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个人的战斗

王莽正式登上皇位以来,严格法纪,清除朝中官员的**。

建国之初,王莽任命陈崇担任五威司命,负责监察朝中官吏。

王莽告诉陈崇,凡不遵守法令者、奸诈狡猾之徒、私铸货币者、骄横奢侈超越等级者、漏泄国家机密者,朝廷大权旁落,由私人掌握大权者,都在监察之列。

王莽对于自己的党羽要求十分严格,禁止他们滥用权利,放纵属下作乱,仗势欺人。

王莽还鼓励官员弹劾朝中大臣,指出他们的错误,凡这样做的官员,都能得到王莽的提拔和重用。

有一次,太傅平晏入宫,携带的侍从超过了规定,宫门守卫进行盘问,态度不好,太傅府的办事人员居然拘捕了这个守卫。

王莽为此大怒,让执法部门调动几百辆战车,包围了太傅府,逮捕了那些办事人员,并当即处死。

又有一次,大司空王邑的属吏夜里外出办事,经过奉常亭时,被亭长拦住盘查。

属吏亮出自己的身份,原以为亭长会乖乖地放他过去,没想到那天亭长酒喝多了,要求属吏出示证件,属吏大怒,用鞭子抽打亭长。

亭长拔出刀来,砍伤了属吏,酒醒之后才知道闯了祸,便逃跑了。

属吏要求郡县抓捕亭长,亭长的家人上书申诉,王莽知道后,了解事情的经过,认为亭长奉公执法,因此下诏不再追究。

大司空王邑只好斥责属吏,带着属吏来向王莽认罪。

国将哀章历来品行不端,朝中大臣都看不起他。

王莽便给哀章专门配了助手,要求他不仅要帮助哀章本人改善德行,还要帮助哀章四川老家来的家人亲属,一起提高。

王莽胸怀大志,一心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重现古时天下祥和,国泰民安的盛况。

王莽认为,国家只要各种制度一经确定,有法可依,那么天下自然太平。

所以,王莽专注制礼作乐,研究制定涉及土地规划、官僚考核、税收财政、军事、民生等各方面的国家法规和政令。

并且要求所有这些制度的确定,都要从古代经书中找到理论依据,完全不管是否符合现实情况。

王莽仿古改制,精益求精,朝臣们也只能早出晚归,反复论证,一连几年国家制度都定不下来。

那些社会上的冤案、诉讼,以及关系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务都被束之高阁,根本无暇顾及。

有些郡的县长长期没有官员任职,连续几年都是郡太守一人兼任,导致贪赃枉法的现象一天比一天严重。

王莽派到各封国、郡县负责监察的中郎将、绣衣执法,仗着手中的权力,只手遮天,牵连无辜人员,检举上报,任性妄为。

老百姓苦不堪言,为此赴京告状,申诉冤屈,络绎不绝。

但这些情况王莽却都一无所知。

他常常一个人在宫中秉烛办公,灯火通明,直至清晨,埋头研究国家政令的制定。

书案上需要处理的公文却堆积如山,没时间处理。

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只能按照既定的政令处理事务,谨小慎微,只图做事没有罪责就好。

此外,因为王莽当年靠专权夺得天下,所以王莽登基之后,为了提防臣下篡权,朝政一切事务都务必由自己一人包揽。

主管中枢机要、国库钱粮的官员,王莽全部任命宦官担任,官员百姓密封上奏的书信,宦官都要首先拆开阅读,然后交由王莽处理。

各部尚书根本不了解情况,因此拖延了政务,后来尚书们也干脆隐瞒事情不向上汇报了。

那些已经递上去等候王莽批复的奏章,有的甚至长达几年都没有下文。

羁押在监狱的犯人,没有人审判结案,只有碰上大赦令时,才能被释放回家。

京城卫戍部队服役期只有一年,可是因为无人负责,长达三年都没有更换。

谷价上涨,粮食短缺,屯兵北部边境,准备进攻匈奴的20多万部队还等着要吃要穿,具体负责的官员一筹莫展。

边境郡县的情况更加严重,老百姓艇而走险,沦为盗贼,四处抢掠。

王莽派遣军队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平定了盗贼,但这时,边境地区早已是荒无人烟。

