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尚禅师勉强在模糊的古籍上得知了出现在他梦中的“天书”的名字——《荒佛碣》。
如果按照传说,这些天书的原本,应该是一本人皮书。
虽然天书的传说非常瘆人,但师尚禅师有一点想不通,就是这天书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他想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师父的诡异表现,以及……那颗佛头!
师尚禅师赶忙快马加鞭回到了于阗寺。
还好没有想象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在那天晚上,师尚禅师再次点了蜡烛到大雄宝殿,而这次他也不是一个人,他带上了师弟师慧禅师。
师慧禅师今年五十岁了,武学天赋好的吓人,平平无奇的小罗汉拳被他练得登峰造极,打遍天下无敌手。
打着多一个战斗力的想法的师尚禅师带着师慧禅师到了大雄宝殿。
心檀法师失踪的原因这些年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但这次,他选择告诉自己的师弟。
师慧禅师听完表示不懂,但大受震撼。
别说他了,连师尚禅师自己都对师父的举动云里雾里。
他们二人将佛头又原原本本地摘了下来,仔细观察。
师尚禅师用天眼探查了一下佛头,但通晓阴阳,能观造化的天眼居然一点都看不出这佛头的底细。
当他睁开天眼看过去时,那佛头上仿佛罩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叫人难辨分毫细节。
那还不如直接用肉眼看呢。
师尚禅师用内力打在佛头上,气劲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们确定了这佛头与大雄宝殿的大佛像不同,它确实是纯金制造的。
师慧禅师在一旁有些不耐烦,提议直接打碎它,就知道是不是它的问题了。
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不过说是这么说,肯定不能一拳把佛头打碎,这太亵渎了。
师慧禅师两条手臂变作罗汉金身,慢慢将佛头掰开。
随着纯金的碎块一点点落下,佛头内部也一点点显露在空气中。
佛头的外层一点点被消磨,露出内部颜色有点不一样的金子。
突然,师慧禅师掰开一块碎块的瞬间,从已经变成偏褐色的金子中居然渗出了密密麻麻地小血点。
二人皆是瞪大了双眼,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师尚禅师说道:“不管,继续!”
师慧禅师继续小心翼翼地掰扯,直到下一刻,终于挖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片深褐色像是腐烂的泥土一般的金子中,一块偏黄色的细扁物质嵌在其中,而且似乎还不止一块。
师尚禅师看了一下,感觉这东西就好像是叠在一起的纸张被砌在的黄泥墙中的横截面一般。
而且看这东西的材质,非金非木,非土非纸,就好像是……风干已久的人皮一样。
难道说……
师尚禅师赶忙叫停师慧的动作,伸手扯出一张包袱皮,将佛头包裹在其中。
他不敢在细想下去,没有人见过“天书”原本的样子,但如果,这真是……的话。
想起了传说中恐怖的集体**的那个国家,师尚禅师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天晚上,师尚禅师将装着佛头的包袱放在自己床头,准备明日一早出发东海冰火岛,将佛头丢入火山永久封存。
但事情发展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就在这天晚上,师尚禅师梦到了一个人,他的师父心檀法师。
或者说年轻版的心檀法师。
年轻版的心檀法师相貌俊美,举止风流,眉心有一朵白色的莲花标志。
他告诉师尚禅师:“贫僧如今法号白莲,在多年前受到我佛点化,得以返老还童,证得果位,至于心檀,他已经死了,是被贫僧已经排出去的旧身。”
师尚禅师不敢置信,那个整天没个正形的白胡子老秃驴,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不死,那个会和徒弟抢狗肉的不称职的师父,几百年的红尘风霜没让他变了半点本心,几十年的失踪却让他变得再不像他。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尚禅师在红尘摸爬滚打修行了一百年,早已如泰山般稳固的心境在此刻却有了极大的波动。
白莲告诉师尚,这些年他一直在梦中看着他,他所得到的天书也是白莲一句句念给他听的。
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只因他的**早已飞升,那佛头里面确实是“天书”,不过只是半部,而他把它托付给师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指引他也接受教诲,同他一起飞升。
“你口中说的‘我佛’,指的是哪一位佛陀?”
白莲笑了,说道:“诸天万物之主,通识造化之影,他是零,也是无穷,他是无,也是一切,大千世界,芥子须弥,他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一切,我佛乃是荒古佛陀,也就是荒佛,你日夜所念的天书《荒佛碣》,只不过是我佛在万千通识宇宙中有感的随口一碣罢了。”
师尚禅师不知做何回答,而白莲似乎也没想让他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对师尚方丈说:“师尚,今天应该是你一百四十六岁的生日吧?可惜为师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就把我所知道的《荒佛碣》给你听一遍吧!”
师尚禅师刚想拒绝,但密密麻麻地文字已经涌入他的脑海,他想忘,可越不去想,内容却越清晰。
白莲说道:“天书其实不止一本,但凡人得天书半篇或是零星文字便可一步登天,我所给你的是《荒佛碣》的上半篇,下半篇还在佛头里,连我也无法知晓内容,不过还记得我把佛头给你时我说过的话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于阗寺毁灭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届时你我师徒二人一同得天书,一同飞升,岂不美哉?”
说罢白莲一挥手就想将师尚禅师赶出梦境。
师尚禅师只觉头疼欲裂,只来得及在被驱出梦境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天书到底有哪几本!??”
梦境不断倒退,师尚禅师的意识慢慢恢复清醒,只记得白莲转身前扔下的几句话:“四本天书,《荒佛碣》《伽蓝诡谭》《一十三天书》以及《玄君章》……”
师尚禅师从床上惊醒,大口呼吸,惊魂未定。
随即想起方才做的古怪的梦,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最后停在那个包裹着已经被拆的支离破碎的佛头的包袱。
他下床慢慢走到桌前,有些颤抖地打开包袱。
果然,包袱打开后出现的,是完整的,金光灿灿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面无表情的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