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苏哲

打的兴起,苏迈放开手脚,全力施为。

华山剑灵动机巧,以变化繁复见长,正好与他性情相合,因此虽所学剑招不多,但经他玲珑巧思,倒又生出许多变化。

苏哲越斗心中越是惊异,不由暗暗后悔。本来以他心中忖度,即使华山剑法高明,可儿子毕竟学剑时日尚短,而且越是高妙的武学,越要潜心耗时的钻研,本拟可以轻松取胜,没想到却成了焦灼之态,非但无法短时获胜,反而有战败之虑,骑虎难下让人心焦。

父子二人,一个是名门高足却学艺日短,一个是家学渊源却荒废日久,半斤对八两,倒也旗鼓相当。

拆解到一百余招后,苏迈见老爹面红气短,额头汗水滢滢,却仍在咬牙力战,不敢再逞强,万一把老爹累出好歹,真就百死莫赎了。

觑见烟斗点向右臂天府穴,苏迈装作躲闪不及,被点个正着。只觉右臂一麻,竹笛脱手落地。

苏哲面上含笑,心道“好险”,若无其事的抹去额头汗水,回身坐下,吸了一口烟斗,长长吐出一口烟气。

“华山武学果然不凡,尤其是内功一道上更加了得,你此时的功力倒与我差相仿佛了。”

苏迈只是有些气喘,面容红润,倒更显得精气勃发。

心道:“老爹快别往脸上贴金了,要不咱爷俩再战一百回合。儿子我有外挂,是能相比的吗?令狐冲的内功造诣都比我差了好些呢。”

苏迈矜持的一笑,语气却是颇为自得。

“孩儿在内功一道上有些天赋加成,所以才进步明显。”

苏哲老于世故,一听儿子言语,就明白言外之意,只说自己天赋好,却不提华山内功,显然并不认同华山内功的不凡之处。

他也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

“有志气是好的,却不要妄自尊大。”

苏迈有些前世带来的成见,也不便多谈,于是岔开话题。

“爹方才所使的是什么功夫?”

“哈哈,这是咱们苏氏家传的《青梅竹马点穴手》,以前你不务正业,就没传你。你觉得这点穴手如何?”

苏哲言笑晏晏,一双眼却紧盯着儿子。

苏迈见老爹样子,就知道他要说个不好,保证老爹会翻脸无情,不过他倒觉得这路点穴手颇有些门道。

“点穴手法构思巧妙,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子,只是有些意犹未尽之处。”

苏哲老脸一红。

“什么意犹未尽,你爹还不用你来给我遮掩,这些年来我忙于经商,少有闲暇之余也是晏游交际,少有钻研这套功诀的时候,以至于日渐荒废了。”

长长的叹息一声。

“这套功诀是你太祖和太祖母合创而成,两位先祖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成年后,就结了秦晋之好。”

“二位先祖在创制这套功诀时,将彼此心意融进了武功之中,若只一人使来倒也不失为一路高明的点穴之法,只是想籍此自成一门就是痴心妄想了。”

“不过若是两人同使,却是别有一番天地,不仅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其中的情趣更不足外人道了。”

苏迈心道:“吹牛不用上税,您老随便说。”

面上毫无异色,只是微微一笑。

“这套功诀如此高明,怎么会名声不响呢?”

苏哲畅享往昔峥嵘岁月,感叹一声。

“这是因为自你太祖和太祖母创制出来后,再无人练成过。而两位先祖又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以致于鲜少有人得知。”

苏迈撇撇嘴,心道若是苏家后人都如您老这般资质,确实不容易练成。

苏哲见儿子不屑的神情有些无语。

“其中另有内情,非是人力能及的。只因修习这套功诀有两个难处。”

苏迈精神一振。

“是哪两个难处?”

心中恶意忖度,不会像《葵花宝典》那般需要挥刀自宫吧!那就不是青梅竹马了,青梅死马还差不多。

“一个难处是须得是两个彼此相知,心意相通的一男一女才行。”

苏迈心道这有什么难的。

“夫妻不……”突然张口结舌,无法说出下面的话来。

苏哲斜瞥儿子一眼。

“怎么?是想说夫妻不就心意相通嘛,是吧?”

苏迈点点头又遥遥头。

心道世间男女大都是门当户对的利益结合,为了爱情而走到一起的少之又少,而爱情往往又是盲目的,只会放大彼此的优点,哪里还有理智来彼此相知。

而彼此相知的,往往又不会结合,因为爱情是朦胧的,若是连对方心底阴私都一清二楚,成仇人的可能性倒更大一些。

“那兄妹姊弟怎样?自小一起长大,情义自然非比寻常,彼此相知,心意相通也能办到吧!”

苏哲遥摇头。

“这就是第二个难处了,有血亲之人不能共同参修。”

“唉!”苏迈叹息一声。

“这可就难办了。先祖创制出这样奇怪的功诀,岂不是让后人为难。”

苏哲从怀内取出一个绸绢包裹的圆柱形物件。

“这套功诀难以修炼,我本来是打算将这功诀带入墓穴的,不过你既然上进习武,今日就传于你吧。”

将那物件放在桌几上,小心翼翼的掀开绸包,里面显出一支卷轴,钿白牙轴,朱砂丝带,只有一尺宽,看着精巧别致。

解开系着的朱带,将卷轴缓缓拨开。

“迈儿,这就是《青梅竹马点穴手》了。”

苏迈恍然明悟,怪不得一来就与他动手,原来是早就备好了武功秘笈,先打他一顿杀威棒,好抬高身价,再等着他求教啊。

“爹,您老这是怕孩儿不学吗?”

苏哲黑着脸干咳一声。

心道:“本想为家传武学涨涨脸,没想到这小子进步如此之大,差点阴沟翻船,反被打一顿杀威棒。”

双目一瞪,摆出长辈的威仪。

“爹自有道理,休得多言,你且看看吧。”

苏迈上前,定睛看去,只见长卷卷首处写着《青梅竹马点穴手》,字迹娟秀,悦目赏心,显是女子手笔。

再往左看去,长卷源源,皆是一对男女一副的画像,男子儒衫环带,女子裙袂飞扬,二人面容栩栩,一颦一笑尽皆勾勒的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