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竟然真的是一个婴儿。”
一个脏兮兮、浑身酒味的中年人看着在渔网中奄奄一息的李一方啧啧称奇。
“打了一辈子的鱼,什么奇怪的鱼都捕过,没想到今天还能捕到一个婴儿,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哈哈哈哈。”
恍惚中的李一方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喊道:“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中年男人仿佛听到了李一方内心的呐喊一般,一把拎起了李一方的脚,就这么粗鲁的将李一方倒吊了过来,并且开始上下摇晃。
李一方顿时感觉体内翻江倒海,一大股海水从胃和肺中奔腾而出,从口鼻处宛若一条瀑布一般,飞流直下。
“哈哈哈,这小胖娃看着不大,肚子竟然能装那么多水。”男人没心没肺的笑道。
男人将李一方抱在怀中,取下身后装着淡水的葫芦,喂了李一方几口淡水,但却因为男人实在不懂喂养孩子,喂水喂的过快过猛,差点把李一方呛死,可怜的李一方,刚出险境,却差点被这个粗鲁的男人给送走。
心力交瘁的李一方没一会便沉沉睡去,男人怕李一方着凉脱下了自己上衣,裹住了李一方。
男子肮脏的上衣刚裹住李一方,衣服上就散发出一股奇怪难闻的味道,刚入睡的李一方突然感觉一股恶臭袭来,瞬间便感觉胃中再次翻江倒海起来,刚喝进去的淡水不受控制的从嘴中喷涌而出。
男人再次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把李一方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虽然恶心,但李一方还是渐渐的适应了这股味道,抵挡不住困意,再次入睡。
还在做着美梦的李一方感觉什么在抽自己脸,睁眼一看,小小的木船上现在竟然装满了一船的鱼获,而一条鱼正在自己肚子上一蹦一蹦的,尾巴也就像巴掌一样,时不时的“扇”着李一方的脸。
李一方气不打一处来,把鱼拨开,怀疑的看着男人,觉得男人是故意把鱼放到自己肚子上来的,只见男人背对着自己正在划船,李一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男人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竟是个顽童般的男子!
满船鱼腥味混合着身上衣服的汗味,李一方实在无法入睡,只得看着男人划船,一个时辰过去了,这艘小木船在一处小岛的码头停了下来。
这座小岛粗略一算只得几个平方公里,几乎没有什么高山,一眼可以望尽。
码头是木制的,也就可让两艘小木船停靠,旁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奥特岛”三个大字。
码头几个妇人坐在小板凳上,磕着瓜子,貌似在赏着风景聊天。
看到男子划船回来,都凑过来看男子今天的收获如何。
让人没想到是,男子一把抱起李一方,炫耀似的和几个妇人们吹嘘起了他把李一方打捞起来的经历。
比如听到哭声,和海兽在水中英勇的搏斗,把李一方从海兽的口中救下什么的,最后用渔网把婴儿打捞起来等等,引得众妇人啧啧称奇。
男子口才不错,在他的描述中,他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赤手空拳与海兽浴血厮杀,英勇战斗后,救下了可怜的李一方。
在妇人们的美目注视下中,男子趁机挺了挺没穿上衣的胸膛,收获了妇人们的崇拜,还美其名曰送鱼给妇人们,明目张胆的拉起了妇人的手。
李一方翻了个白眼,暗骂男子比自己还无耻,胡编乱造吹嘘自己,还乘机吃人家的豆腐,不知羞耻!
男子越说越起劲,说话也越来越大声,不一会有二十多人被吸引了过来,李一方就这样被强势围观了。
光溜溜的李一方被人们传来传去,每个人都对这个渔网捞起来的孩子充满着好奇,仔细的打量着李一方。
“是个男孩耶。”
“和普通男孩长的一样耶!”
“是吗?我看看。”
“屁股上红红的是胎记吗?”
可怜的李一方就这样被几十人上下其手,屁股上的伤害被认为是胎记。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摸了摸李二方,让李一方无语透了。
李一方也从其他人的称呼中,知道了男子名叫达伦·奥特,是这个奥特岛岛主,也就是岛上奥特村的村长,达伦当众宣布了这个孩子将成为他的养子,就这样李一方成为了一名“高贵的”的村长之子。
觉得自己不干净了的李一方不知道何时回到了达伦的家中,木制的房子,稻草铺成的房顶,一块薄薄的木板充当门,门框还是歪的,要把门往上一提,才能把门关上。
达伦把李一方放在了同样充满浓烈气味的床上,闻着这个味道,李一方苦笑,以后只能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了么?
环境也就罢了,主要这位村长达伦实在猥琐。
时光如白驹过隙,两年过去了,腌入味的李一方两岁多了。
此时的李一方已经可以行走自如不惹人怀疑了。
这天李一方从外面抱回了一堆木材,努力一下午,给自己在村长的小木屋里,在远离老达伦床的地方做了个小床。
这两年和村长睡在一张床上,汗液、酒精味和鱼腥味联合发酵的味道,过于辣眼睛。
老达伦还总是打呼,小破木屋总是漏水,吃不饱穿不暖,这一切实在是太折磨了,李一方感觉自己像是住在了十八层地狱一般,所以现在迫不及待的拥有自己的床。
有一次台风来了,稻草屋顶直接被吹走了,这位奇葩村长竟然在没喝酒的情况下,在雨中睡得如死猪一般,只有李一方默默的抗下了所有,在风雨中肚子凌乱。
又出去抱了些新晒干的稻草回来铺在新做好的床上,用剩下的稻草扎了个枕头,李一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躺了上去。
“啊,稻草的清香。”
如果不是害怕过于惊世骇俗,李一方甚至想给自己在外面砌个房子,彻底的隔绝村长成熟男子的“体香”。
老达伦回来看到小床,啧啧称奇,声称等李一方长大了,要送李一方去当木匠,得到了李一方的鄙视。
我欲成仙,你让我去当木匠?
日子就在风雨中,走到了现在。
目前看起来,这两年虽然过的艰难,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大灾大难的,不像之前那般,靠山山倒,靠树树摇。
一年前李一方实在好奇自己的命格,悄悄用龟壳当卜,鱼骨为策,粗略的算了一下自己的命格,并不是天煞孤星和扫把星,所以之前发生的,只能归咎于意外了。
至于李一方对老达伦的看法,李一方对于老达伦是十分感激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李一方对老达伦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可以说又爱又恨。
爱来源于对李一方的救命和养育之恩,还有就是李一方感受到了老达伦是真心的对自己好:很久以前就宣称要将奥特岛留给自己,奥特岛虽然不是什么大岛,但好歹是一岛之主,也是平民渴望而不可求的;日常生活中,李一方也能感觉到老达伦是真的在乎自己。
恨自然就是因为老达伦有酗酒的毛病,这导致了老达伦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发酒疯时会打砸家里的物品。
而酗酒显然不止这个危害,老达伦打鱼及岛上税收的钱,也全都被他拿去买酒了,导致现在两岁的李一方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吃,比同龄人显得瘦小一些。
但是李一方并不怨老达伦,人无完人,在心中,老达伦是李一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