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两辆马车,黑子脚踩着竖躺洪象的胸口垫着脚,和李二坐在一辆马车上。身后一辆广智和林心武做在两边,中间放置的一个座椅铺了一层棉被,躺坐着受伤的丁小伟。
后面跟着孙连胜挑选的十九名射手,卸去重甲,背着麒麟弓,便衣骑马跟在车后,一路向北行去。
雪虽然停了,但是被车马行人踩踏的官道,大部分都是泥泞不堪。四十多里路,一行人到过了午后才赶到张集镇。
张集镇是个水路码头的镇子,在连接南北的云金运河边上,靠着河边的大大小小的码头,装卸来往的货物,也有来往的商船在此落脚补给,倒也繁华。
在镇子外和文金叶碰了头,文金叶说清源庵很小,在一片竹林中间,前后两个院子,前面供奉这送子娘娘像,后面住着中年尼姑静心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尼姑明月。香火倒也旺盛,静心师太在远近倒也闻名,因为拜了送子娘娘不知道能不能求来子嗣,但是吃了静心师开的药,让很多人家喜添过贵子或者千金。在儒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框架内,静心师太的确实成了远近闻名的送子娘娘。
黑子踢了一脚洪象的断臂伤口,也不管洪象疼的面部狰狞,开口问道:“一行二三十个人,怎么去那么小的尼姑庵落脚,假的吧?”
洪象一脸痛苦的道:“就我和李凤仙去庵里留宿,其他人在清源庵不远处的一品居客栈,那是梁家的产业。”
李二看了看洪象的惨样:“叶叔,你先和孙将军一起先找个客栈落脚,然后再到清源庵。我和黑子先去清源庵看看。就两个尼姑,没必要去那么多人。”
一行人也没有异议,除了广智和林心武,一定要跟着去。
李二四人向着清源庵的方向行去,李二临走时候交代孙连胜,看好洪象,不要给他说话,不要解开禁制,有任何风吹草动,首先解决掉洪象的性命。
四个人晃悠悠也不急,走到了一片竹林边,虽然还在冬季,但是竹林仍然一片翠绿,竹林中蜿蜒的小路,时不时在路中间用藤条捆起来一大撮或者一小撮的竹子,让小路一下一分为二,引的几人上瞅下看觉得这里的风景真的够奇特。
穿过凉飕飕的竹林,四个人就看到竹林中央有个小庙,庙门口站着坐着闹哄哄的二三十人。
四人好奇的靠了过去,李二拍了拍后面一个苦力模样打扮的人一下问道:“老哥,这是做啥呢这么热闹。”
苦力回头看了看四人:“俺们张集镇的陈监镇讨小老婆呢。”
林子诧异的问道:“到尼姑庵怎么讨老婆,讨个尼姑回去啊?”
苦力模样的人解释了一句就不耐烦了:“管你屁事,去去,一边凉快去,别在这碍事。”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二三十人都扭头看向身后的四人,从前面走出一个身穿软甲,大嘴小眼五短身材的瘦弱汉子到几人身前站定,嚣张的说道:“从哪里来做什么的?拿出通关身份路引。”
几个人有点懵,林心武道:“二哥,这可比咱们嚣张多了。”
又扭头对那汉子说:“你是这个镇子上的泼皮吗?能打不?”
