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何兼得?

朱雀城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文武都有,但经过辛飞叛乱、薛让夺城两件事情,死的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已无力支撑城池正常运转。

阿春在校场做监斩官,途中接到兵马司改制的活,正在寻思城里空出来多少官位,闻言略有些愣神,又遇蓝九来要兵马,说是奉了侯爷的令,没多想就给了,等将上千论罪当死的降卒处斩完毕,才知错过。

原来薛让在阴慧质建议下,将一千五百守城军打散,请出退休在家的朱雀军老卒统领。

又让蓝九做了旅帅,负责保护城中文武将官一家老小。

阿春虽然事先就有预料,真当兵权被夺时,心中也难免会有担忧,怕薛让秋后算账。去到兵马司,见一干亲近将官都换上了监市兵的服饰,便知掌兵再不能想。

无如兵马司原本就用来安排贵族不成器的子弟,换了兵头出身的阿春掌管,更显得嚣张跋扈,好端端一个维护治安的职司,反倒成了麻烦出产地。

再说蓝九大索全城,都不用人指点,先将薛让原先结交的狐朋狗友尽数锁拿下狱,以全薛让浪子回头的好名声。又抓了一批城中为富不仁的商户,敛财供薛让用以封赏。

这两类人一抓,薛让看起来无动于衷,隔天就让蓝九掌管清正司负责城中民事。

蓝九得了职责分派,展现出过于常人的施政才华,严刑峻法之外更通人情,上上下下打点的十分妥当,与兵马司阿春分庭抗礼。

至于罗追,因不舍得一匹黄骠马,或主动或被动,早有投效薛让之心。

认主以后,不用薛让吩咐,他就将仰天湖族人“请”进朱雀城,安置在侯府附近。

事后薛让将黄骠马赐下,将罗追编入雀尾兵中做两司马。

事多且繁,就不一一赘述,等到风平浪静,已是五天后了。

这天傍晚,薛让在侯府宴请宾客,本意当着众人面将军政大权交给阴慧质,好抽身去学道,酒过三巡,话未出口,先听阿春代城中富户传话,欲要赎买子女回家。

阴慧质闻言笑道:“让哥儿,人家做父母的心疼儿女呢。”

“他们心疼儿女,本侯却也思念父母。”薛让嘁了一声,乐呵呵道:“阿春,那些人你自己处理吧,别再把话递到我这。”

阿春也只是随口一说,本就没放在心上,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如今的朱雀侯府,以经年老卒做护院,城中纨绔为仆役。

纨绔们原来都是薛让的“朋友”,整日里混在一起花天酒地,晓得薛让许多荒唐事。

这类人势必要留在眼皮子底下,放出去别的不怕,就怕让薛让名声有损。

毕竟薛让破城复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借了玄门的力。

此时朱雀城中纵有不服也会保持沉默,等前线五千朱雀军回来,恐就生出变故。

想到这些,薛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数日前剑仙破城,想必尔等纵不曾亲眼见识,也有耳闻。虽有城中群龙无首,气运不凝的原因。那等伟力,也实非人能抵敌。我有意学道,不应受俗务。自今日起,由拙荆慧质代本侯掌管朱雀城、雀尾城两地军政,尔等见慧质如见我。但有违逆……莫怪本侯不念旧情。”

在座也无几人,阿春、蓝九、罗追、老崔头,还有一个名作薛举的老卒,闻言纷纷起身,冲着阴慧质行礼,说了两句表忠心的话。

忽的响起一阵脚步声。

薛让偏头看去,却是白云大师在仆役的带领下朝这走来,忙迎上前去,“师姐几时来的,怎不提前通知小弟一声?”

“贫尼身无功名,不得用法遁入朱雀城,只能由城门进入。”

白云大师笑着解释一声,继续说道:“适才贫尼听得清楚,贤弟安排极好。弟媳聪慧过人,又兼得凤真人后裔身份,谁敢同她为难,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地。”

这话自然说给旁人听。

阴慧质却有些不大高兴,只因为白云大师提及凤真人,与薛让说道:“让哥儿,大师前来找你,想必有正事相商,左右也无他事,你随大师去吧。”

薛让含笑点头,起身拍了拍阴慧质的肩膀,同白云大师去往演武场。

才进演武场,白云大师咳嗽了声,轻轻道:“那个,贤弟与弟媳同房了吗?”

“什么?”薛让猛地一愣,呐呐道:“没有。”

白云大师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向薛让,笑道:“修道人倒也不是非得禁女色,只是超凡入圣以前还是保持童身为好。毕竟人身自带先天元阳之气,随着年龄增长不断流逝,需得珍而重之。”

“小弟明白。”薛让当了应声虫,修行事也不懂,听人劝吃饱饭嘛。

白云大师“嗯”了声,从腰间系着的丝绦里取出一枚红丸、一枚玉符,介绍道:“红丸为苏仙早年炼制飞剑,名‘桃夭’。玉符中是苏仙自创剑术。”

薛让连忙接过,想起从安期生那夺来玉符,暗暗打定主意稍后注入真气查看,念头闪过,笑道:“苏仙传小弟剑术,却劳师姐转交,可是有事无法脱身?”

白云大师解释道:“你与贫尼约为兄弟,同苏仙往来却无瓜葛,他若亲传你剑术,难免坐实师徒情分。将来七宿大比,苏仙岭只他一人,届时难道师徒相争,教别人看去笑话不成?是以剑术仍传,只为完凤真人之令,与别的无关。”

“原来如此,小弟还以为苏仙冷漠,真是不该。”

薛让没掩饰心中想法,紧接着又道:“师姐今日来此,恐怕不只是代人跑腿吧。”

白云大师哈哈笑道:“贫尼已选定建造庙观地址,在翠水湖畔,已分派了人去寻弟媳商量,此来却为传贤弟道法。事前有一问,贤弟贵为大周公侯,日理万机,可想好了怎么安排时间。学道并非要住深山,碰见难关却得坐定枯禅,恐于贤弟公事有碍。似这般,如何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