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家伙们,打闹也要有个限度,你们在这么折腾下去,阁主就要怪罪老奴守阁不力了!”
突然之间,一道略显沧桑却有底气十足的声音从阁顶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亚从天穹之上直逼而来,瞬间压向地面众人,就在要压垮地表的一瞬之间,那强猛的气息瞬间化为无数齑粉随风飘散了。
随着上官灼柳的退场,今日的闹剧也彻底告终,之前久未露面的小辣椒也重新更换了妆容,挺立于二楼之上,“今日真是让诸位见笑了,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结束了,给各位造成的不便,小辣椒在此给大家道个歉。”
众人也都摆摆手,心里也都如同明镜一般,在这江水阁门前,江水阁不愿管的事,谁也不愿管,有能力的没能力的,都不愿。
“阿驰,你是真傻呀,你以为就你能耐大,这在场的不知道多少能人巧士,你看谁出手多管闲事了。还有江水阁也是,他们要是不愿意,谁管在这阁门前动一下武试试,连他们都不管的事,你都敢管呀,看回去师傅不削你!”
“嘿嘿,就是觉得不得不出手,阿飞哥你别气了,而且,而且阿飞哥,你不也出手了么,嘿嘿。”
“你这呆子!”
沈骏飞一巴掌拍在这呆头鹅脑袋上,嘴里嘀咕道,“这么清澈的愚蠢还真是不多见啊,也难怪师傅这么不放心你一个人下山。”
“芊芊在这谢过两位道友了,乐瑶,还不过来感谢两位道友相助之恩!”
听闻此话,牧乐瑶才呆滞的走到前来,但心里却还处于震惊和惶恐之中。
“乐瑶?”牧芊芊担心道。
“啊?哦哦,牧乐瑶谢谢两位道友哥哥救命之恩。”
不知怎么的,牧芊芊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她的妹妹。
“无妨,芊芊小姐还是找个地方抓紧养伤吧,此次受伤不轻怕时需要些时日了,还望芊芊小姐别怪罪我们懦弱迟迟不敢出手。”沈骏飞道。
“道友哪里话,芊芊自然是识得大体的,这江水阁门前大动干戈,江水阁不出面谁敢轻举妄动”
双方一顿寒暄。
“道长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相比于那两位的例行公事,牧乐瑶要来的直接多了。
“我叫……啊,阿飞哥”
而一旁的沈骏飞显然并不想让他们的谈话继续下去,一只手拎着沈骏驰,一只手向着二女轻轻一摆,只留下一个有些飘渺的背影。
“两位,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见,呆子走了。”
“姐姐,你知道他们是谁么?”牧乐瑶呆滞的问道。
“姐姐也不敢确定,只是之前曾爹爹提起过,江南除了这江水阁外,还有一处楼阁景地——嘉兴烟雨楼,爹爹曾说这烟雨楼背倚道教圣地齐云山,烟雨楼二阁主更是齐云山的三大掌峰人之一,烟雨楼和齐云山二者关系密不可分,近年来发展势头更是如日中天,在江南一带已经有直追江水阁的名望和实力,更恐怖的是,据传那烟雨楼二阁主一生仅有两位弟子,尚还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手,只知道他们被尊为阴阳星君。如果姐姐所料不错的话,刚刚这二人便是阴星君——沈骏飞,阳星君——沈骏驰”牧芊芊侃侃道,但一旁的少女彷佛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不停的默念,“沈骏驰,沈骏驰……”
这一执念不只是劫难还是幸事。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二女早便如油枯之灯,再加上还有个拖油瓶段玉涛,如果不赶紧恢复怕是身体会残留隐疾。
……
经过几天的休整后,江水阁中终于是短暂的清净了下来,虽然雷声大雨点小的阵仗也让不少人咂舌,但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三日后,除却仍在养伤的牧家二女以及段玉涛外,大部分江湖人事都陆陆续续散去。
“公子,该下场的都下场了。”二楼隔间内,严叔一如既往的端着暖手炉,恭敬的侯在一旁
“是啊严叔,就只有东边那群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不过今天看来是到此为止了。”冉闵也只是自顾的叹气道,右手不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残谱棋盘,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几缕残破不堪的回忆,但也转瞬即逝。“棋子都就位了,那就开始吧。”
“严叔,下午你便动身吧,漠北那边本不比江南,还没有主事人,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生出变故。”
“好的公子,老奴下午就动身了,您还请多顾虑身体,哪怕是全当为了重回洞庭湖畔,重……”
“够了严叔,漠北那边情势错综复杂,大魏的重心也全在北方,您这趟还请万分小心,尤其需要注意凌云宗,这些家伙反骨太强,不易掌控,必要时候可以优先选择抽身而退。”
“好……”
严叔声音有些颤抖,情绪早在不自觉间已然面临崩溃的堤口,面前这温润有余处事周全的少年郎,从三岁开始便随于他的膝下,一声声严叔唤的他心里直痒痒,这二十余年更是不曾离开过分毫,不论大事小情刀山火海,严叔内心总觉得只要有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尚在,这雏鹰便受不了委屈,哪怕经历了前朝那些事,严叔也只是拍拍胸脯十年来跟在这小家伙身边,替他打点着周围的一切,如今这雏鹰羽翼渐丰,更是身兼重任,早便不需要这把老骨头来替他扛下所有了,只是……只是有些许的不舍罢了。
言尽于此,严叔赶忙退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哪怕每多呆一刻,放弃北上的念头就会加深一分,但是总有些事不得不去做,“公子,您放心吧,漠北不会翻天,也翻不了天。”严叔提起袖口,将眼前的云雾一撇带过。
而屋内的冉闵也并没有好过多少,喃喃自语道,“严叔,这些年辛苦你了,去做该做的事情吧,等这一切结束以后再回来,回来这里,我给您养老……”
这江南的天气也是奇怪,明明落雪也只是片刻之前的事情,如今在微风细扫之下,片片雪白被一扫而过,重新换起苍翠的绿色,彷佛之前的雪白都是虚无。
“呦老头,这不是还没分开么,怎么还抹上眼泪了,呵呵呵。”小辣椒扭动着曼妙的身躯从楼梯上缓步走来,“您老人家就放心去吧,公子有我们伺候着呢!别再扯着一张脸啦,我们难道还能让公子受了委屈不成,呵呵。”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敢调戏老头子我,不过也好,这个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世界,也总归是要交到你们手中的,照顾好公子,老头子我在北方等你们的好消息。”严叔手掌重重的扣在小辣椒肩上,像是某种特殊的交接仪式。
阁外稀稀疏疏的传来几声鸟啼,也打破了阁内原本的宁静。
“走了……”
严叔落寞的身影向着阁外缓缓走去。
“爹!你,注意身体。”小辣椒不曾回头,一直强装镇定,但在这最后一刻终归还是没能忍住,两道人影被光线打的有点落寞,因为他们都不曾知道,下次的见面会是何时,又或许……。
好在最后的最后,严叔眼中好像闪过一丝欣慰,虽然一闪而过,却让那张老迈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笑,在阳光照耀下,像极了慈祥的家中长者。
他这半生中,充满了刀光剑影,像是忙于耕种的老者,终日不得清闲,好歹老来得女也算乐的快活,却赶上朝代更迭,自己和身边重要的人深处漩涡之中,时刻都得警醒自己的处境,哪怕入梦也不得丝毫松懈。
不过啊,山海终有归途,这次的事结束了,这仓促的大半生也该画下圆满的句号了,届时,携着暖阳卧在塌前,徐徐起身细细的品一杯香茗,回味那些香甜可口的趣事,岂不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