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公子收拢双剑,从空中一头栽下,临近落地他翻身稳稳停住,李尘能看见他乐呵呵的样子。
“李兄,现在没问题了,这两万灵石你拿着。他们若是找你麻烦我就再去他们宗门借点东西。”
李尘汗颜,不过他这段话声音倒是不小,在场应该都听见了,黄泉路应该也没啥好说的。
那青衫公子走到城门口,将双刀插在地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拍了拍李尘的肩膀:“李兄,今日之事我先谢过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陈平秋,是个侠盗。”
李尘哪里还敢和这杀神称兄道弟,颤颤说道:“陈公子不早说有这般实力,害得我担心。”
陈平秋呵呵笑道:“没想到他黄泉路这般小气,区区三万灵石还要追来示威。不过没事,我一向都是偷完不服,就打服。现在他们服了,钱就是我的了。这三万灵石就送给李兄了。”
说罢,他从衣衫里掏出一个乾坤袋在李尘眼前晃了晃。
李尘不解的问道:“既然你有这实力干嘛不直接动手把这些人都收拾了,让我们去打个什么劲儿。”
陈平秋摆摆手:“我有自己的规矩,我是个刀客,没刀就不能动手。而青苍和墨隼不能入城。所以在城内就只能靠你们几位保护了。”
“前辈之威风让我等佩服,不知前辈是哪宗的高人。这次为我落云镇化解危难,实属感激不尽。”
张东来和另外两个家主带着一众门客走到跟前,纷纷朝陈平秋行礼。陈平秋一把把乾坤袋塞入李尘衣衫之中,回礼道:“不必多礼,要说这危机还是我带来的,只是给自己擦屁股罢。”
张东来抬起头却看见李尘的样貌,他眉毛一挑说道:“在下落云镇的镇长,还希望前辈和这位道友赏脸能来府上一坐,以表感谢。”
陈平秋看了眼李尘,见李尘点头,他才答应下来。
张东来走在前头为两人带路,李尘偷偷拽了拽陈平秋,后者笑盈盈地转过头来,李尘道:“陈哥,我俩这算不算过命的交情,你让我帮忙的时候我也算赴汤蹈火了,这次你可得帮我个忙。”
李尘说话像连珠炮似的,陈平秋根本接不上话,只能苦笑着点头。
李尘欣慰地说道:“反正咱俩这兄弟我是认定了,刚见面就给我准备这么大一份礼。到时候咱们多走动,多联系。”
闻言,陈平秋倒是高看了李尘一眼:“此话可当真,这么多年来肯主动与我走动的,李兄还是头一个。”
李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说陈平秋这种实力的强者,想要结交的人不应该从九洲北排到九洲南,怎么自己还是第一个。
李尘瞟了一眼陈平秋道:“你不会连兄弟都偷吧?”
陈平秋摇头:“那倒是不会,其实我觉得我这个人蛮好相处的。”
张府的院子里已经搭好桌椅备好了饭菜,看来是早有准备。一跨进门他就招呼李尘和陈平秋落座。
宴席上,张东来拿出自己珍藏的酒,一个劲儿地敬两人,可李尘压根不会喝酒,喝了不到两盅,脸上已经发红发烫。至于陈平秋,超越元神期的他已经不是酒精能够麻痹的了,他陪着张东来喝完了一酒坛都没见有丝毫异样,倒是张东来有些醉意。
要说张东来准备的酒也不算差,这两坛仙人醉哪怕在天澜城里也算是一等一的好酒,每年就只有那么几坛,还真不是拿钱能够轻易买到的。
借着酒劲,张东来看向李尘问道:“道友前几日来访,恕我没有好生接待,今日张东来先行赔个不是,道友那日说的与玄烬宗合作一事,我也有考虑,既然如此,今日就在前辈的见证下我与玄烬宗签个契约以表我的诚意,如何?”
李尘心头一惊,感情这张东来是一点没醉,这下都在试探自己的身份。若是自己咬死是玄烬宗弟子,那完全是把一个可能的盟友推了出去。若是否认自己玄烬宗的身份,恐怕要挑上挑拨三宗的名头。若是张东来不说出去便罢,若是传出去自己必然少不了麻烦。
若是坦白自己十方仙境代理掌门的身份,又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那张东来如情报所说终于十方,愿意与李尘合作。其二则是他告知天下,十方仙境余孽仍在,唤来无数敌对修士的血洗。
现在李尘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霎时间冷汗便渗满全身,酒也完全醒了。人心难测,谁知道张东来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李尘早有打算,他看了一眼陈平秋,后者心领神会,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李尘却率先说道:“张家主考虑了这么久,玄烬宗找你这么多次为何你都迟迟不答应。之前张家主说自己是十方仙境的弟子,不是绝对衷心的吗?怎么,难道张家主派人验证了十方仙境的传闻?”
这不是李尘交代给陈平秋的说辞,按原本的准备,陈平秋会保下李尘,称李尘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他指使,搅动三宗势力,让自己能更方便在镇上脱身。虽然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不过陈平秋若是开口,张东来不信也得相信。
张东来脸色难看,但是碍于陈平秋的存在他也不好动怒。他拿起就被一饮而尽,恼怒地坐在凳子上,低沉地说道:“好,你根本不是玄烬宗修士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坦白,十方仙境对我有恩,我断然不会叛离十方仙境,你要借我手搅乱三宗关系,我替你做了,还请以诚相待,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李尘倒是有些惊讶,这些天里张东来肯定派人去看了十方仙境的遗址,不过他还能如此忠心耿耿确实难得。李尘自然不能点明自己的身份,毕竟特殊时期。不过陈平秋这般实力,要瞒肯定也瞒不住,干脆还不如带张东来去山门看一眼,说不定莫掌座还能劝劝。
李尘抱拳道:“张家主与其听我解释,不如跟着在下去个地方瞧上一瞧,说不定答案会更加明了。”
张东来当即一拍桌就让走。不过看一眼还在夹菜的陈平秋,他又坐了回来。陈平秋吃了筷子上夹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走就是,不用管我,我跟着。”
张东来让两个门客在家中等候,自己带上五个门客跟上李尘。一路上众人也不言语,倒是李尘和陈平秋两人一路上不停地嘀咕。
陈平秋道:“李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既然是两兄弟就别瞒着我了。”
李尘也不好说,但怎么看这人都不像坏人,不过这种局势还是谨慎些罢。倒是反问道:“那陈哥,你又是什么身份,像你这样的实力,在顶流宗门至少也是个长老之位,为何要出来做侠盗。”
陈平秋倒是坦然道:“兴趣爱好而已。”
李尘又问:“咱们关系这么铁,能不能帮我做掉两个人?”
陈平秋摇头:“我是侠盗,只借,不杀人。”
李尘又问:“那你修炼至此,一个人都没杀过?”
“我只是不喜欢杀人,但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想杀我。出于自卫罢了,他们若是不死,我就得死。从本质上来讲,那些被我杀死的人和今天的这些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