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
“一点儿都没有?”
“这三年他一直在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哪里都没有去过。”
“那其他人呢?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其他人好像都不知道那事。”
“好像?”
“是的,大人。”
“炼气三层了?”
“弟子侥幸突破。”
“看来你在太一门的日子过得不错。”
“还……好。”
“……”
“……”
“宋逸,莫要忘记了你的身份。”
“弟子……知道。”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葛覃不是一般人,若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用此物,我自会来找你。”
“弟子明白。”
距离太一山门大约千里外的一座隐秘破庙里,宋逸手里握着一块小小的黑色令牌,心情复杂。
这是几年以来,韩大人唯一一次主动联系自己。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他的境界似乎更进一层。
只是宋逸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大人物虽然依旧高高在上,可是却不复往日的淡然,心中的忧虑已经难以抑制的写在了脸上。
冬来暑往,转眼间,宋逸在太一门已经足足三年有余。
这三年平平淡淡,很舒心。
不光修为达到了炼气三层,在门中也基本站稳了脚跟。
初入门中不久,葛覃便闭了死关,为冲击金丹做最后的准备,谁也不见。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把宋逸杂灵根与本命的消息流散了出去,自此门中不少人看他的眼光便发生了变化。
不光有零零星星置疑的声音,更有些离谱的传言,说起来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大家依旧照顾他,可客客气气,多多少少有了些距离。
宋逸心中明白的紧,这些客气都是看在掌门的面子上。
直到半年后,宋逸不光完整的修复了太一门护山大阵《伪金刚不灭阵》,并且给大阵周边又配备了数个小五行阵,使此阵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护山大阵的防御提升了五成左右,还具备了一定的进攻能力。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为何掌门会收一个资质如此之差的人做关门弟子。
原来这小子是个阵法天才。
于是看宋逸的眼光便又再度发生了变化。
零碎的置疑声再也没有,取而代之更多的是尊敬。
再加上宋逸个性沉稳,谦虚低调,不爱张扬,更加受到门中长辈们的宠爱,同辈之间也相处融洽,小辈也个个敬他,几乎人人都把他当做自家宝贝一样。
宠爱,友善,尊重。
这种感觉,是宋逸以往在阳明书院从未体会到的。
可慢慢的,随着在太一门的时间越长,大家对他越好,宋逸便觉得越来越不开心。
他清晰的感觉到,这段时间犹如一道枷锁,已经慢慢的将他的心灵牢牢困住。
他非常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来此的目的。
因为那事一旦查实,迎接太一门的将是灭顶之灾。
到时候,这里的所有人,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到时候,自己又会怎么样?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宋逸慢慢走出庙门,抬头看天,天是黑的,四周荒凉一片。
他叹了口气,将那块黑色令牌小心收起,一掐法决,一柄青色的长剑便出现了脚下,再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此次下山,他还有要事要做。
苍山派目前所掌控的凡人国度里,出现了一波妖孽作祟。
据凡间国主所说,这波妖孽神通广大,专门掳掠青年男女,来无影,去无踪。
就连国主的女儿,当朝长公主也被其掳走,下落不明。
国主不得已,只得派人向主家苍山派求救。
苍山派管理的凡人国度众多,本懒得理会这种小事,但这凡人国主和派中一名元婴长老还有些姻亲关系,便把任务分配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来二去,最后任务竟然落在了太一门的头上。
据说是因为太一门的山门和此凡人国度相距较近。
苍山派的命令,太一门自然不敢不从。
此时门中之事都由李晴儿负责,根据苍山派调查所得到的信息,这些妖物不光修为不弱,可能还会些粗简的阵法。
阵法自然是宋逸的强项,便主动请缨前去除妖。
李晴儿一开始其实并不愿意宋逸前去,毕竟他的修为摆在那里,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没办法向掌门师兄交代。
但是一来宋逸坚持要去,二来宋逸在阵法上的造诣有目共睹,他能前去,定然可以减少此行的难度,也能避免自家的不必要损伤。
三来宋逸怎么说也是掌门的大弟子,虽然修为弱了些,但若能身先士卒,将来在门中地地位也必然更加稳固。
李晴儿权衡再三后,还是同意了让宋逸前去。
…………………………………………………………………………………………………………………………………
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惹人烦恼。
“姑娘,小生姓宋,单名一个逸字,进京赶考路过此地,天黑路远,一时不查竟迷了方向,四周也寻不到客栈,不知可否……可否在贵府借宿一宿?”
距离燕国皇城约百里的一处山峦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高墙大院。
朱红色的大门半开,前方左右几丈,各有一只精雕的石狮,宽阔的台阶大约十级,由下至上延伸至门前,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滑整洁,一尘不染。抬头看去,四盏灯笼又红又亮,中间金漆闪闪,龙飞凤舞的书有“胡府”两个大字。
少年静立门前,他身背囊箧,左手拿着一本书籍,书页已经微微有些泛黄,右手则持有一把淡青色的竹伞,虽然一袭白衣已经被雨水打的半湿,有些狼狈,可言语间仍然彬彬有礼。
“借宿?”门内,一个身穿绿色长裙,身材婀娜,艳若桃花的女子探出半个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讶色,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前的清秀少年一番,然后用如玉的葱手捂嘴咯咯一笑道:“当然可以,相逢即是有缘,宋公子里面请。”
“打扰了,小生明日一早便走,这点银两,权做缠资,还请姑娘收下。”
眼见对方答应,少年松了口气,收起雨伞,用手抹去额角上的汗水,再从怀中掏出约莫半两碎银递去。这种事情他显然也是第一次,略微有些紧张。
“远来是客,何须客气,再说公子生的如此俊俏,便是多住几日也是无妨的。”女子咯咯笑着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银子,而是挥舞衣袖,抓住了少年的胳膊。
“额……那……就……多谢……多谢姑娘了。”两人靠的极近,少年只感觉浓郁的香风随之扑面而来,晕忽忽,熏熏然,不知不觉,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蒙。
眼见少年如此模样,女子桃花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似乎早已料定如此。
她看似柔弱,力量却是不小,略一加力,就这样半拖半拽的把少年拉进了院内。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
……………………