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选了间酒楼,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已近夜晚了,这时候风庆府内各条街上的店铺开张了。
店铺的开张就意味这中元节正式开始了,在这天晚上,风庆府大部分的人都会流向城中间那条离子江,目的就是去放河灯;还有一部分人会直接流向风庆府的主街道,因为那里政府会举行大型的游街,由寒门士子领携,各大商会举办,民间艺术参加的大型活动。
整个中元节的这天晚上当然不止这些活动,还有一些园林举行的诗会,广邀文人雅士。
晚上的盛会当然少不了青楼,各大青楼会举行花魁选秀,据说中元节这天选出来的花魁会免费服侍她相中的鬼爷,就不知道哪位戴面具的幸运儿有机会一卿花魁的芳泽,要知道花魁不仅长得好看,业务服务能力也是一绝的。
除了园林,青楼,酒楼也有他自己的酒局,在人员交汇之际的中元节,好酒的江湖人士可是不少,风庆府的中元节那可是整个通洲难得的盛会节日,通州四郡再加上北边甘州的四郡,还有慕名而来的其他两州人士,那些游走于江湖的人,酒是绝对少不了的,各种江湖酒局也会在这天开起来,当然开起来的还有风庆府的黑市。
天空昏暗,两轮明月在天上若隐若现,一轮蓝月清冷异常,一轮红月格外妖异。
离子江北岸的一个树林边上停了一辆马车,马车的不远处就是离子江,而此时江边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女,手捧花灯,遥遥望着灯火通明的离子江南岸,那边的热闹似乎从来就不属于她,独自站在岸边,格外孤寂。
这个时候,站在马车旁的护卫走了过来,他扶着腰间的刀,不敢看那白衣少女,低头说道:
“郡主,该回去了。”
少女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花灯向前走了几步,望着江水说道:
“阮护卫,借个火?”声音如黄莺鸣叫般清脆。
那护卫没有犹豫,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子,双手拿着递过去。
白衣郡主伸出一只手接过阮护卫递过来的火折子,没有多说话,拿着火折子点燃花灯灯芯,再轻轻一推花灯,使其顺着离子江的河水往下游荡去。
她转过身,对着护卫说道:“走吧。”然后上了马车。
少女进了马车后,阮护卫也走了过来,牵着马车向西边走去。
两岸皎洁,漆黑的离子江横在中间就像一条冥河,会吞噬一切,零星几点的花灯似灵魂般在江中飘荡,接着又是一点,两点,三点,越来越多,沾满河道,形成一条倒映的光路,引领者无数灯光流动,如银河般瑰丽。
整个离子江被点亮了,河灯像无数萤火虫,照满风庆府最后一块黑暗。
马车上的白衣女子揭开窗帘,漆黑的瞳孔被河灯映红,昏暗的树林已然不见,她静静的看了一会,便放下窗帘,虽然很美,很通亮,却照不进自己的心里,点不然心中的火焰,她眼帘暗淡,感叹命运的不甘,这是宿命,她要离开了,提离开这个繁华的地方,去往另一个陌生但同样繁华的地方。
中元节开始了,张小天他们在酒楼吃了一顿之后,便来到了离子江南岸码头放河灯。
张小天河灯一放,六根清净,师父你一路走好!我会在上面多烧点钱给你的!
这时,不知道在哪里打坐的木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奇怪?怎么会这样?然后他掐指一算,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了声“好小子,这么念着贫道的好啊!你的纸钱贫道是收不到喽!”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阴云密布起来,黑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离子江南岸码头,一边的追风看见放了河灯的张小天,问道:
“这位张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阿豹说:“我也不清楚,张公子是昨天才回来的,之前走了八年,没人知道他这几年变成怎样了。”
追风指了指水嫣然说道:“豹兄,那位姑娘真的是张公子的侍女?”
阿豹看着他,道:“追风兄弟这是来查户口的?带搜查令了没有?”
追风赶紧说道:“这不是好奇嘛,就说说?”