那汉子拧起来眉毛恶狠狠的看着林心武:我是这个镇上的武监镇陈虚源,兄弟们,这一伙人来路不明,行踪可疑。先抓起来带到镇司关押候审。”
张集镇原先是靠近云金运河的一个十几户的小渔村,陈虚源的老爹陈下河年轻的时候本是个打鱼好手,看到来往的商船,就在运河旁盖起了一个小码头,供来往商船歇脚补给些酒水食物,时间长了倒是经营的红红火火。慢慢的小码头吸引四周的百姓迁来此地,码头也越来越多,陈家在张集镇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陈下河虽然势力钱财越来越大,终究是穷苦人家出身,没忘记诚实的本分,平时乐善好施,码头也是诚实经营,很得来往客商和乡里人的称赞。倒是他儿子陈虚源童年的时候家里受过穷苦,年龄大了没学问阅历,有钱有势就开始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乡里都看在陈下河的面子多有迁就。陈下河也是屡次管教不改,就花钱捐了一个武监镇的官差,希望儿子有了官身就会有所收敛,也给张集镇百姓一个安心和安全。没想到陈虚源有了武监镇的官身,更加的肆无忌惮。现在就连陈下河都要对儿子低声下气。不然真的连陈下河都能抓去镇司关押个几天。前几天陈虚源偶然到这个小庙,看到明月年轻貌美,带着两个手下又喊了陈下河码头上的一些苦力,今天过来要强行抢人,被李二几人刚好撞见。
陈虚源嚣张跋扈的性子又是在张集镇,所以见了面一言不合就要抓人扣押,就连父亲是都头的林心武都惊叹这家伙真的胆大包天。
李二对林心武道:“这种人咱们揍的多了,其实本心是不坏的,像痦子不都打的服服帖帖的。”
林心武对这种场面很熟悉,拉着黑子向竹林小路上走去,广智也默契的跟在身后。就剩下李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二三十人面前。
李二叹了一口气:“走那里都是跑不了做泼皮的命啊。”
说完一个欺身到陈虚源身前,薅住脖领子提起来一下掼到地上,一脚踩在小腿上,只听咯嘣一声,踩断了小腿,又一只脚抬起来放在陈虚源的脑袋上大喊一声:“都别动。”
二三十人大多是码头出苦力的汉子,人来人往也是见过市面的,知道李二是个高手,从中走出官差打扮的汉子出来道:“敢问英雄怎么称呼。”
李二道:“龙城县李二。”
那汉子当即对身后摆了摆手:“惹不起,大家快跑!”
说完带头从林心武三人身边顺着竹林小路跑了出去。一行人也不再管地上的陈虚源,一窝蜂的跑了个精光。
李二没想到自己的泼皮名声还能传这么远。
用脚踩着陈虚源的另一条腿稍微用了下力:“还能站起来不?”
陈虚源满脸惊恐的连声说道:“能,能。。。”
陈虚源一条腿站着战战兢兢的看着李二,林心武几个人也走过来,
林心武走到陈虚源面前说道:“泼皮哪有你这样做的啊,太差劲了。强抢民女还是佛门之地抢,啧啧啧,真下作。”
李二指了指庵门前的长条石阶道:“到那个地方站好了,等我办完事再考虑怎么收拾你。”
水路码头来往人等流动很大,陈虚源也是听说过龙城李二的名头,赶紧一条腿蹦跶着到台阶下忍痛站定。李二看了一眼走到庵门前拍了几下门。
庵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白净的中年尼姑看了李二几人一眼,转身向庵内走去。
李二几人进了庵门,看到庵内供奉着怀抱一个胖童子的送子娘娘像,中年尼姑从娘娘像右边的侧门走进了后院。
李二和黑子对视一眼,几人鱼贯跟着走进后院,看到白净尼姑站在后院正屋门口,身后站着一个十七八岁头戴僧帽,脑后披散着一头秀发的的俊俏尼姑。想来就是外面陈虚源来抢的小尼姑明月。
李二走到后院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也是观察有没有埋伏。
白净尼姑道:“贫尼法号静心,这是小徒明月。请几位到舍内一叙。
说完做伸手引客状。”
李二率先走进了正屋,屋内设施简陋,正厅就一个小方桌旁边摆着二个小板凳,李二走到对门的主位置坐在了小板凳上,静心跟着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小尼姑明月从外面拿进来三个马扎,给林心武三人一个一个,又去小院里的配房点火准备茶水去了。
李二看着左手边坐定的静心开口说道:“你是春秀的母亲?”
静心微微点头道:“是的。”
李二盯着眉眼间确实和春秀有几份相像的静心问道:“春秀是梁家早就安排在我身边的?我出生春秀就进的宫来服侍我,那时候春秀才十来岁吧?”
静心道:“梁家后人从出生就被安排好去路和归宿,我虽然是外戚,子女的前途命运也一样不受掌控。”
李二问道:“洪象是谁呢?”
