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让。”
阴慧质反手拉住薛让,摇了摇头,“让她走,我不想看见她。”
薛让面无表情,感受着脑海里玄鸟身形逐渐清晰,一心二用,外在表现只是直勾勾盯着凤真人,说道:“在下欲要修行,真人可赐法以完因果。”
凤真人“呵”的一声,吩咐道:“白云、苏耽,你二人分别传授侯爷道法与剑术,八月十五重启朱雀七宿大比,那时本座要看到侯爷超凡入圣。”
“敬遵真人法旨。”
白云大师与苏仙躬身下拜,再抬起头来,面前已没了凤真人的身影。
“本侯先带拙荆回去了,二位自便。”
薛让冷冷看了眼北边,扶着阴慧质回返清正司。
适才凤真人去而复返,玄鸟给出指引,改变了他的视野。
整座朱雀城都被金光笼罩,城外却是漫天灰白雾气,一片死寂。
等他和凤真人说话时候,对方的杀意在他精神世界里更为直观,譬如春雷炸响,那时候玄鸟也感受到了危机,产生奇异变化。
金光影中现出真身,通体雪白的乌鸦扇动羽翼,头顶一根毛发转变为黑色。
像是暮年老人透支身体潜能,妄图返老还童活出第二世……
结果是只成功一根毛发。
同时薛让这几天来用功修行,攒的“炁”也一扫而空,都被玄鸟吸收。
念头转过,回到大堂。
薛让将阴慧质抱去榻上,拿了蒲扇轻摇,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一眼,好奇道:“苏仙呢?”
“走了。”
白云大师拉了张凳子坐下,“苏仙原先欠贫尼人情,今日助你破城,正因此故。不想事情牵扯到凤真人,他一时间失了智,想求人指点剑术,才等了一会儿。适才你也看见,凤真人那个样子,哪里会有闲心指点他?”
薛让闻言略一皱眉,念及凤真人走前话语,想了想,沉声道:“师姐可在城中任选一处坊市建造庙观,同时小弟会吩咐下去,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侯府文武百官都会帮助师姐传道。传道事小弟也不太懂,佛光能否普照朱雀城,就看师姐的本事了。”
白云大师听到这话心花怒放,张口欲言,瞥了一眼阴慧质,笑道:“弟媳伤心过度,略有些精神不振,休息会儿就好。如今尚无俗事烦扰,我与贤弟说一说玄门故事吧。”
“有劳师姐。”
薛让习惯性的沟通玄鸟,惊讶的发现自身和白云大师之间气运,居然又成了“互为贵人”。
看来白云大师传道朱雀城,对成为了侯爷的他来说并没多大影响。
白云大师笑吟吟道:“当今天子名‘珷’,十六年前于岐山自立为王,吊民伐罪,代天征讨殷商无道,得玄门全力支持,于去岁功成……”
不知为何,这些事对于薛让这个身份来说并非秘密。
他听到耳朵里,只感觉陌生无比,脑仁一阵阵刺痛,出声打断道:“师姐,说玄门的事吧。”
白云大师愣了下,也没多想,继续说道:“过往一两年时间,玄门前辈大多飞升天界,便有几个存世的,也快要肉身成圣。余下些福分不够的修道人,合称二十四诸天,与周王室同享太平。”
“师姐这话说得有趣。玄门与周王室不说亲密无间,听来也无甚仇怨。怎么先前天使得知小弟学道,却好似有些不大高兴?”薛让抬手拍了拍脑袋,笑着问道。
白云大师跟着笑道:“说起这个,不得不提天子同胞兄弟,他曾有一言敬献天子,说‘王上在时,玄门为华盖,王上去日,仙道成歧路。’当时天子闻言,久久不语。恰逢二十四诸天之主至镐京为大周开国贺,得知此事,相互间便有了不成文的约定,玄门弟子不得为大周官吏,大周官吏不得为玄门弟子。”
“原来是鸟尽弓藏那一套。”
薛让习惯性的抬手捏下巴,“这么说来,天使回镐京,想必就要请旨夺我侯位。不对……若是这样,师姐可就是故意坑小弟了啊!”
白云大师哈哈笑了声,将拂尘左右一甩,“北有百越,南有瓯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此地王法不昭,贤弟若能得朱雀城一地民心,周天子降旨又能如何?”
薛让表情怪异,有心问问白云大师当年是不是也跟着造反了,念及对方道力,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见着白云大师那一脸向往模样,也能大致猜出对方想法。
造反估计没那个胆子,但在这蛮荒之地辅佐他当“土皇帝”的心思是有的。
薛让摇了摇头,说:“不瞒师姐,家父生前对我颇多放纵,使得小弟痴长二十岁,见识仍旧浅薄,对未来之事,真是一点儿头绪也无啊!”
白云大师捧着拂尘的手很是明显的用力一握,满脸含笑道:“似贤弟这等封于敌后的公侯,西南不多不少共十九位。北拒百越以援周室,南抗瓯邓以御国门,本就听调不听宣,何等自由国度!贤弟若有心,大可以战养战,将来如能扫却百越共瓯邓,西接极乐,东连楚蛮,那时背靠南海,面朝镐京。天下四分得其一,岂非成一‘伯侯’也。”
“想法虽好,就不知如何实施?”薛让笑问。
白云大师变戏法般取出一团黄帛,笑道:“此为贫尼早年游历时所画西南地图,并附有部分公侯国境况,虽不绝对,做个参考却是绰绰有余的。”
薛让连忙起身,刚想道谢,先一声苦笑,才反应过来差点被白云大师忽悠瘸了。
但他还是接过黄帛,躬身一礼道:“师姐所言,小弟自思如今力有未逮,不敢应诺,却对未来事有了方向。不管将来如何,先行谢过师姐。”
“贤弟言重了。”
白云大师连忙离座,伸手虚扶一把,又建议道:“天使代表着周天子来此,他离开以前,城中纵有人心鬼蜮,必难显现。贤弟可趁此良机,将军政大权牢牢抓在手里。至于学道事,等贤弟忙完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