老百姓都流亡到了内地,成为流民,进而造成了更大的隐患。

天凤三年(公元16年)的春天,中原地区发生了大地震,天降大雪,关东地区受灾尤其严重。

大司空王邑上奏王莽请辞:

“臣任职八年,工作没有成绩,大司空职务形同虚设,以至于上天降下灾祸,发生地震,臣只能辞职请罪。”

王莽却对王邑说道:

“地震分为地动和地震,地震有害,地动无害。

《春秋》记载了地震,《易经》中也提到了地动。地动时,地面开裂合拢,万物因此而产生。天地各种震动的发生,各有不同的含义。

现在的地震,是上天来警戒我的,你有什么过错呢,你请罪辞职,岂不是让我难堪?”

王莽因此没有批准王邑的辞职。

国家受灾,边境又战事不断,财政困难,官员们却贪污**。

这年五月,王莽终于发布了新朝各级官吏的俸禄制度。

制度规定,各级官员的俸禄与其所负责地区的收入挂钩。

丰年时,就按礼制全额发放,遇到灾年收成不好,就相应地减少发放比例,各地给皇宫敬献的贡品也一样相应减少。

王莽发布的官员俸禄制度,与现代的薪酬考核制度极为相似,难怪花了几年时间来确定。

王莽希望通过官员俸禄与百姓民生挂钩,上下同甘共苦,促进农业,安抚百姓。

但在当时的条件下,要想把新朝各地一年的收支核算清楚,可谓比登天还难。

以至于官吏们一年到头都领不到俸禄,只好各自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去干坏事,靠收受贿赂来满足自己的需要。

官员俸禄改革最后还是空有其表。

天凤四年(公元17年)六月,王莽又完成了新朝的土地规划制度。

此时,新朝从建国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九年时间。

王莽的土地规划中,效仿西周,把洛阳作为新朝的东都,把长安作为新朝的西都,两个都城的外围区域是王莽赐封王侯的封国。

由于土地规划时间太长,在这期间王莽授予王侯的封地,就只能用“茅土”作为分封的象征。

古代天子分封王侯时,会用代表方位的五色土筑坛,按封地所在方向取一色土,用茅草包好授之,称之为“茅土”,作为受封者得到封地的象征。

王侯们得了“茅土”,却没有封国,只能呆在京城,靠从京城官署领取几千钱的俸禄维持生计。

但这么点钱,王侯们根本无法满足生活所需,甚至有的王侯只能为别人打工来维持生计。

王莽为了落实制定好的各项制度,向各地派驻官员,负责监督政令落实与执行。

不料,这些官员被地方官员贿赂,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王莽便在每一项制度下达的同时,制定严苛法令加以防范,违反的人甚至会被处以死刑。

结果,严刑峻法根本无济于事,反倒是贪官污吏更加紧密勾结,百姓倒了大霉。

王莽又出台税收政策,规定三公以下凡蓄养奴婢的一律征税,每一个奴婢必须缴纳三千六百税钱。

这更加引起了官僚们的反对,失去多少,就从百姓身上加倍取回,百姓为此怨恨不已。

纳言冯常上书规劝王莽,认为法令太过严苛,王莽恼羞成怒,将冯常免职。

王莽继续加码改革力度,在京都设置了执法左右刺奸,选用能干的官吏担任,分别督查全国州郡各地。

并效仿汉朝的刺史制度,在地方的每个州的每个郡都设立一名监察人员,专职监察地方,执法督查,考察吏治。

王莽竭尽全力,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局面并没有像王莽预想的那样发展。

利益集团犹如一张看不见的网,牢牢地把控着社会资源,根本无法撼动。

王莽既没有强有力可信任的执行团队,又不善于根据情况调整策略。

问题出现后,疲于补漏和应对,强硬的手段激化了矛盾,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反而变成了恶性循环。

官员**,百姓遭殃,王莽又政令频出,天下从此变得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