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迈只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一次双胞胎的现场秀。刚刚还是泼辣如凤姐的女子,转眼间已化为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林妹妹。
只见她眉眼弯弯,贝齿微露,单薄的唇上隐隐有点点的齿痕。螓首低垂,鬓角一缕青丝搭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的她肌肤白腻。体态婀娜,泫然欲泣,如雪的衣衫上红梅绽放。
心中不由忆起徐大情圣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雪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奴家漂泊伶仃,四海为家,孤身一人在江湖中流浪,不曾记得与公子相识。也许是奴家在一地暂歇,清洗风尘时,恰好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也未可知呢。”
女子声音低徊婉转,哀婉凄切。一双眸子似含着万缕情丝,一点点的如蛛丝般将人缠绕捆缚。
苏迈惊奇的打量女子,他是听过女子与那四名男子对话的,其中的泼辣仍记忆犹新,怎得与他说话时变成了这般腔调。
心想:“江湖女子就是非同一般,伏低做小,扮柔弱,博同情,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苏迈万万料想不到,这女子不只是在扮柔弱博同情,还在不怀好意的引诱他。
“姑娘,你……”
忽的心头一振,他记起在长安长乐门告示墙上的一张海捕令,是一个名叫桑小妹的女子,与这个女子倒有八分相似。
“桑小妹?”苏迈诧异莫名。
女子愕然抬头,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这少年真的曾经与我相识?只是我怎么一点也不曾记得,这么一位丰神如玉的少年,即使未曾互通名姓,也不该忘记呀!”
“公子,识得奴家?”桑小妹神情疑惑。
苏迈摇摇头,叹息一声。
“我并不曾与姑娘相识,只是在长安时见过姑娘的海捕令而已。”
桑小妹心中一怔,面色一凝。
“长安,海捕令,难道是我杀孙三泰的事情泄露了?”
“公子,奴家……”
苏迈摆摆手,打断了她。
“姑娘不必解释,以姑娘的风姿,当不至于做出杀人盗财的勾当,其中的隐情也不必告知我一个外人,想来官府做出冤枉好人的事也很平常。”
他心中实在不愿听到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是个杀人魔头的消息,所以他宁愿为她寻个理由。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兴趣听,更没兴趣管,他又不是嫉恶如仇之人,何必多管与心意相悖的闲事。
苏迈不再理会桑小妹,转而面对白面青年,此时他倒没有了一开始的疾言厉色,心道:“八成是桑小妹做了什么极不光彩的事。”
“兄台,桑姑娘到底做了何事?让你们如此记恨。”
白面青年也已听到苏迈与桑小妹的对话,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贼婆娘。
微微一笑,趁机说道:“少侠,现已知道这贼婆娘的为人了吧!难道还要袒护吗?”
苏迈看看桑小妹,见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的样子,暗叹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桑姑娘以前做了什么,那与此时此事无关,我既不是苦主,也不是官府中人,自然也不必去管。兄台不必牵连,还是谈一谈各位的事吧。”
白面青年冷冷一笑:“好,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我们兄弟有理,少侠可否作壁上观?”
苏迈略一沉吟,缓缓摇头。心想:“有理我才跟你们讲理,没理那还讲什么理,我管这闲事是为了分辨谁有理吗?没理怎么了,没理就靠宝剑打到有理呗。”
瘦高男子激愤难当。
“老三,别跟这小白脸费话了,小白脸被贼婆娘勾走了魂,哪会管你有理没理。咱们兄弟跟他手底下见真章吧。”
白面青年也是心底有气,面如寒霜,沉声道:“二哥,咱们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费话,不妨再多说几句,日后此事在江湖中传扬开来,也只能说咱们兄弟仁至义尽。”
“呵呵”苏迈不为所动。
还威胁他,真是天真,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话语权吗?就凭昭信武馆的江湖声望还想传播华山派高足的阴私,真是不自量力。
白面青年强压怒火。
“家师因事携带门中师哥师弟前往京师,留我们兄弟五人看守武馆。不知这贼婆娘在哪得了讯息,趁武馆空虚,潜进家师练功房中,盗取了本门秘笈《神行无影》和《九幻指法秘诀》。”
“幸得老天庇佑,我大哥发现了这贼婆娘,不至于被人偷了秘笈还毫无所觉,遗羞江湖,有负师恩。”
“我大哥见她是个女子,不愿与她计较,只让她交还本门秘笈就放其自行离去。不料这贼婆娘蛇蝎心肠,暗箭伤我大哥……”
“呸”桑小妹闻言大声啐了一口。
“你们那耗子大哥好不要脸,跟姑奶奶说些疯言疯语,要姑奶奶做他的第七房小妾,他是老耗子钻火炕——瞎了他的耗子眼。”
苏迈侧目而视,心想:“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贼婆娘找死。”瘦高男子戾喝一声。
随即从腰间皮囊抓出五枚飞镖,同时大叫:“老三动手,老四老五躲开。”
两名受伤的少年向两侧后撤,而白面青年也从腰间皮囊内抓出五枚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