定是牧云白,只能是牧云白,那个芍药花丛中匆匆一瞥就认定的姑娘。
片刻后,牧云白出现在大殿门口,身穿一件选秀的粉色绢绸齐胸襦裙,上衣是粉色的短襦,下身是粉色的长裙,肩披一条纯白真丝飘带,裙摆拖地,飘带垂至身后,头挽高髻,只簪了一朵粉色小花,袅袅婷婷走进呈祥殿,牧云白本就生得美,此时更是美若仙子。
要是换作别的女子,早就面若桃花,满面笑颜了。但她依旧玉面如霜,面无笑容,因为是女将出身,在场皇亲都不认为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冷傲冰霜,正是军中风范,很是飒爽英姿!都点头表示非常满意,这一苛刻的条件筛选出来的秀女,当真是配得上太子殿下。连宫女太监都喜欢得很,乐得美滋滋的,仿佛选妃的是他们一样。
太子殿下看到昔日的芍药美人,心都要跳出来了,是她,正是我的牧云白。
牧云白来到殿中,停在中间,温婉地低着头,不敢看正中坐的帝君和其它皇亲,更不敢看太子。梁公公看了一眼帝君,见帝君点头,打开圣旨宣旨:“皇帝诏曰:灵宝九载,岁次癸未九月初九辛卯日辰时,护国大将军牧清之女牧云白,温良贤淑、六艺俱全、品貌出众,朕甚喜悦,今太子适婚娶之时,特择贤女配与太子。牧云白乃赤霞军女将,护国守疆,英姿卓越,与太子天设地造,佳人双壁合一,特将牧云白许配太子为正妃,并擢升为赤霞军护国副将军。一切礼仪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吉日于城南太子府迎娶,钦此!”
太子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心爱的姑娘做自己的太子妃,人生最幸莫过于真爱为妻,高山流水得知音。
正妃册封之后,筛选侧妃,这些秀女都是七城池的大臣之女或将军之女,也有几位富贾千金,长得都是极其美艳,各有千秋,个个含羞带笑,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一个眼神打动太子的心。奈何太子根本就不要什么侧妃,只是遵循宫廷制度应付一下罢了,果然如帝君预料的那样,自己这个儿子,都没正眼看过哪一个,别说选中哪一位了。
选妃大典完毕后,太子在回宫路上遇到一个小宫女,自称是牧将军府上管家的女儿,递给他一个字条,就匆匆退下了。太子疑惑,展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
“明日酉时,城西湖畔子矜亭——牧云白”
太子一看,是牧云白要见自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虽然不合规矩,但她是护国副将军,保家卫国的女英雄,不拘泥小节。打算明天带上那支玉笛,亲手送给她。愿这个笛子陪伴她驻守玉门关,就像他在身边一样,不会感到孤独......
大敌当前,叛乱之时,冷静决绝的太子殿下,这时却是个豆蔻少年,明天,终于可以和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姑娘见面了,握着手中的玉笛,脸上带着笑,睡着了。
次日酉时,太子带着要送牧云白的礼物,来到了城西湖畔子矜亭,昨晚入睡时还是那样幸福,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神不宁了。
远远地就看到一身白色校服的牧云白,面向西湖站着,清风吹动她背后的长发,飘柔若兰,太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明明是心上人,明明是自己的太子妃,不知为何,看着这个背影,让他感觉如此孤单。正当他发呆的时候,牧云白转过脸看到了他,一如既往,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美若天仙的面容。
牧云白抱拳向太子行礼,太子也回礼,这一下彻底让太子慌了,想想也正常,必定,这是他真实地,这么近,站在她面前,面对她。牧云白先说话了:“殿下,生辰吉祥!昨天没有办法向你道贺。”太子忙说道:“多谢牧姑娘,无妨,昨天......”牧云白见太子不知说什么才好,接着问道:“为什么会是我?”太子一惊,低着头使劲想一个合理一点的理由,片刻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飞天池花神节,与姑娘一面之缘,就......呃......”牧云白想了想说:“花神节?殿下也在飞天池吗?我们何时见的面?怎么我想不起来了?”
太子又羞红了脸,说:“我替父皇接待来宾,路过芍药花丛,远远地看到你,只是一眼,就无法放下了。”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喜欢你!”牧云白也吓到了,忙转过身,太子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地向牧云白靠近,拿出准备很久的礼物,双手托着,递到牧云白的面前,牧云白看着礼盒,犹豫之下接了过来,打开盒子,是一支精美绝伦的碧绿玉笛,她轻轻地拿出来,抚摸着冰润的笛身,又装了回去,还给了太子。太子疑惑地问:“你不喜欢吗?那我重新给你准备一支吧,是颜色不喜欢吗?你试试音,极好的。”
牧云白看着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昨天选妃之所以我会来,是怕抗旨连累了父亲,所以我会去。今天请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想选妃,我不想与你成婚,我也不喜欢你。花神节那天,我已经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只是和你一样,我只是偷偷的喜欢他,思念他,没有与他说过话,没有再见面,那一见,是缘起,那一别,是缘灭,他出家了,当了道士。我在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日子后,心已经死了,所以求父亲,让我参了军,此后终生,与我为伴的只有大漠黄沙,战马长枪,殿下可懂?”
字字句句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如刀割般的痛,如坠入谷底般绝望,他强振作起精神,想想和自己一样痛苦的牧云白,忍着眼中的泪,再次双手托起那只玉笛,说道:“这是我亲手为你选的笛子,亲自给你做的吊坠,既然做不了夫妻,那就做知己吧。曾经他让你痛苦死了心,今天请你把我的心拿走,让我死了心,你就不会再痛了,答应我,好好活着,玉门关交给你,本太子放心。若有大战,我定当与你并肩作战,誓死不弃你。”
牧云白听了这些话,心竟然感觉到痛了,尽管她觉得她的心早已死了,但却却实实地,她感觉很痛。牧云白接过笛子,紧紧地握在手中,自此,这支笛子一直都陪伴着她,每当大漠孤烟起,夕阳无限美的时候,就会从怀里拿出来吹一曲。曲终人不散,天涯有知音。
抗旨罪可至死,太子携牧云白共同领罪,太子摘下珠冠以免去太子身份来表决心,以一己之力替牧云白和牧将军求情,帝君十分愤怒,也很为儿子痛心,考虑牧将军一家为飞仙国洒热血征战数十年,屡屡立功,功大于过,不追究死罪,但收缴了牧将军的兵虎符,罢黜了护国大将军一职,命其解甲归田以养天年。赐牧云白兵虎符,接任护国大将军一职,驻守玉门关,无召不得回文曲。
牧云白别过太子,安顿好家里的事情,骑马一人一枪,朝着夕阳的方向,毅然的向西飞奔而去。
太子在玉皇宫闭关三个月后,出关云游天下、去救治苍生了。
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
帝君一个人坐在万卷阁里,也许谁都想不明白,抗旨死罪,为何帝君轻易就饶恕了,因为皓明道长那个梦自始都没忘,本想在万物归尘之前,让儿子体会人间快乐,不要留下遗憾,不想会是这样的结果。也罢,权利可以操控一切,唯独不能操控情感。出去救济苍生,也是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