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 第(一)章 古城邪阵

沉月 幼慕黄老

太子大军出文曲后一路向西逆风而行,冬季出征,除了穿麻布衣裤和铁制甲胄,还有用常年征战中夺回的蛮戎皮毛做的衣裤,皮子是最暖和的衣料。

前一辆马车坐的是皓明源净两位道长,后一辆马车坐的文曲府衙张正和刑部大人李恒,这一次太子也和萧玉一样骑马西征。

月光皎洁,将士们手持火把走得快,行军一个时辰就到达了北凉城。可奇怪的是,明明界碑就在马蹄下,眼前却是一片沮泽,一望无际,月光下泥泞坑洼反着光亮。先锋兵探路回来报太子:“殿下,前方不知何时冒出一片沮泽地,没有大路可通行,穿过沮泽是唯一的路,但,恐九死一生。”太子问萧玉,你们征西之时,可曾有这片沮泽?萧玉回到:“这条路将士们再熟悉不过了,难不成夜中行军,走错了叉道。”

萧玉命先锋兵骑马原路返回二里地查看地形,然后自己骑马沿沮泽外围巡视了一翻,此沮泽竟然大到方圆无边际,怎么走都没有路。以前行军,无论多大的湖泊高山,一定会有可通过的弯道或岔路,今天是撞了邪了。萧玉拿起腰间的青绿色玉牌看着,咒起了眉头,这块玉牌可清心辟邪,可是眼前这沮泽......然后又使劲摇摇头,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做梦,那眼前这沮泽是真实的了。

回到太子身边,太子看着他,他摇摇头,太子也皱起眉头,回去探路的前锋返回,报:“将军,大军行进方向无误,这条路确是北凉城的必经之路。”这下,太子和萧玉心里有数了,与蛮戎做战多年,戎狄惯用巫术,以往不过是幻听幻觉,通常凭借降龙木和意志力就可以破解,但如此真实的一片沮泽之地,踩之有泥,鞋上带水,还是头一次遇到。

二人来到道长的车驾前,太子叫了声师父,皓明道长下车来,源净也跟着下来,太子把此情说了一遍,皓明和源净转身来到沮泽边,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泥草,水从指间流出落在泥水中,激起小小水花,只是,邪术再怎么欺骗人的眼睛,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因为此时刚入春,西北的春天四月尚降雪,现在还是天寒地冻,这沮泽中水却是没有寒彻皮骨的冰冷之感。

皓明道长和源净对视一看,点点头,转身对太子和萧玉说:“大可放心,继续行进,这是邪术,假像,不必恐慌。”萧玉疑惑地再问:“道长,我赤阳赤霞两军所配军装和降龙木牌都有辟邪清心之效,为何还会被假像蒙蔽眼睛?”源净道长答道:“与以往不同,这次的邪术是一种邪教秘术融合了正教咒语所布的阵法结界。或许,沮泽里面的人,看我们很久了。

众人愣了片刻,萧玉下令:“继续前进!”开始,将士们还走得提心吊胆,走了一会发现,这泥水并不湿脚,也不下陷,和走土地没区别,也都放开步子向前行进了。

走了半个时辰,出了沮泽,眼前正是北凉城门,十万大军如火龙般兵临城下,守城将士赶紧前来跪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问道:“你能看到我身后有什么吗?”北凉城兵看了一眼太子身后,就是一条官道,没什么不同啊,于是回道:“回太子殿下,是大军。”太子又问道:“大军身后远远的地方看到什么?”士兵又借着月光远远地看了一眼说道:“是官道的大路。”太子嗯了一声,转身向后看去,从城中看外面,就是一条大路,并无不妥,障眼法让城外的人不敢进,那城内的人为什么也不出?从城中望去就是一条大路,为何无人出城?

萧玉极其聪明,下令道:“进城!”十万大军进入城中后,萧玉厉声下令:“拿下!”一声令下,赤阳双军迅速占领城楼和城中县衙,镇压了全部北凉军,换了双军守卫全城,北凉城不大,没用多少时间和兵力就在掌控之中。

刚刚进入城中之时就看到与文曲城不一样的情景,今天是上元节,北凉城全城不挂灯不过节,事出反常必有妖。

镇压全城的时候,城中百姓吓得或跑或逃,所有门户紧闭不敢出来。太子命令萧玉:“把县令给我带上来。”萧玉派兵把县令带到了城中广场上,见到太子殿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喊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太子看着他,冷冷地说道:“饶你什么?”县令一时竟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你刚才不是还在求我饶命吗?怎么现在不知道饶你什么了?如果大人你想不起来,我提醒一下你,吐蕃身毒邪教徒,藏在哪儿?”然后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县令。

县令哆哆嗦嗦了半天,他知道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还是说吧:“在......在......城北的骆驼客栈里,身份是西域来河西做皮毛生意的商人,身毒国人的长相,非常好认,眉毛粗黑,眼睛特别大,高鼻梁鹰勾鼻。客栈老板也是他们的信徒。骆驼客栈是北凉城外教徒的聚集地,表面上是开客栈做生意的,其实是外教徒在北凉城的暗庄。”说完,爬得更低了。太子看了一眼萧玉,萧玉立刻带了三千士兵去骆驼客栈抓人。

太子又问道:“你把自己卖了多少钱?”县令又吱吱唔唔了一翻,伸出一根手指头,又忙收回了手。太子冷笑:“的确够你花一辈子了,可惜你算尽了珠宝能花多久,却算不到自己能活动久,这买卖真不划算呀我的县令大人。”我再问你:“城中百姓,信邪教的多少户?”看着县衙左顾右盼的样子,府衙张正拿过笔纸,放在地上让他一户一人写个清楚。县令爬在地上开始写邪教徒名单。