似乎知道追风打的是什么心思,阿豹伸出右手拇指于食指一比划。
追风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说道:“我懂!我懂!没想到豹兄也是个实诚人。”
接着追风从怀里摸出了一两银子偷偷塞给了阿豹,顺便拍了拍阿豹的胸口使其收好。
阿豹收了银子,也没考虑张小天的感受,将他知道的就说了出去,到时候张公子要是知道了,就和他五五分账,想必张公子还会嫌弃他收的少了。
其实张公子从前就这样,神经兮兮的,和他做了不少生意。
他两是认识的,毕竟小姐小时候经常往医馆跑,他从小就跟着小姐,保护小姐,一来二去就和张公子熟络了起来,别看他现在大汉模样,其实他和水姑娘一般大,显老是他的硬伤。
他说道:“要说沐瑶姑娘与张公子的关系,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沐瑶姑娘确实是张公子家的下人。”
阿豹知道,恐怕那家医馆早就不是张公子的了,反倒是小天,更像一个外来户。
一旁的追风要抓狂了,一想到沐瑶姑娘很可能已经被张小天那个禽兽玷污了,他的心都没来由的一揪。
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个即脏又乱的柴房,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姑娘,无法反抗一个有权有势,而且还好色贪财公子的要求,舍身,委屈求全,办完事后,那禽兽公子还威胁她做自己的侍女,天天行那苟且之事。
光想想就可恨呐,这张小天简直禽兽不如,不行!沐瑶姑娘一定需要我去解救!哪怕你已经失去了纯洁之身,我追风亦不会嫌弃。
阿豹看追风愤怒的眼神就知道这货肯定是想多了,完全忘记小天是昨天这才回来的。
在追风的眼里,管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沐瑶姑娘现在在水生火热之中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我追风才有机会不是?
张小天现在是浑身打了个颤,一股恶寒袭卷全身。
“怎么回事,今天也不冷啊?”
另一边,揽月守在一旁,她很奇怪,怎么看都是那佩剑蒙面的女子更像一个小姐,而真正的小姐更像一个丫鬟,一直叽叽喳喳的在耳边晃荡。
她走过去,对水嫣然说道:“沐瑶姑娘会武功?”
水嫣然闻言,放弃跟田圆圆说话,回答道:
“小女子会一点点。”
这个时候田圆圆就不乐意了,嚷嚷道:“沐瑶姐姐很厉害的,十个我都打不过她!”
这句话直接被揽月无视了,她接着对水嫣然说道:
“沐瑶姑娘,在武学上可有什么疑问?”
水嫣然摇摇头,道:“多谢揽月姑娘好意了,小女子暂时还没有问题,以后沐瑶要是觉得停滞不前了,会来请教姑娘的。”
明白了,还不入流,也就是一重天都还没达到,揽月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也没表示的太明显,回道:
“没关系的,我随时恭候,武学就是遇见问题,然后随时请教,打破问题,才能有所进展的。”
水嫣然施了一礼,道:“沐瑶谨记。”
揽月点了点头,她对水嫣然的态度很满意。
这时,田圆圆跳出来了,叫道:“喂,别看沐瑶姐姐温柔,就好欺负,你这么说话,在风起县,我早把你关进牢里了,让你试试我风起的牢饭!”
揽月都懒得理她,你要不是田县长千金,你早进去了,南城县的牢饭管饱。
水嫣然拉了拉圆圆,说道:
“圆圆,揽月姑娘是捕快,武功肯定比我好,我要请教她,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揽月姑娘也是好心,圆圆就不要抬杠了。”
田圆圆也只有水嫣然劝得动,她听了水嫣然的话,也不针对揽月了。
其实揽月一直是懒得理她,县长千金的身份,公主的脾气,要不是有这样一个差事,她都懒得管。
张小天走了过来道:“你们那边好了没有,我们要走了。”
揽月对张小天没什么好映像,见他过来,扭头走向追风阿豹的所在。
田圆圆看见张小天过来,兴奋的朝他挥了挥手。
水嫣然与其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田圆圆高兴道:“可以了,我们这边也好了。”
接下来就是戴上面具,观赏游街了。
“好!”
“出发吧!”
张小天高声道,后面还跟了个小姑娘,对于他来说,圆圆还是个小姑娘。
水嫣然则走在后面,就像往常一样,看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