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战前夕

匪首 原来是个der

丹阳城头,衣甲上染着血的郡兵扶起倒下的旗帜,被血染红的残破旗帜在呼呼的风声中重新飘扬起来。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庞羽看着城下遍地的尸体感叹道。

邓宪看着贼人留下攻城梯等物,也只觉得一阵后怕:“若不是城内郡兵死战,怕此时我们数百人要无家可归了。”

守城官兵看到邓宪回来了,将城门大开,邓宪带着丹阳兵先行入城,庞羽一行人慢慢地跟在后头。

众人进了城便看到看守城门的兵卒也是人人带伤,可见此战之惨烈。

路边不少民夫在搬送着尸体,自己人的尸体要好好收殓,乱贼的尸体便聚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了事。

“邓将军威武!”

城中百姓也在帮忙救护着伤员,看到邓宪得胜归来,纷纷出声喝彩,更有些人给将士们送上些菜蔬鸡蛋以表心意,连庞羽这一行人也一同沾了光。

“我不过是追些老弱残兵,郡兵弟兄们才是真正的汉子,大家要感谢他们!”邓宪在马上一拱手,朝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地为郡兵喝彩,几个同行的郡兵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战大家都出力不少,大家都有功劳。”

邓宪哈哈大笑:“咱们都是好样的,等将士们修整几日,我便带兵将那伙山贼一网打尽。”

“好!”

众人都喝起彩来,丹阳郡的百姓对于这伙山贼实在是恨到了骨子里。

等到走在后头的俘虏进了城,喝彩声瞬间变成了骂声,人们纷纷拿起石头、菜叶等物朝他们扔了过去。庞嘉慢悠悠地走在后头,刚享受一会儿英雄待遇,就瞥见两边飞来无数的菜叶子臭鸡蛋等物,吓得他连忙催马向前,和那群俘虏拉开距离。可即便如此,庞嘉也被“误伤”,身上挂了几根烂菜叶,狼狈的样子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众人刚进城,路边便跑来几个小吏,到邓宪马前说道:“邓统领,郡守醒了,正等着要见你呢。”

“郡守的伤无碍吧?”邓宪急问道。

“郡守的伤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便可。”那小吏笑着,躬身答道。

郡守无事,邓宪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朝着庞羽等人说道:“如今郡守无恙,我要先将此事告知郡守,回头再请诸位兄弟饮宴,还请诸君莫怪。”

说完又喊来自己一个亲兵,让他带着庞羽等人找个驿馆休息。

“邓兄先去忙,我等一路走来,早已劳累不堪,正好去休息。”庞羽笑着回道,众人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再不休息,可都顶不住了。

“好。”邓宪答应一声,便带人往郡守府方向走去。

邓宪的亲兵带着庞羽等人寻了个酒楼,问掌柜单独要了个院子,大家人多,大通铺也敞亮。掌柜只当他们是随邓宪去追杀乱民的,十分热情地应承下来。

庞羽本想留他吃饭,那亲兵的头摇的和路边摊子上的拨浪鼓一般,说什么也不肯。

庞羽见拗不过他,只好放他去寻邓宪,等他问那酒楼掌柜价钱时,却发现那亲兵早已将钱付过,不用问也知道是邓宪交代的。只好笑着又塞给掌柜些银钱,让掌柜做些好吃的。

回到院中,只听得一片鼾声,庞羽也扛不住,回到屋中将占了一大片铺子的庞嘉挤开后呼呼大睡。

等到庞羽醒来,都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贤弟倒是好兴致,日上三竿,还在睡懒觉。”邓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庞羽睡眼惺忪地伸手挡着刺眼的阳光,虽看不清说话者的样貌,却听出了声音。

“邓兄也是早,难得有空,何不多歇息一会儿?吴郡守的伤可好些了?”庞羽边说边翻身坐起,搓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些。

“在军中习惯了,若是久睡,反而睡不着。郡守的伤已无碍,好好修养几日便可。”邓宪答道,随即面色有些犹豫地说道:“昨日郡守与我攀谈到半夜,随后我审了几名俘虏,那些在乱民中鼓动生事的是西南边一伙山贼。”

“山贼?我怎记得江南的贼寇去年就被下令肃清了?”庞羽站起身来,在邓宪的示意下与他一同往外走去。

“正是去年那些被打散的贼寇,不知何处冒出来个叫薛易的,四处笼络,倒成了不小的气候。今天的调虎离山之计应该就是出自此人之手。”邓宪边走边说道。

“那邓兄的意思是?”庞羽隐隐约约觉得邓宪今日有些不利落,应该是有求于自己。

“自然是要将这群山贼尽数诛灭,不过城中郡兵损失较多,其余官军又被刺史调走,不瞒贤弟,此次还需贤弟助我一臂之力。”邓宪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两人虽说聊的投机,却也只是初识,更不用说邓宪之前还将庞羽一行人置于险地。

“好,不过此事还要问过兄弟们才行。”庞羽暗道果然,又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

“好!那便一言为定,此次你我并肩作战!”本来邓宪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此时见庞羽答应下来颇有些意外,更有些惊喜,高兴地搂着庞羽的肩膀。

“贤弟这宽肩厚背,可一点都不像个书生。”邓宪本以为庞羽也只是常人身材,摸到后背才发现庞羽的身体极为壮实,必是天天习武。

“邓兄这话说得可真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心读书的书生。”庞羽倒也不是开玩笑,他可是一直以武人自居。

两人说着便到了吃饭的地方,堂中早已坐满了人,护卫们和丹阳兵早已打成一片拼起酒来,看来今天酒楼已经被他们包圆了。

“原来邓兄是早有预谋啊。”