静心:“是我亲哥,我们这支就兄妹两个。”
李二:“洪象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
静心平静的道:“惊才绝艳,智慧过人,可惜中了秀才后没多久就被梁家安排去药神谷做了和尚。现在想必已被李二爷所擒。”
李二好奇的问道:“那明月小尼姑又是谁?”
静心:“我侄女,也是洪象唯一的女儿。”
李二惊奇的道:“和尚也能娶妻生子?”
静心道:“除了这里的人和洪象,没有人知道。包括梁家。”
静心看了看李二道:“李二爷的为人,我在龙城后山药庐也听闻过,一副侠义心肠,至少龙城在二爷的庇护下,像门外强抢民女的事情,是没人敢做的。前几天我大哥去龙城前特意来过这里,交代如果看到李二爷,就把全部实情告知,让我带着李二爷的信物回龙城找到女儿春秀在龙城隐居生活,明月就交给李二爷,任凭差遣。”
李二听的头大:“你的意思我们今天过来,洪象都计划好了?”
静心:是的。”
林心武广智二人被这几句聊的大眼瞪小眼,套路都那么深的吗?这比龙城做泼皮的活复杂多了啊
李二问道:“阴尸丹怎么回事,现在我和洪象都吃了一粒。”
静心道:“现在江湖上知道的药神谷是个寺庙,其实主持洪智是真正药神谷的逆徒魏超鹏,阴尸丹是洪智炼制的一种歹毒蛊毒,中毒之人体内蛊虫不停吸食人的精血成长,现在的解药就是不停食用阴尸丹让体内蛊虫自相蚕食进化,不再吸食人的精血,但是最迟一年蛊虫也会进化完全,吸干人体内精血致人暴毙。唯一的解药是药神谷有一种草叫还阳草,食用即可杀死体内蛊虫解了此毒。为了不让洪智利用药神谷的声誉祸害江湖,真正的药神谷谷口已被洪智的师父药谷子临死前彻底封死。明月是谷口封死后,我大哥从谷内救出来的,所以唯一知道进出之法的就是我大哥和明月了。”
这时候明月提了一壶热水,一摞碗进来,在静心旁边分好了碗倒入开水站在了静心身后。
李二看了看明月:“明月自己知道吗?”
静心平静的道:“知道的。”
李二又问:“她自己的身世呢?”
静心道:“也是知道的。”
李二无语写满了一脸,都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黑子这时候插了一句:“你的公主老婆很厉害,你打不过的,小心她知道了把你阉了。”
静心好奇的看了看黑子:“这小书童真是黑的可爱。”
黑子瞪了静心一眼。
李二扭脸看了看三人,希望有个拿主意的,这种局面怎么处理,自己可没洪象甚至朱存念那个脑子,林心武说白了就是个半吊子读书人。偷梁换柱都用不对的人,听他的主意就是死的快点。
李二无奈的看向了静心:“洪象还有什么交代,一起说了吧。”
静心道:“我哥说如果他没有跟来,就是被杀或者被擒受了重伤,让我把这个给您,”
说完拿出一手串佛珠:“让李二爷拿着佛珠找陈下河,陈下河早年间是受我大哥提点才有了今天,实际上也算是我大哥是势力。陈下河早已准备好了商船,带李二爷顺着云金河一路到达云浩城。”
李二拿起手串上下看了看,对黑子说:“黑子,那死秃驴可能已经把咱们卖了。但是这样是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李二抬头看看小尼姑明月:“你愿意跟我走?”
明月害羞的轻推了下静心低头没有说话。
静心道:“我知道李二爷和瑶婀公主已有婚约,明月此去为奴为俾都听从二爷吩咐。”
李二拧着眉毛说道:“梁家都喜欢左右别人的命运吗?你们为了什么目的要把明月推给一个对她来说的陌生人?大道理我搞不赢你们,我就一泼皮,我自己开心自由的活着,我身边的朋友也是。
如果我不接受明月,明月会是什么下场?下次有机会再推送给其他有利可图的人?真他妈的不讲理啊你们。”
起身把手串丢在桌子上:“回去吧,这太他妈的扯淡了。”
说完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