萧玉带了三千士兵包围了骆驼客栈,冲进一队人马先捆了店老板和伙计,再冲上楼去抓身毒和吐蕃的邪教徒,官兵在楼下的动静被楼上听到,楼上十余名邪教徒从后窗跳楼想要逃跑,结果楼下已经被包围了,于是拼死与士兵打杀了起来。

身毒国的这些邪教徒练的是一种古老的武术,一会像蛇,一会像虎,奇奇怪怪的功夫在月光下显得诡异好笑,萧玉拔出剑与他们打斗,被这种奇怪的三角猫功夫逗得忍俊不禁。虽然三角猫,却是要下死手砍杀我军士兵,萧玉被惹恼了,剑在月光下寒光闪闪,劈、刺、扎、点、击、截、挑、扫、斩、御、旋数十招剑剑可封吼,击得他们刀落人伤毫无招架之力。萧玉手下留了余地,制服了这十三个邪教徒,让士兵捆蚂蚱一样捆在一根绳子上,带到广场上,踢弯他们膝盖让他们跪在地上,交由太子审问。

这些身毒国和吐蕃族的邪教徒个个恨恨地看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慢慢从第一个人面前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打量了一翻。然后冷冷地问道:“县令大人,这些人里面,哪几个是从昭武城逃回来的?”县令走上前瞅了一眼这十几个人,用手指了其中七个人,指认的时候这些人还想要冲过来杀了县令。吓得县令招了个痛快,想要让太子赶紧斩了这些恶魔。

府衙大人一听又恨又急想要上去一顿好打,太子轻抬手示意不要鲁莽,张正只好做罢退了回去。太子又问县令:“你确定他们是昭武城火烧慈航庙、杀道士、烧藏经阁、杀捕役的凶手吗?”县令忙说:“我拿性命保证说的都是实情,还有还有,北凉界碑处的结界也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布的。”说完,用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最矮小,又冷静的吐蕃邪教徒。太子不屑地看着他,他也冷冷地看着太子。

太子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父皓明道长,皓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轻松,示意太子这个结界他可破之。太子懂了,转过头走上前一步,对他说道:“你功力不错,来猜猜我想问你什么?”那吐蕃教徒嘲讽地说:“想问我怎么破了这结界,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太子抬起下巴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邪魔外道,正道面前还如此猖狂,我此行其中一件要事,就是来抓你们,拿你们的狗头回去祭奠昭武城三位道长的,我飞仙国教道教乃宗之正统,慈悲救世,历劫度人,行天下正道,举忠孝仁义,岂容尔等邪魔作祟祸害苍生!来人!这十三个人,拉下去,立斩,十三颗狗头全部快马带回昭武城,由文曲府衙张正押送,在慈航庙前设坛祭奠!后,将狗头焚毁,挫骨扬灰!

这十三名邪徒听完,恨得咬牙切齿,挣扎咆哮想要逃,士兵将十三名邪徒拉到空旷处,

月光下,大刀寒光刀起刀落闪了十三下,昭武城无辜被杀的三位道长亡魂可安眠了。道士从不言杀,但牵涉国家安危之时,不干预政治,也干预不了。

行刑完之后,天慢慢亮了,天空蔚蓝,早春依旧很寒冷。张正心事得了,一脸轻松,前几日他对慈航真人像承诺过,定要破了此案,该是时候回去祭拜道长们了。告别了太子等人,带着一车人头,和自己的府衙士兵快马往昭武城赶去......

这时,太子又问地上爬了一夜的县令道:“名单写好了吗?”县令赶忙双手呈上一份名单,太子看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把它交给了萧玉,萧玉带兵,一户户的抓捕,一个时辰就抓了两万人,两万人,令人心寒和震惊,一个广场都站不下。

悉数抓尽之后,斩杀了一百多名百姓,这些都是不思悔悟,已经化魔,诱骗自己国家的百姓去信奉魔教,背叛自己的国家,罪大恶极。此举也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当第一颗脑袋落地的时候,广场的百姓统统跪下,哭着求太子绕命,哀嚎声声。太子殿下看着下跪的百姓,想起自己出征前对父皇说的话:“人有两病,一是身体上的,二是心灵上的,心病无药治,若一定有药,那也只能是我道的经书。道不轻传,经不贱卖,此时,正是传经最好的时机。他下令:“众生平身,把你们的跪,变回盘腿打坐,我且饶你们不死。”百姓们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太子,可眼前的景像并不是拿着大刀挥向他们,而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太子、皓明道长、源净道长,三人已经在地上打坐好观望着众生,百姓才顿悟了这用意,赶忙盘腿打坐,一个个乖顺地把手放于腿上,抱起了国教的子午诀,万人打坐,志心皈命礼。

琳琅响彻天,十方皆肃静,辰之光中,皓明道长用慈悲平和的声音诵念了一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和一遍《太上感应篇》,念得万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深深地沉静在无尽的忏悔中。

念完这场经,太子下令特赦万民归家,继续安居乐业。皓明道长在沮泽之缘,手掐诀,口念安宅神咒,轻松破了这个结界,沮泽消失,大道显现。

北凉城中的魔教铲除干净后,太子帅大军继续西行。天空湛蓝,走出绿洲,茫茫戈壁再次印入眼帘,好熟悉的环境,这就是河西地理位置的独特性,得河西者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