二人对视一笑,在众人的招呼下入席喝起酒来。

“三哥,这家酒楼味道还真不错,好多山珍我在吴县都没吃过呢。”庞嘉嘴包得满满的还在招呼着庞羽,路上打完一仗后,夫子教过的什么君子礼仪,全被他抛到不知道哪去了。

邓宪站起身朝着众人举杯道:“明日我率兵为民讨贼,可惜郡兵损失惨重,仅凭手下一曲兵马,实在是有些艰难,还望大家能为丹阳郡的百姓助宪一臂之力。”

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虽说大家都在,但此话很明显是对着庞羽手下的护卫和家丁们说的。早在二人来之前,众护卫便与丹阳兵这边打成了一片。如今又有些酒劲,听了这话,看庞羽和庞坚也没有反对,自是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庞家虽是商贾,可若是能给丹阳百姓一片净土,羽在所不辞。”庞羽看兄弟们都应承下来,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邓宪大笑着,吆喝着丹阳兵众人过来敬酒。

其余众人看到着皆大欢喜的场面,也纷纷起哄着过来敬酒,要将庞羽和邓宪二人灌倒,二人倒也不惧,起身和那群糙汉子拼起酒来。

庞羽端起酒杯,和面前的人一一碰杯。看着或沧桑或年轻的面庞,他的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阵悲凉。

他的心突然惊惶起来,不知道还该不该与邓宪一同去杀贼。

“贤弟,莫非两杯酒下肚脑袋已经晕了?”邓宪看着端着酒杯愣着的庞羽,大笑着问道。

“自然不会,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竖着出去!”庞羽来了豪气,将其他的想法抛诸脑后。

“嚯!口气不小。”众人大笑,轮流上来敬酒,一场酒喝到最后,一个清醒的人都没了,连劝阻众人少喝的庞晋也被灌的吐了个天昏地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丹阳城西南处某个山寨中,贼首薛易正督促手底下的喽啰们加固着山寨。

“动作都快点,说不得官军过两天便要来攻寨,有不少兄弟落他们手里了,这次我们定要让那些官军有来无回!”薛易说着,又似乎想起来什么,接着大声喊道:“猴子,猴子去哪了?”

“大当家,我在呢。“人群中钻出来个精瘦汉子,比猴子还要敏捷些,果真是人如其名。

“带些得力的弟兄,晚上出寨去寻个地方猫着,明天官军要是来攻寨,我发响箭,你我便里应外合,可明白?”

“这简单,我记住了。”猴子答应一声便下去找人去了。

薛易想了想,没有什么遗忘的,便回屋睡觉,为明日一战养精蓄锐。

等众人醒酒,已是第二天午时。

“这两天可是睡够了。”庞晋从床上翻身坐起,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笑道。

“昨天一群人全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不知道邓兄他们醒了没。”庞羽想起昨天的饮宴,也觉得好笑,喝到最后桌上已经看不见人了。

“我可是早就醒了,可不能如几位贤弟这般贪睡。”说话间,邓宪就走了进来。

“邓兄可是好酒量,我们兄弟几人不常饮酒,醉倒了实在是起不来。”庞羽笑着回道。

“你们兄弟三人倒也坚持的久,摇摇晃晃就是不倒,废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把你们灌倒。”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昨晚邓宪是最后一个趴下的,可谓是技压群雄。

“邓兄打算何时出发?”庞羽穿戴好,出声问道。

“先去府库吧,你的人连甲胄都没有,正好库中有一批淘换下来的皮甲,虽然旧了些,质量可都算得上不错。”

“好,那这便走吧,嘉弟,你去把其他人都喊来。”

“好。”庞嘉答应一声便往外走去。

庞晋也想跟着出去,一起身却有些晕眩,还好庞羽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兄长喝酒还是喝的太少了些,此战还是不要去了,留在城中好好休息吧。”

“你和嘉弟都去,我怎能安坐于城中?”庞晋摇了摇头。

庞羽看他嘴硬,一松手,庞晋又站立不住,往一边倒去,庞羽连忙又伸手扶住。

“哈哈,贤弟,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待在城中备好庆功宴,静候吾等凯旋便可。”邓宪在一旁看着好笑,也出言劝道。

“那就只能这样了。”庞晋叹了口气,扶着庞羽慢慢坐在床边:“你们先去吧,等我清醒了自然为几位大侠备好酒席。”

听着兄长的气话,庞羽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他安顿好。

邓宪更是大笑着往外走去。

看着庞羽带上了门,庞晋躺在床上,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起众人的安危。昨夜醉酒,脑袋本来就胀,这一想,更是难忍疼痛。索性蒙上被子,呼呼大睡。

庞羽跟着邓宪,领着众人来到府库,库中堆满了兵甲武器,大多是些淘换下来的旧物。

“贤弟,那边一堆都是能拿去用的,8想要啥随便拿!”邓宪指着角落里一大堆东西对庞羽说道,反正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庞羽随意看了一眼,便朝后挥了挥手,喊来几人:“把这些东西都装到车上吧。”

邓宪见状顿时一愣,没想到庞羽挑都不挑,一股脑地全都搬走。

“贤弟可真是,一点都不和我客气。”

“自家人客气啥,多没意思!”庞羽哈哈一笑,这些淘换下来的旧物,品质都不错,这么多装备,足够让护卫门武装到牙齿了,以后遇到土匪之流,也不用担心。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呢。”邓宪看着漫天的黑云说道。

“嗯,这就走。”庞羽答应一声,下去催促着搬东西的众人。

几朵乌云飘来,遮蔽住微弱的日光,天地间顿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